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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二、新生 ...

  •   小皇帝找疯了。
      初五晚上木兮还躺在小皇帝身边,翻来覆去说睡不着要吃酥酪,初六早上人就不见了。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动静,在未央宫寝殿龙床上、皇帝身边,消失了。
      是谁?
      没有任何头绪。
      小皇帝第一时间封锁城门,下令各郡县戒严只进不出。京城军倾巢出动,连狗洞都没放过一个的仔细搜查好几遍,还是一无所获。
      卯时,刚熬夜看了话本子准备睡觉的巫女被从偏殿拽到了寝殿。衣服都没加,苗疆特有的服饰,只遮了胸口腰腹大腿,很不像样子。不过没人在乎。
      她迷瞪着灯油熏红的眼,隔着帘幕看见了那个中原的君王,暗叫糟糕。
      小皇帝不知道这巫女叫什么,就用“巫女”唤她。巫女不乐意,但还是觉得保命要紧,不作辩解。
      人呢。
      巫女十脸懵逼,弱弱地举手说,到。
      没问你!朕的皇叔呢!
      巫女被小皇帝这一吼震得如梦初醒,又被这消息惊得神情恍惚。好在她走南闯北还算淡定。一边暗骂是哪个天杀的能把小疯子的眼珠子带走,一边招出了银蝶干活。
      木兮脚上的银铃与这银蝶是相连的。木兮体内还有好几种可供追踪的蛊,找不到的可能性极低……
      晶莹剔透发着粼粼冷光的银蝶刚要振翅而飞,突然就炸了。细碎的银粉散落一地,茶盏破碎的声音同时在耳边炸响。
      艹,这尼玛叫殴打员工!
      巫女抹去脸颊上碎瓷片划出的血,又招了另外的玩意干活——妈的,保命要紧,谁知道这个疯子能干出什么事!
      那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玩意鼻涕似的从巫女指尖爬出来,又落到地上,迅速地超着帘子里挪过去。巫女和皇帝跟着这玩意在床背后找到了那个坠满了银蝶的脚环。
      银蝶的翅膀上叩满了血色的符文。小皇帝看不懂,直直甩到了巫女身上。巫女慌忙接到,仔细看着。
      巫女的表情因惊恐而扭曲。她浑身战栗,手上的银环也跌落下来,发出一串轻响。
      “这是大哥的手笔……可是大哥已经死了很久了……”巫女跌坐在地上,有些呆愣。
      小皇帝嗤笑:“鬼也想跟朕抢人?就算是阴曹地府,朕也要把皇叔找出来!”
      巫女昏过去了。小皇帝让人用冷水把她泼醒,拿剑指着她脖子让她寻人。巫女在“被疯子当场杀死”和“被操纵大哥的幕后之人用蛊毒死”之间摇摆不定,欲哭无泪地干活。
      大哥早死了,还能出来整活,只能是有人操纵了他的尸体。这个操纵不像是傀儡,而像是让其复活一般,有着身前的技艺却没有意识。能达到这种高度的都是变态,如今自己跟这不知名的变态对上……呜呜呜我自报家门,看在我师傅师伯师叔的面上可以留全尸么呜呜呜……
      晨光熹微,往西南去的官道上,走着一辆中规中矩的马车。赶马车的是个小少年,生的不高甚至有些瘦弱;五官极清秀,脸色是苍白的,连带着眸色也是灰败的,僵硬得像个死人。马车里有两个人,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一个看着二十七八的壮年。
      那壮年男子骨架高大却很清瘦;眼眶深,鼻梁高,像是个混血的。他双眼紧闭,斜靠在少年怀里一动不动。那青年稚气未脱,可眉眼之中已含了一股浓郁的狠戾之气。他环着人也是一动不动的;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古怪的咒语。
      马车颠簸在路上。这一行人避开了城池,出没在山郊野林之中,一路飞奔南下。几经周折,最后停在了江南一个小县城里。
      小县城位置极好。两江交汇之处又有水网分布,是个好进好出好玩的好地方。
      在一个小巷子里,最里面那个常年没人住的小院子住进了人。但是住在里面的人几乎不出来, 所以邻里们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住着谁。
      现在,这件小屋的主卧里充满着让人说不上来的味道。
      那赶车的小少年换了身锦缎衣服,像是个富家小少爷;那大些的少年穿得就简单;床上的男子光裸着,摊大饼似的躺在那。
      小少年撵着一把灰在地上勾勾画画了一圈,末了掏出小刀来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大口子。可奇怪的是,没有一点血流出来。小少年看着那漏出白骨的大口子愣怔这,好像在思考为什么不流血。旁边的青年看不下去了,自己放了半碗血递给他;少年接过去想也不想就喝了,喝完还咂咂嘴看着少年,还要似的。
      那青年气的轻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又放了半碗血,用眼神示意他干活而不是干饭。小少年极听话,兢兢业业地干活。等到耗光了四五碗血,这间小屋子里铺天盖地的全是符咒了,床上人总算有了反应。
      那人浑身颤抖,一会捶头一会揉肚子的;很快,他就在床上翻腾起来,全身的骨头被他自己扭得咔哒作响;他一会低声呜咽,一会又尖利地嘶吼,神志不清地不知道在说什么东西。没多久,他就开始撞墙、砸床,好像非要把自己弄死了才舒坦。他的额头手背全碰出了血还是不消停,不仅如此,还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没办法了,总不能让他把自己搞死。
      两人跟这个全无意识的男人斗智斗勇,折腾了半天总算在他把自己撞死之前捆好了。男人似乎也没了力气,剑眉紧紧纠结着,趴在床上喘粗气。这时候,他的身上出现了许多符文,大大小小有十几处。他又像是疯了一般挣扎起来,只是没什么力气,连翻身都很困难。看见那些有符文的地方的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小少年撵着香灰一样的东西挨个撒过去。那些沾了香灰的地方透出了一个个小洞,百十只细线似的虫一齐从那些洞里爬了出来,刚离了体就又不见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看着这般渗人的场景像是寻常可见,有条不紊地给那男子洗浴穿衣收拾东西。
      又是三日,那男子总算醒了。三个人,六只眼,干瞪着。
      最后是男子头疼,瞪不过他们,早早揉着太阳穴问他们是谁。那年长的少年一双眼睛骨碌碌转,活像只久经人事的老狐狸:“我是谁?我是你救命恩人,你打算怎么谢我?”一边的小少年听见了僵硬地打了个呼哨,翻了个瓷实的白眼,伸手摇摇,扬长而去。
      青年调笑完,整理了衣服正襟危坐。问:“公子还记得自己是谁么?”
      “我是……我是谁?”男子一双凤眼中含着浅蓝的眸子,清明澄澈胜过星河璀璨。
      青年皱眉,低低骂了句什么,不像是中原的话。他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往日种种皆如云烟,何必执着。”男子精神不济,困顿地点头,没留神就睡过去了。青年等他睡熟了,朝他行一礼,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相处几日,男子身子也好了些许。他知道了那个年长的叫云景,具体的身份不便透露;还知道那个看着年纪小其实比他们的年纪加起来还要大的“小孩”叫烛,是极善巫蛊,是云景“起”的走尸,但似乎不太受控制。
      云景跟他说,因为他从前救了他一命,所以今天云景也救他一命,算是还人情。两方既然互不相欠,相处起来也平和。没多久,两人就熟稔起来,算是知交了。他对云景的身份毫无兴趣,也从不过问。云景也不过刻意隐藏,一些话也不顾忌。从云景的只言片语中大概知道他管着一个不小的门派,大概在西南,暂时没有称霸中原的计划。
      他也不纠结失忆这事,问过家中再没有什么人后就不再过问前尘。他安心在这江南小院里养病,日子过得倒安逸。
      他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正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二、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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