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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林菀钦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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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钦等在餐厅门口,看着陈未来把车倒了出来,他把车停在门口等着她走过来,然后低头,点了一只烟。
林菀钦走过来拉开车门坐了下去,看到他在抽烟,忍不住问:“你不是不抽烟的吗?”
陈未来笑笑:“抽烟比较拉风啊,”他叼着烟,转头对小钦微微笑:“这样我是不是比较帅?”
“蠢蛋,幼稚鬼。”林菀钦撇撇嘴巴。
陈未来深吸了一口,振作了一下精神,将它按灭在了车前的烟灰缸中。他淡淡地说:“这几天太累了,抽根解解乏,你不喜欢,我就不抽了。”
林菀钦自然分辨得出他难得认真的说话,不禁有点发怔。
陈未来发动了车子,融入了夜晚中的茫茫车流。
他努力地振作起精神,全神看清楚前面的路,但头脑中昏沉沉的一片,他不自觉紧紧地抿起嘴唇,全神贯注地开车。
他甚至没有勇气转头看一眼坐在一旁的林菀钦。
坐在身边的女生,是他自十八岁就开始爱恋的女孩,他爱了她多年,但在这一刻,她端坐在身旁,却这样遥不可及。
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她的裙角在青石老街的绿荫下一闪而过。
只是转眼间,他们都走失了。在这茫茫人世间,竟没有一个人,一双手是他可以支撑的,曾经的最爱,如今在身边,却对他礼貌疏冷得犹如陌生人。
他们曾经曾经那样亲密入骨。
她说,陈未来,我们不如还是做朋友得好。
他觉得胸口闷疼难忍,胃里一阵阵的绞痛,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他丢失了她,丢失了他的宝贝林菀钦。他只觉得眼前空茫茫的一片。
繁华,从未有一刻,他觉得自己竟孤独如斯。
林菀钦一直安静地看着夜色中的霓虹和人流。
车子平稳地在青石街的家停了下来。
陈未来转头对她勉力笑笑:“到家了。”
林菀钦点点头,打开车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还好吧,我见你晚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
陈未来忽然觉得丝温暖,他微笑:“没事,你回家吧。”
林菀钦看了看他,陈未来的神情也无异,便说:“我回去了。”
陈未来点点头安静地看着她用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他终于轻轻地舒了口气,瞬间觉得全身的每一处都无限的疲乏,背部一直隐隐的酸痛一松懈下来立刻噬痛难忍,他一直死死地按住胃部,额上有汗涔涔,只觉得眼前一阵阵黑雾袭来,他终于支撑不住,半昏半醒地把头,轻轻地靠在了方向盘上。
林菀钦走进了前厅,忽然心里觉得万分不安,她犹豫了一秒,忽然转身,往外面跑了出去。
伸手按亮了屋檐下的灯,心里的不安缓了一缓,她看到陈未来还在,只是低着头俯在方向盘上,他的身姿,没在昏暗的夜色中,竟显得无比的萧瑟和脆弱。
她走近拉开了车门:“阿未……”
她轻轻地叫他。
陈未来似乎没有听到,一动也不动。
“阿未——”林菀钦轻轻地喊他:“你还好吧——
陈未来抬起头来,看到是她,神色有些迷茫,好一会才低低地说:“没事……我只是——太累了——你不用管我——回去吧,我等下就走。”
林菀钦听得他的声音沙哑低弱,心头一跳,上去扶住他的肩,觉得手下的皮肤,热得发烫。
“你发烧了,”林菀钦声音有些慌乱,探手上他的额,也是滚烫一片。
陈未来抬起头,挣扎着去摸车子前的钥匙:“没事,我回去了——”
林菀钦上去搂住他的肩膀:“你这样怎么开车,下来。”
陈未来烧得有些迷糊,使了孩子性子:“不要管我,林菀钦,你不是说再也不要管我了吗。”
“乖,下来,”林菀钦不与他计较,半哄半骗地抱住陈未来的身体,想要扶他下车,这样亲近的拥抱,她遽然发觉,不过短短的近一个月,陈未来消瘦得令她心慌,曾经习惯的那个温暖的身体,现在她拥抱住的肩胛,单薄得咯痛她的下巴。
那么的痛,她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眼前的这个男子,才能缓解这样的心痛。
柔软的衾被中,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清新的,有丝青草和木槿的香味,放松了身体,陈未来只觉得全身都很冷,这样的冷从心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骇。偏偏身体又很热,仿佛有火在不断的燃烧,他不安地在床上不断转身,却怎么样无法压抑背部传来的一阵阵抽搐着的疼痛,胃里欲呕的感觉一直翻涌,他跳下床,直觉地往洗手间冲去。
林菀钦抱了纸巾盒进来,看着他一直不断的干呕,陈未来原本就什么也没吃,呕出了一些酸水之后,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菀钦慌忙扶住他,轻拍他的后背。
陈未来按着胸口,咳得声音都嘶哑,好一会才停歇,浑身却再无力气,虚软地靠在了林菀钦的身上,低低喘息。
林菀钦撑住他,发觉他肩膀僵硬,咬着双唇,全身都在轻轻地打颤。
林菀钦眼眶发热,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用热毛巾给再次躺回床上的陈未来擦干净了脸和手,陈未来的神志还是清醒的,轻轻吻她的脸,模糊的语调:“别哭。”
林菀钦忍住泪水,抽噎:“陈未来,你真是个混蛋。”
陈未来把头埋在她的肩上,说:“钦,对不起,我总是害你伤心。”
语气哽咽脆弱,林菀钦抱住他,只觉得脖子间有湿热的泪,她静静地半跪在床上,她终于明白,她这一生,注定要付与这个男子了。
这个在十八岁炎热的夏天操场上问她要电话号码飞扬跋扈的少年。
这个二十二岁开始担当彼此伤害骨血相融困顿疲倦在她怀中流泪的男子。
她缓缓开口:“我已经不怪你了,阿未,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分开了。”
陈未来神色一动,俯过脸:“钦——”他只说得一字,墨黑的眸中定定地看着她,她摸摸他:“阿未,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陈未来轻轻地蹭她的手背,声音毫无力气。
“阿未……”小钦不放心,柔声唤他。
床上的男子已经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半昏半睡了过去。
凌晨五点,冬夜里万籁寂静,林菀钦坐在床前,心底焦灼,陈未来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紧,全身不时轻微的抽搐,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疼痛。
忽然门口传来了蔚蓝的完全不着调的歌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把她吓了一跳。
她松开陈未的手,奔到门口,正看到蔚蓝趴着酷鱼的背,嘴里还一直哼哼着:“——彩色的路标,静止通行的警告,天空之下我们轻得像羽毛——”
天啊,林菀钦知道那是她最近反复单曲循环的歌,荼毒了蔚蓝。
“钦喔——”蔚蓝看到她,林菀钦马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蔚蓝见她神色不对,眸间隐隐有泪,忙爬了下来:“钦你怎么了?”
林菀钦指了指里面房间:“你们小声一点,阿未在里面睡觉。”
“啊,他在睡觉你怎么醒着——”蔚蓝看见她疲倦的神色,问:“小流氓怎么了?”
“他好像烧得很厉害——”林菀钦还来不及说完,酷鱼已经冲进了房间。
一片刺目的白,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白色。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输液管。
陈未来心里一惊,仿佛又回到多年前的记忆,他从昏迷中醒来,也是看这样的一片白色。
从此他的生命也是这样一片空茫的白。
他尝试着坐起来,但手一撑,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头仍疼得难受。
转头看到房间的桌上放了一个瓶子,插满了向日葵,那样热烈的花朵,给这个清冷的病房带来了无限的生命力。
陈未来微微笑了。
一个中年妇人从门口走了进来:“刚醒你就乱动,还不躺下来。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妈,”陈未来开口说话,声音低弱沙哑:“我睡了多久?”
“两天,我这两天不在家,你都多大了,感冒发烧怎么不去看医生,拖成了肺炎,明知道累不得,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背上的伤黄医生说如果严重要再做手术……”母亲絮絮叨叨地过来替他垫了一个枕头,陈未来撑着身体坐起,顿觉眼前有些昏花。
“妈……”他倦倦地按了按额角,开口问:“你一直在陪我?”
“你昏着也一直拉着小钦的手不肯放,她就在这守了你两天两夜,这女孩子心地真的很好。”陈妈妈倒了杯水:“刚醒来,先喝点水,我让阿姨在家里给你炖汤了。”
“那她现在……”陈未来用眼神询问。
“蔚蓝陪她回去了,这两天她也真体贴,晚上一直不肯让我跟你爸守,现在白天了,我过来让她回去休息一下。”
很快有医生过来检查,护士打完针后,陈未来坐了会儿,体力透支过度,身体还是很累,他:“妈,我没事儿了,你也不用守着我。”
“知道,你休息吧。”母亲给他盖好了被子。
等他再醒来,外面已经是黑夜。他看了看,身边没有人。
却听到病房外头的小客厅上,隐隐有低低的笑声,陈未来听了一会,皱皱眉,靠,这两个女人是来陪病人的吗,自己在外面发疯,他缓缓起身,拔掉了点滴枕头。
扶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头还是很晕,他定定站了一会,忍着那一阵晕眩过去,才慢慢地外面走。
小钦和蔚蓝捧两个人挤在一堆,带着耳塞坐在沙发上对着一个小型便携式DVD笑得要抽风。
忽然听到黑暗中有人说:“妈的,你们两个见鬼了啊。”
声音虚弱,有些阴冷。蔚蓝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看到倚在墙上的陈未来,拍了拍胸口:“小流氓你不是还没死吗,装鬼吓我们啊,这里是医院唉,很可怕的唉——”
“你也知道这是医院啊,” 陈未来轻薄嘴角抿出一个漂亮笑容:“那你们在医院做什么啊……”
“看DVD啊,长夜漫漫,守着你很无聊的好不好。”蔚蓝答得理所当然。
“钦,”陈未来问她,声音冷泠:“陪着我很无聊吗?”
“对啊,”林菀钦歪着头:“我看你那张脸,早就看腻了,蔚蓝跟我看约翰尼德普。”
“操,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没有良心,”陈未来愤恨地往前走了一步,手揉着额头,忽然身体微微一晃。
林菀钦跳了起来,忙奔过去:“阿未你又不舒服吗?”
陈未来将身体靠在她怀中,声音有些低弱:“我头晕……”
“我去叫医生来。”林菀钦急了。
“不用——”陈未来拥着她往房内走:“不准看除了我之外的男人。”
林菀钦看了看他脸上神色,忽然伸手一掌拍到了他的头上,咬着牙恨恨地道:“妈的,陈未来,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你骗我,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多担心——我连觉都不敢睡——”
陈未来抱住她,皱皱眉头,忍住身上的疼,他看到小钦瘦了一圈的脸,原本可爱的脸下巴都尖了,柔声哄着她:“好了,别打了,对不起,是我的错好不好。”
他低下头要吻住她的唇。
暗夜轻软如梦。一室柔情缱绻。
忽然外面传来了蔚蓝杀猪的鬼叫声:“钦!钦!快出来,帅哥床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