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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赎坟场 ...

  •   祈祷吧,为了那些卑微的理想。
      已经是阳春三月了,又到了春风吹人暖的时候,小草们争前恐后的从土地里钻出来,冰雪消融,闭上眼就能感受到名为春的气息,一阵风吹过来,弄得人心里痒痒的,有些不知名的东西在心底被孕育,如同春天的植物们慢慢生根发芽,最后绽放出同样不知名的花,有的花平平无奇,随处可见;有的根植于黑暗,散发着馥郁的死亡气息。
      这里是远离春之气息一片沉寂的土地,遍地灰暗的垃圾与残骸散发着不可描述的颓废,空气都是臭的,远处偶尔有几棵像是被雷劈过而形成的死树,似乎只剩躯壳还活着,而他们的灵魂早就死了。
      在一年多前,这片荒芜的土地还是一处正在开发的楼盘,每天都喧嚣无比,充满了工人们干活的声音,但随着几个工人的意外死亡,负责人的逃跑,这里一夜之间安静了下来,往日的人声就此消失,成了一片十分可怖的烂尾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座座坟墓出现在这里,有的有名字,不时的还有人来送花和食物;而大部分都是一些无名冢罢了,一个个死气沉沉的坟包,有些甚至连墓碑都没有,一个个连名字恐怕都没人再记得的可怜家伙埋在下面,他们什么都做不到,无法哀嚎,无法反抗,最后连发声都做不到了。
      久而久之,连那些有名字的坟墓也没人来看望了,在这城市的角落,无数坟墓矗立着,无声的讲述着他们的一生。
      远处传来了拖拽东西的声音,以及一个人的脚步声,听上去像是个男人,为什么说是男人呢,因为伴随着脚步声的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声,不一会,男人从楼宇残骸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果然,他的手里拖着东西,是一具尸体,一具女人的尸体。
      女人看上去没死多久,因为皮肤竟然还带着一些光泽,但她的确已经死了,脖子上青紫青紫的掐痕可以证明这一点,女人生的很漂亮,如果她还活着,那么一定是个美人。她的眼睛还睁着,眼里写满了恐惧,那双眼睛十分赫人,一般人看上一眼绝对会做噩梦,而如果能仔细看,那双大眼睛里不单单有恐惧,还有无尽的不甘。
      男人的样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上去很多天没洗了,上面还带着些许泥灰,裤子是深蓝色的牛仔裤,似乎穿了非常久了,因为太多次的手洗已经没有了很深的颜色。脚上穿的一双山寨的运动鞋,鞋带都开了,可男人丝毫没有察觉。
      男人大概30多岁,可因为岁月的风尘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太多了,凌乱的头发冲天而立,甚至已经打卷了,黝黑的皮肤,一卡就是常年劳作的结果,胡子拉碴,脸上脏的不行,让人觉得最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好像已经非常困了,困到随时都可能倒在地上睡过去,可他依然顽强的睁着眼睛,他的双眼里没有一丝神气,仿佛和手里的尸体一样,只剩躯壳,灵魂早就离开了。
      男人依然保持着缓慢而又沉重的步伐向前走着,走向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乱葬冈,可他丝毫没有一点恐惧的神情,反倒越接近那里,他越兴奋,那双血红的眼睛睁的更大了。
      终于他走到了一片坟墓前,那一瞬间,他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完成了毕生的任务已无遗憾,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过了好半天,他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他站了起来,身形不稳的晃了晃,像一个醉酒的人一样摇摇头,他双手合十,那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由于常年干活而形成了许多老茧,且粗糙不堪,布满伤疤。
      随后,他跪了下去,跪在那堆坟墓面前,猛的磕了好几个响头。他抬起头,鲜血缓缓地从额头流下,他丝毫不在意,此时,他终于开了口,由于太长时间不讲话,他的声音嘶哑而难听,像是地狱深处受难者的哀嚎
      “您要的东西..我给您带来了..”男人一边说,两行清泪从脸颊流下“求求您了..救救我!!”

      城市的另一边 秤心大学
      三月份不单单象征春天的到来,还有秤心大学学生的开学,肆意潇洒了一整个寒假的学生们重新返回学校,继续他们每日浑浑噩噩的大学生活。校门口人声鼎沸,学生们一个个拖着行李箱,迈着极其不情愿的步伐,走进校园,保安室的老大爷正在打盹,几个顽皮的学生靠近玻璃使劲的敲打几下,老头猛的惊醒,环视四周,看见了几个正在吐舌头做鬼脸的学生,拎起旁边的拐棍夺门而出。
      男寝 401
      这是一个四人寝室,上床下桌,其他的三个床铺收拾的都还算干净,毕竟放假了,东西能收拾走的全都带走,唯独靠窗的那张床,与其他床铺画风格格不入,桌子上扔满了数不清的零食包装袋,各种饮料瓶放的哪里都是,一台可怜的笔记本电脑坐在正中间,键盘上还有一碗早就凉掉了的泡面,不过只剩汤了,汤汁溅的满电脑屏幕都是。
      而这一切的制造者,此刻正躺在靠窗的床铺上呼呼大睡,睡相可以说十分难看了,嘴巴一张一合的喘着粗气,口水沿着嘴角流下来,把被子弄的湿漉漉的,而可怜的被子早就不盖在他身上了,而是被他紧紧的抱着,双手双脚全都伸出护栏外,由于他瘦小的身材,正好卡在了上面。
      不一会,男生宿舍就热闹了起来,他的美梦也随着一阵说笑声和门锁转动的声音被打破了。
      “子月!我们回来了!”带头进来的男生一脸笑容,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即变成仿佛吃掉了一只蟑螂一般的难看,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男生一进到屋子里,就马上反应了过来,赶忙捂上了耳朵。
      “我靠!杨子月!一个假期你就把寝室变成了猪窝是吗!如果我再不回来你是不是要把咱们大学变成养殖场了啊!”第一个进来的男生满脸怒气,脸涨的红红的,跑到那个杨子月的床铺下,使劲的摇晃睡梦里的杨子月,旁边的两个男生早已见怪不怪,开始帮忙着手收拾那堆垃圾。
      杨子月大张的嘴巴突然合上,舔了舔嘴唇,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火起冲天的脸“哦..你们回来了..”杨子月慢条斯理的回应了一下,然后非常缓慢的从护栏里把自己抽出来,坐直了看着三人。
      “蒋勋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杨子月眼神依旧是迷离的状态,盘坐在床上,手扶下巴,胳膊放在腿上,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蒋勋。
      蒋勋也是服了眼前的活宝,自己明明早在住进这个寝室的第二天提交了换寝申请,但是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回复,于是就一直和冯奥以及陶明亮,陪这个家伙一直住到现在。
      “喂,为什么你每次放假都不回家,一个人呆在学校啊。”蒋勋实在好奇,忍不住向杨子月发问。
      “是啊是啊。”一旁正在装垃圾的冯奥也附和到“每次放假子月都留在寝室里..还每次都说是为了守护咱们的寝室..”
      杨子月面对众人的发问依旧是搪塞了过去,又胡扯了一通,比如寝室里有可怕的封印需要他的杨家血脉来镇压之类的一顿胡诌。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弯下腰来拍拍正在扫地的蒋勋的脑袋“门神,帮我把电脑拿上来”
      蒋勋当即立断挥起扫把向上一抡,杨子月似乎早就预料到对方会那扫把打自己,向后一仰头躲了过去。
      蒋勋骂骂咧咧拿起垃圾堆里的电脑,一脸嫌弃的抓住电脑的一个小角,因为上面太油腻了,杨子月接过来电脑开机,进入了微博,引入眼帘的,便是一则报道,一名年轻女性失踪。
      陶明亮把垃圾包好,开始拖地,走到阳台的洗手间里,正在给拖布弄湿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三人“哎,你们听说没,最近失踪了好几个女人呢”
      “我也听说了!”冯奥跟着搭茬“我看了新闻了,失踪的都是年轻女性,而且都是有正当职业的人!”
      蒋勋漫不经心的在一旁说“咱们是犯罪心理学的,那些事情是警察要注意的。”另外两人却借此话茬聊的很开心,杨子月坐在上铺,滑动着新闻页面,一双大眼睛变得明亮起来,这才是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

      某居民楼
      太阳快落山了,大片大片火红的云彩在天空矗立,审视着这苍穹下的万物苍生,傍晚的气温冷了下来,没有了白天的那份温暖,就好像这世界上所有昙花一现的美好,都将归于死一般的灰暗与沉寂,给人带去温暖的同时却也给人带去绝望。
      这个居民楼年龄不小了,住在这里的人也大多是一些老人,以及那些农村来的民工们,短暂的租住在这里,然而那只是少数手里有点钱的人能办到的,大多数工人只能挤在工地宿舍里。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这个人有着不得不照顾的人。
      贝志强从远处走来,他还是老样子,浑身脏兮兮,一看就是刚上完工,瘦削的面容疲惫不堪,但步伐却随着离家越来越近,变得越来越快。
      熟悉他的工友都知道,他永远是最卖命的那个,无论什么活他都任劳任怨,什么脏活累活他都爱干,他一直是最前面的那个,但也是最惜命的那个,从他来到工地的那天就是这样了,直到一个他的老乡解开了他的谜团。
      原来贝志强结婚之后不久,媳妇就生了一个儿子,两人为了生计,一起来到城里打工,儿子交给爹妈照顾,可到了城里不久,媳妇被大城市的灯红酒绿迷了眼睛,经常背着贝志强去酒吧,最后还染上了毒瘾,被抓进了监狱,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老家的儿子身体越来越差,贝志强收到父母的消息后,赶紧带儿子去检查,一道霹雳再次降临,他的儿子患上了白血病。
      贝志强走进小区,走进胡同里,向最深处的那扇门走去。胡同里是漆黑一片,贝志强试图睁大眼睛看清黑暗后面的东西,可是他什么也没看见。
      他慢慢的向楼上走去,老楼的隔音不是很好,他听到每一扇门后面,都有着来自每一个家庭的吵闹,有夫妻的聊天,孩子的打闹,老人看电视传来的很大的声音,这些声音夹杂在一起,吵的贝志强脑子里乱糟糟的,他闭上眼,想逃避这些嘈杂,忽然,他闻到了一股香味,他睁开眼睛,对着空气嗅了嗅,他愣住了,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响,随后贝志强咬紧嘴唇,继续向楼上走去。
      这是这栋楼最便宜的房子,由于在顶楼,喜欢住这边的老人都看不上,贝志强就幸运的捡了个漏,但一个月1200块的房租依然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来到了家门口,掏出了钥匙,伸手擦了擦上面的泥灰,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睁,转动门锁走了进去。
      眼前依然是自己那个临时住所,一样的杂乱无章,一样的脏衣服遍地,一样的灰尘仆仆。
      明明不可能会有任何改变了..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正在贝志强发呆的时候,里屋传来了拖鞋的声音,有人听到贝志强回家,赶紧出来看他。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走起路来十分费力,非常困难的在挪动身子,贝志强几乎是跑向里屋,一把把他抱起来。
      那是个小男孩,瘦小而病态,脸上毫无血色,一双大眼睛黯淡无神,但他还活着,即使是病成这样,他依然还活着。
      “爸..爸爸”孩子被贝志强抱回床上,艰难的发声“我..想妈..妈”
      贝志强费力的挤出来一个笑容,他不能哭,至少在儿子面前,他绝对不能哭“小刚乖,妈妈回姥姥家了,很快就回来了”
      安慰了儿子,贝志强转身走出屋子,他握紧了拳头,看了一眼窗外的一片漆黑,他依然努力的想在这片黑暗里找出一点光,可他还是失败了。
      小刚...你会没事的..爸爸会救你的
      你很快就会没事了..

      市中心 酒心高级住宅区
      浴室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是淋浴喷头还在滴水,整个浴室静的可怕,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衡远放下剃须刀,抬起头,镜子被水雾覆盖,他抽出一张纸,擦掉了上面的雾气,露出了他的脸。
      镜子里的衡远依然相貌出众,英俊的脸庞不亚于任何一位电影明星,刚洗完的头发湿漉漉的垂在额前,一双细长的双眼如剑一般,只是今日这双眼睛空洞无神,如同一潭死水一样。
      当衡远心里有事,或者烦躁的时候,他就会选择去洗个冷水澡,让冰冷的水从头淋到脚,整个人都会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小会,转身拿毛巾擦干身体,随后吹干头发,裹好浴袍,走出浴室去书房看书。
      最近烦心的事情太多了,衡远觉得自己不洗个澡冷静冷静根本没办法平静。
      他刚刚坐下翻看一本书,旁边桌子上的手机就不断震动,他不耐烦的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在通讯录里的未知号码,衡远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父亲打来的,他想挂断,可是对方肯定会继续打的,他皱了一下眉,按下了接听键。
      “衡远,我知道你在听。”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对方似乎已经知道了衡远一贯的作风,把电话扣在桌子上跟他讲话,所以开门见山的点明意图“你必须回来了,我需要你来帮我。”
      这一次不一样的是,衡远把电话就放在耳边,而且确实在听“什么事劳烦市长大人亲自来给我这个普通的大学生致电?”衡远的语气刁钻刻薄,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
      “没事就不能给我的儿子打电话么?”对面的男人有些无奈“听着,我..”
      没等他说完,就被衡远打断“当然可以,但是我和小暖离开你将近十年的时间里你有过几次电话?亏您还记得我们呢,那可真荣幸。”衡远的眼神突然恶狠狠的,仿佛狮子要撕碎他的猎物“想靠我们拉拢你的选票?别做梦了。”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的小沙发上,胡乱的撩了几下头发,看书的心情彻底没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救赎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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