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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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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月明风渐起。
屋内灯火晦明变化昏暗中传来细细索索的声响。
辗转反侧许久,周生珺依然无法入睡,干脆起身披了件浅紫色的斗篷,准备在院中坐等天明,静静心。
夜风鼓吹着树叶,周生珺扶坐在回廊下。月光盈盈如水,她不由得思绪飘远。
睡不着,是因为如今远在南萧,很多事不能随时掌控,她不得心安。
来南萧,是意料之外,遇见江砚之更是意料之外……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不远处的阴影下是一席青袍的江砚之。
他缓缓走到周生珺身边,轻声说:“太晚了,早些休息吧。”
周生珺摇摇头,微微叹气:“睡不着。”
又昂首看着江砚之问:“你呢?你怎么也不睡?”
江砚之淡笑:“一样。”
周生珺用手拍了拍身旁对他说:“坐吧,我们两个睡不着的人可以聊一聊,也算有个伴。”
“想聊什么?”江砚之问的很是认真。
周生珺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却好像一时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于是问了句:“有酒吗?”
谁料江砚之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怎,怎么了?”她奇怪的问。
江砚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句:“算了,跟我来吧。”
此时院内没有烛火光,只有浅浅的月光替二人照着前路。
步伐动,青色和浅紫色一前一后。
周生珺紧跟在江砚之右后方。
“因何事烦扰才想要借酒消愁?”江砚之的话打破了夜的宁静,他微微侧头询问。
周生珺眨眨眼:“一定得是借酒消愁么?也可以是闲来无事小酌一杯啊!”
她这样一说,显得江砚之方才的话好没道理。但江砚之没被糊弄,没事的话怎么会大半夜睡不着还想着喝酒呢?
“唉,好吧,你说对了。确实烦扰啊!”
周生珺一点也没有被识破的不适,反而对着江砚之叹气。
自我催眠她不想诓江砚之,实际上一点也不想承认她是诓不过去。
江砚之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对周生珺说:“那就和我说说,我替你分担一些。”
说当然也不能全说,但有人能替她疏解心情也不错。
“好啊,待我喝几杯酒与你细细说来。”真是客气了,那她也客气客气。
前面的江砚之突然停了步子,想来是到了。
周生珺还以为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呢,打眼一瞧,这不就是他书房吗?江姐姐带她认路的时候讲过的。
“怎么是你书房?”
“咳……”江砚之有些不好意思。
“二姊平日里不许我多喝酒,可我有时实在馋,便偷偷在书房里藏了几坛,她不会进书房的。”
啧,没想到看着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江砚之,竟然也会因为怕姐姐而躲着藏酒喝。
周生珺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讶的不行。
“那你……就不怕我给江姐姐告状?”她问。
江砚之不发一眼推开门,请她进去后才答:“那我也告诉二姊,你带伤喝酒。”
“那你怎么还让我喝?”周生珺理直气壮,“你怎么不拦着我?”
“我倒是想拦,但我拦得住你?还不如省去麻烦,你少喝些就好。”江砚之斜眼看她。
嗯……确实,周生辰都拦不住她,除非她皇兄从棺材里爬出来拿着棍子拦。
她小时候皇兄确实这么干过。
“那我少喝些,我不说,你也别说。”周生珺打商量。
江砚之见目的达到欣然同意。
二人一起点燃了室内的烛火,共同坐在窗下案几的一侧的矮凳上。
江砚之从书柜的最深处翻出了一小坛酒,一人斟了满满一杯。
酒香四溢。
周生珺晃晃酒杯问:“这是你珍藏的洞庭春色?”颇有几分打趣的意味在里头。
她低头轻嗅了一下又说:“鲜香清列,春意藏中,不愧是洞庭柑。”
然后又尝了一口:“芳泽极佳,色香味俱全!”
说完又有些迟疑:“只是我怎么尝着好像多了点什么味道?”
她转头看向江砚之。转过去的那一瞬,一下子撞进了江砚之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黑沉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不由心中一烫,身上却感微凉,不由紧了紧斗篷,强压下这股异样的感觉。
“怎么,我说错了?”她偏过头去不再看他的眼。
江砚之没发觉她细小的变化,只是回答她的问题:“不,你是第一个发现味道不同的人。”
这话有点出乎意料,周生珺不可思议的问:“你酿的酒?”
“是啊,我亲手酿制的。”没有丝毫为酿出如此好酒而感到得以,反倒是在叹息。
叹息什么?这还要叹息???
下一句话江砚之就解了她的惑。
“我确实改了一点,多了几分清润回甘,只是先前从未有人尝出过。”
“既然改了,那不妨重新起个名字区分开来?”周生珺出了个主意。
“也好,我刚巧想到一个。”江砚之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玉佩。
“什么?”周生珺问。
“春月华。”
好名字,那多出来的清润透彻确实似月。
二人就着这酒讨论,酒过三巡时方才想起夜话源头。
好在是果酒,经改良酒气也极淡,不醉人,二人还都很清醒。
“离开北陈,我还真是放心不下。”
虽然明白她为什么放心不下,江砚之还是宽慰:“昨日我已派人送信去与南辰王,你也别太担忧。”
周生珺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想到了,她自己都忘了。
到了谢,在周生珺的权衡之下她终是说出了放不下心的缘故。
“陛下请王兄入中州平反。”
这下江砚之懂了,但他有些诧异周生珺就这么毫不遮掩的与他说了。
“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说出去趁乱出兵?”
“信你。不光信你,还信南萧帝,信他对你的态度。”
这话要是对稍有脆弱之心的人说了必然会引起怨怼,但江砚之明显不是。
她说的也是事实。
“南辰王在,你何必忧虑。”话题转回。
她忧虑的也包括周生辰,但她不能说。她的那些事就算全部说了,恐怕他也不信。
“对了,我有个疑问。萧晏既然有假死药,那他当初有是怎么被南萧帝追回的?”周生珺是真的好奇。
谁料江砚之眉头一皱:“你问那东西做什么?”
周生珺没见过他这幅模样,怪稀奇的,她细细说了她要这药的用途。
江砚之眉头渐舒:“原来如此。萧文用过药确实悄声无息,但坏就坏在当时我们身边的人被收买了。这才半路拦截回去,不过好在那人没有发现药。而后来萧文逃离,也没有用到这药。”
真不容易,周生珺在心里感慨。
“所以你是拿当初那个诺言来换的药?”江砚之才转过弯来。
“是啊。”
江砚之挑眉眯眼问:“你这是早就知道有这药了?还是专门奔着药而来的?”
周生珺立刻察觉到了他这话的潜台词,大声叫怨:“是萧晏后来自己说的!”
结果江砚之朗声轻笑,周生珺才意识到自己被他逗了。
她气不过想偷袭着轻推他一把,没想到他虽然看着是倚靠在案几上的,实则半分力气也没用。
加之他毫无防备,她也不小心滑了一下,二人就这么直直的倒下去。
一时之间,暧昧的氛围骤然而起。
鼻尖轻触,气息交互,发丝穿插,紫色中混杂着几抹青色。
周生珺双手撑在江砚之耳侧,呼吸都快停滞了,耳尖也粉的不行。
然,即使温香软玉在怀,江砚之依然秉着君子作风,克制着提醒呆愣住的周生珺。
周生珺急急爬起来。
什么鬼?!丢死人了!
“我,我有些醉了,这就去休息了。”
周生珺扔下这句话跌跌撞撞的推门飞奔而去,好像后面有人追一样。
独留江砚之一人一语不发的紧握住腰间的那枚玉佩,那洁白无瑕的玉佩都快被他泛红的掌心染红了。
许久,江砚之才有了反应,走回自己的屋中休息。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