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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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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就在他将那杯酒放在沈凌风面前的时候,台下所有的交谈声都停了下来,连礼乐似乎都远去一般小了许多。
上一个给沈凌风倒酒的人,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虽然是这么一个情况,但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上次那个给沈凌风斟酒的侍从在酒杯里加了魔花迷情的花粉,沈凌风察觉出不对劲后便顺手给杀了。
而这个楚淮,就是他喝下迷情后,出现在他房间内的。
沈凌风伸手取过酒杯,在手中观赏片刻。
而后,冰凉的杯壁抵上了沈溪的唇齿。
“美酒赠美人。”沈凌风唇边勾起一抹薄凉的笑。
沈溪迷茫地眨了眨眼,如果他说他只是一时手误,沈凌风能不能当无事发生过。
他伸手去接,却掰不开沈凌风的手掌,杯壁压得他下唇发麻。
沈凌风好像一定要见着他将这杯酒喝下才肯罢休。
沈溪:……
掩在衣袍下的手指动了动,考虑到武力差距悬殊,他只能就这沈凌风的手,默默把那杯度数看上去不低的酒给喝了。
小命要紧。
这么一搅,沈溪立刻从那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一边看表演,一边深刻反省刚才的举动。他这个位置唯一的缺点就是离沈凌风太近,就节目观赏效果来说其实还算是个好地方。
不过他越看越迷惑,怎么弹琴跳舞的没一个女的。
——等等,话说为什么当初他会被送进魔宫侍寝啊。
难道,沈凌风,真的是个断袖。
这个主角已经强大到连原著设定都不管用了吗?
后知后觉的沈溪后背有些发凉,他不着痕迹地忘旁边挪了一厘米。
沈凌风只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没有药效上来的异样,便收回了目光。
台下的望舒见沈凌风的目光三番两次往沈溪身上飘,藏在衣袍下的手指收紧,难以抑制内心的不甘。
明明楚淮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却能轻易地爬上魔尊的床,如今又能够坐在魔尊身旁,怕是早就同魔尊双修了……
那天晚上魔尊突然离场,与他必定脱不了干系。
他同坐在他对面的魔修使了个眼色。
那人咽了咽口水,左护法大人交代他,今日要向那个佩剑上殿的凡人挑衅,只要稍作戏耍,让他在魔尊面前失了颜面便可,魔尊喜怒无常,说不准便直接将人杀了。他见那人坐在魔尊身侧,就迟迟不敢出声。
白鬼威胁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替代的物件儿。
灰炮魔修咬了咬牙,高声说道:“魔尊,属下早就听闻凡界的剑客虽凡人之躯,却也有剑法卓越之人能与剑修一较高下。今日见楚大人佩剑上殿,正好借机讨教一番剑法。”
台下哄堂大笑,“你个老鬼倒是不害臊,竟要与凡人比试,没赢过不成。”
“我自是不会使用灵力,就照凡界的比斗规矩来,点到为止,绝不伤了尊上的美人。”被人唤作老鬼的人言语轻佻。
沈凌风单手撑着脸侧,看着台下这场闹剧。
本以为沈溪会直接拒绝。
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凡人的勇气。
“来。”只见美人拍案而起,豪迈应战。
他双颊泛着薄红,一杯清酒便已微醺。
醉意上头,沈溪愈发觉得心中不顺畅,一个两个的,真以为他是软柿子。
美人?
我是你爹!
待到他走至台阶之下时,舞者早已自觉地离场。
如月白皙的手指握上剑柄,细瘦的手腕仿若不堪摧折,光拿着剑,便已紧绷至此。
沈溪小幅度地地挥了挥剑,有些不习惯。
今日的欺霜怎么格外地沉。
“哈哈哈哈哈……”
见他这副连剑都拿不动的样式,一旁的魔修笑的东歪西倒。
这些人实在欠揍,一口一个“侍寝”、“美人”,说是酒壮人胆也好,他就是忍不下这口气。
打了再说,输赢不论。
他背对着沈凌风,眸中战意盎然。
“开始吧美人儿。”
老鬼话音刚落,便一剑刺出,那剑快如闪电,望舒还未看清那招是如何出的,剑尖已至沈溪身前。
他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见沈溪脚下一错,剑刃相交间借力一转刀尖,反向白鬼肩胛刺去。
沈溪在沈凌风那看过那本太虚剑诀后便一直念念不忘,就算是可能会走火入魔,他也没舍得就这么给忘了。
那剑诀不愧是修仙用的,里面虽然只有文字,每当他回想起来的时候,脑海中便好像自动有了各类招式,出招、拆招、收招。
明明未曾在书上见过,他却本能地知道每一道剑锋的去处。
“浩然剑法!”
他听见有人这么喊道,手中凡剑如臂指使,剑刃如飒沓流光般时隐时现,将老鬼逼得连连败退。
在场魔修已然认出了云华圣君的成名剑法,老鬼却全然不识,一味沉浸在无边的怒火中,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凡人打成这样,如若不能将这个凡人的骨头敲碎,他今后如何在魔界立足。
老鬼被激起了怒意,再一次被逼退之际,手中长剑灌入灵力,挥剑斩下。
嗤——
雪白的剑尖刺进心口,老鬼甚至还没来得及凝聚起防御的灵力,便被这快到极致的一剑击穿了魔核。
五十招未至,胜负已定。
老鬼目眦欲裂,不敢置信地看着大殿上方,那个高座在主位上的人。
在他人看来,他脸上的不甘不过是难以相信有朝一日,他会死在一个凡人手里,而只有老鬼知道,那势如破竹的当胸一剑上缠绕着强劲的魔力,硬生生击碎了他的护心镜,将剑刃送入魔核。
剑刃离体。
老鬼的身体如同烂泥一般倒下。
沈溪提剑站在大殿中央,最后一式杀招如惊鸿照影,凡是被那双盛着如霜寒意的眸子注视的魔修都从内心深处升起一股凉意。
隐在衣袍下的手微微颤动,却始终牢牢地握着手中的剑。
只有沈溪知道,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撑了一会儿,终究抵挡不了身体上的疲惫,冥火、红绸、乐声渐渐隔绝在外,冥冥中似乎传来一声剑啸。
霎时间天旋地转。
一人揽过他的腰腹,顺势将他拦腰抱起。
旒冠上的珠玉细碎作响,沈溪看不清人影,只顾抱着剑,没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