《绵绵不忘》格子蟹

93、石烬

　　我的确在许绵离开后颓废了很久。
　　公司的那位实习生似乎是游戏输了，被其他人逼迫着给我打电话。
　　“喂，石……石总！”
　　“说。”
　　“那……那个……”
　　“快点说！”
　　我的语气可能太凶了，吓到了她。
　　“今天有个客户过来了想和我们谈合作但是您和史总都没在所以合作谈失败了现在客户吵着要见经理已经在会议室坐了两个小时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过来向您求助。”
　　“知道了。”
　　“啊？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你还有事吗？！”
　　“没……没有……实在对不起……”
　　我挂断电话的时候，听到对方已经带着哭腔了。
　　麻烦。
　　麻烦死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一个无辜的实习小女生撒气，可是我也很无辜！！！
　　我凭什么就找不到自己谈了这么久的女朋友了？
　　她凭什么不告而别？
　　她是不是现在在别处潇洒，还是她已经有新欢了，所以才要干脆利落甩了我？
　　她是真的遇到困难了吗？十五年，她哪次遇到困难不是下意识来麻烦我？！
　　她凭什么不麻烦我！！！

　　在去往公司的路上，这些想法在我脑子里持续盘旋着，差一点撞在了路边的隔离带上。
　　我像是突然从一场酩酊大醉当中醒了过了，如果许绵真的这么做了，我现在颓废的样子，能够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呢？
　　她只会觉得：呼，幸好我离开他了，不然这些负能量，可是要传染到我身上了。
　　能够这样不辞而别的许绵，一定早就变了，早在我忙于事业的时候，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许绵。
　　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我要让她仰望我。
　　我要再一次成为那个她天天跟在屁股后面的男人。
　　只不过，如果再有下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收到我任何一个带有感情的眼神。
　　从那之后，我像发疯了一样把自己投入到了无止境的工作当中。积压的文件已经堆满了我的办公桌，比高中时请了两天假后，回到学校看到的桌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把我一手打下的江山扶回正轨。
　　史玖消失得蹊跷，但是我根本没指望他。他对接的那个文森特，因为联系不上他，又把海外那边的生意也交到我手里了。
　　得，史玖连联系的客户都这么不靠谱。
　　但我是谁？我可是石烬啊。
　　失去了许绵的石烬，像是找回了自己。曾经那一部分脆弱敏感的我，好像也跟着许绵一起走了。现在的我，是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打倒的，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止的，是任何东西都不会绊住脚步的。
　　是啊，这才是我的人生，这才是我该有的生活方式。

　　许绵走后，任天嫦就总是出现。
　　她情商真的很低，总是在我最愤怒的时候带着张傻笑的脸出现，总是在我找不着东西的时候，递给我我在找的东西，还笑得像是在嘲笑我一样。
　　最让我生气的是那天，我半夜离开公司，她竟然在楼下等我，还说送什么宵夜。太可笑了，根本就是想要跟我回家的借口。
　　都这种时间点了，把她一个女生扔在大街上，我不成了万人唾弃的对象了？所以我假装顺了她的意，把她带回了我和许绵的家，现在是我自己的家了，然后狠狠把她关在了门外。
　　不知道她和其他人说了些什么，校园里竟然都在传我和她的闲话。随便吧，这个时候解释或者承认，都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她爱跟着我就跟着吧，不理她就是了。
　　可是她竟然还想要丢掉许绵的那些东西！许绵的衣服，许绵忘了浇而枯萎的花，许绵绑在窗帘上的灯带，还有那个贴着彩色玻璃纸、装好了防爆膜的浴室玻璃！
　　“你以为你是谁？”
　　她让我忍无可忍。她不会真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吧？
　　“我……我就是觉得，那些花都蔫了，想换些新的，还有灯带，也落灰了，还有还有，浴室的玻璃纸，都褪色了耶！我我我，我保证，我会买些一模一样的换上，好吗？”
　　“管好你自己吧。告诉你，这个家，以后不会有女主人了，你，也少把自己太当个东西！”
　　她哭了。
　　她竟然哭了。
　　她在我面前，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先是偷偷流眼泪，然后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站在她面前，低头等了半分钟，可是她似乎并没有平静下来的意思。
　　于是我又一次关上了房门，将她丢在门外。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在电脑前坐着，可是一个文件都没有看进去。我听见大门响了，她走了，临走前关门都是轻手轻脚的。
　　太好了，世界终于清静了。

　　毕业那天，任天嫦没来。从她走了以后，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我的世界当中。唯一存在过的证据，就是每个月都会发到我手机上的快递取件提醒。我从来没去取过，我根本不关心。估计早就被驿站扔了吧。
　　消失就消失，反正许绵的消失我都接受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事情呢？
　　我花了三年时间，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同时培养好了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将他扶植为经理后，我就回到了灏城，从一个普通的高中数学老师快速升为年级主任，也是灏城一中历史上最年轻的主任。
　　等在这里，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吧。
　　站在最高的地方，好让她一眼就能看到我。
　　如果她没看到我的话也没关系，至少我一眼就能找得到她。
　　我终于站在顶端的那天，突然意识到，真正成功的男人，不都应该是事业有成，佳人在侧吗？
　　那样或许对许绵来说才更有杀伤力一点。
　　她可以离开我，她可以伤害我，但是我就不信，她心里已经不爱我了。
　　她不可能不爱我，从她知道“男女有别”的那时候起，甚至更早，她就已经爱上我了，这个笨蛋，这么多年一直爱的、唯一爱过的人就是我！
　　她怎么可能会不爱我呢？
　　于是我找到了任天嫦之前给我寄快递的那个地址，一早就开车到了她家楼下。
　　她还是这么没水平，我一个电话打过去，她立刻就从楼上下来了。
　　“走。”
　　“啊？干嘛去呀？”
　　“领证。”
　　“可是……不是，你认真的吗，石烬？”
　　“很认真。”
　　“但是，但是，你等我回去化个妆！”
　　我一把抓住了准备往楼上跑的她，塞进了车里。
　　“你这样就已经很美了。”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但是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在我这场庞大的报复计划面前，还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