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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她的月亮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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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周生珺先提出来的订婚,但在两家商议时她完全差不进去嘴,只好全程当摆设。
她觉得江砚之有问题,比她还着急,他该不会也有记忆吧?
商议订婚是江家人亲自来周家老宅拜访,直接提亲并交换信物。
江家祖辈从商,家大业大底蕴丰厚,带来的聘礼也是一等一的好东西,好些东西更是有世无价。江家同周家一样,都在隐避,不过即使再隐,生意也是要做的,故而两家才算是有了来往。
但其实也不熟,不然她之前不可能没见过江砚之。
这次来的人是江母还有江家大哥、大嫂,看起来都是比较好相处的人,她出了老宅和江砚之说。
“是吗?我大哥是奸商。”这是江砚之原话。
周生珺抱着手臂隔着墨镜上下将他打量一圈:“你为什么答应我?”
见面三次,江砚之每一次留给她的印象都不一样,脸还是那张脸,但给人感觉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是正义凛然,第二次是丰神俊朗,这一次是轩昂自若。
“你觉得呢?”轩昂自若本人系起袖扣把皮球丢回来。
周生珺这一世第一次碰上这种她感觉把控不住的人。可能是历经多世,她与人相处总是怡然自得,从没有住摸不透的人。
现在的江砚之是第一个,她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不要多想。”他想是看出她在想什么。
周生珺听了这话还是在心里思索着,所以他果然是有记忆的吧。
结果一个没留神,踩着高跟鞋的她在下台阶的时候突然扭了一下,一脚踩空。
扭的,刚好是那只她因跳舞而常年受伤的脚。
“嘶……”
脚踝迅速红肿。
“我看看。”江砚之蹲下扶着她的腿低头察看。
“去医院吧,你这脚伤有旧伤吧?”他当机立断。
“嗯,跳舞留下的……”
不等她说完,他一把将坐在地上的她打横抱起,往停车的方向走。
周生珺整个人都僵住了:“内什么,小伤而已,我自己可以。”
“省省吧。”
如果不是记忆恢复,周生珺真的会觉得她认错人了。
江砚之把她放在副驾驶上,又给她系好安全带才坐上驾驶位。
“这两天应该是最忙的时候,你是请假了吗?不好请吧。”周生珺问他。
“没请假,正常轮休,刚好在这两天。我职位比较高又是公安特警,假也多一些,请假申请也比较好打。”
“原来是公安特警。”周生珺嘟囔。
“所以你为什么做这个?”她问。
红灯到了,车停下,江砚之转头看向周生珺。
他突然笑了一下:“这个理由你或许不信,其实就是简单的保家卫国。公安特警,离群众距离近。”
“我信的。你说什么我都信。”墨镜下那双眼的情意就要溢出来了。
『“因为父亲,送了我一幅字,一副我永生都不会忘记的字,上面写着……”他指尖微曲,轻滑着桌面,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身影渐渐重合,恍然间,她又看见了那日那个在阳光下郑重的对她说着理想的世家公子。
她红着眼眶扭头去看窗外,手指紧攥着安全带。
好像整个世界都变了他的理想也不会变似的。
她当时爱上的不就是这样的他吗?
车窗外的树影匆匆略过,很快就到了医院。江砚之依旧把她抱下来不让她的脚沾地。
这次周生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在他心口。
她心里烫的厉害。
“怎么了?疼吗?”江砚之低头。
“没事。”
只是感觉不真实,她的月亮又回来了。
上一世他离开她后,她对他的思念与日俱增。
龙亢书院那段日子里,她几乎都不曾入睡,即使知道他在下一世等她。她一遍又一遍的写着对他的思念,也只是希望一开门,又可以见到他。
桓愈说她怎么就喜欢上了他,可她能怎么办,喜欢又不受控制。
她不是没想过怨他为什么丢下她,她只是太了解他,太爱他。恰好爱上的就是那样的他。
将家国天下放在首位的江砚之。
只是他上一世没有实现他的抱负,没有做到他最想做到的那种人。
是俗世对不起他,她又怎么怨的起来。
看过医生后,江砚之把她放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替她去买药。
“是周生珺吗?”
一位女士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走到周生珺面前。
“啊,是。”周生珺取下墨镜仰头看过去,“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站起来。”
“没事没事,你坐着就好。我女儿特别喜欢你,所以想和你打个招呼。”
女人又对着趴在她肩头上的小女孩说:“欣欣,看,你的珺珺。”
小女孩转过脸,满脸通红眼睛眯着。她看见周生珺后立刻开心的喊了一声“珺珺!”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
“你好。”周生珺朝她挥挥手。
“孩子是生病了吗?”她问欣欣妈妈。
“是啊,发高烧,一直没什么精神,都不说话也不想看医生。刚远远的看着好像是你,就想带她看看,让她心情好点。”
周生珺闻言看向欣欣:“欣欣,我和你拍张合照,你去看医生好吗?”
欣欣:“好吧……”
周生珺接过欣欣,将她抱在怀里,欣欣妈妈给她俩拍了张照。
欣欣坐在周生珺腿上:“珺珺,你怎么也在医院啊?”
“扭伤了脚啊。”
“那你要乖乖看医生,乖乖打针吃药啊。”
“好啊,那欣欣也得答应珺珺,乖乖去看医生,乖乖打针吃药。我们拉钩好不好。”
她伸出小指,勾住欣欣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欣欣妈妈将欣欣抱过去:“谢谢,谢谢。”
周生珺摇头:“没事,快带孩子去看医生吧!”说完又对欣欣说:“欣欣再见。”
“珺珺再见!”欣欣冲她挥手。
母女俩走远了。
江砚之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你很喜欢小孩吗?”他一边取出刚买来的药一边蹲在她脚边,替她脱了鞋子抹药。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好。”她回答。
“看来是了。”他低头揉着她红肿的地方。
“我们去领证吧,我等不及了。”
“好啊。”江砚之抬起头,还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只是眼角多了些笑意。
周生珺看着他,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他停下手中动作顺从的问到。
“我第一眼见你时,就觉得我们好像在哪见过。大概是上一世呢。”
“那现在呢?”
“现在我确定,我们上一世一定见过。”周生珺眼中含着泪水笑着答。
寂静无声。
江砚之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声音低哑。
周生珺愣愣的看着他:“你果然记得。”
温热的泪水终于不被阻拦,刷的一下从眼眶流出。
江砚之站起来将她搂在怀里:“我错了,我不该丢下你,不该那么自私。”
周生珺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我不怪你这个,我怪你明明记得还不来找我。”
“我怕你不记得我,不会再喜欢上我,又怕你记得,却不想在理我。”
“我又不是那种人。”她闷闷的说。
“是,我的错。”
走廊依然只有他们两个,他们就这样抱着彼此。周生珺的脸埋在他胸口,哭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几世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时间过了很久。
终于,周生珺停止了哭泣。
“走吧,现在去民政局。”江砚之温柔的擦干净她脸上的泪水。
“现在?”
“是啊,你不是想去吗?再不去人家就要下班了。”江砚之笑着说。
“好……”周生珺任由他整理好东西又替她带好墨镜,将她再次抱起来。
从民政局走出来,周生珺举起结婚证看着上面的照片,还是感觉不真实。
“我结婚了!”
“是啊,江太太。”
湛蓝的天空上云朵悠悠飘过,好像也在恭喜他们。
绿树阳光,还有过往的行人,无一不在无声的恭喜着他们。
恭喜他们历经千难万苦,终于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