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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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你怎么了，从李副官家回来你就一直没说话。”文佩对沉默的依萍很不习惯，依萍从来有什么心事都不会瞒着她。她倒了杯热水递给了依萍。
因为文佩担心可云，依萍跟着文佩去了一趟李副官家。她见到了李副官的女儿李可云——那个蓬头垢面却依然温婉可人的女人。
那是可云么？在依萍记忆里，幼时的可云是个善良勤劳的女孩子，虽然可云比她大三岁，但她们却像同龄人在一起玩耍嬉戏，亲密的不得了。
听李副官和李嫂说，可云被一个男人抛弃了，她生过一个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活了不够一岁就生病死了。孩子死了，可云也疯了，她用一种极端的方式伤害着自己……
李副官每天靠体力拉车维持生计，妈妈则经常五块十块地偷偷拿去接济他们。
“我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生活费总是不够用，为什么你生了病一直拖着不去看医生，为什么你经常饿肚子。”全是因为依萍每次去‘那边’领取的生活费要养活五个大活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妈，我们就不能过自己的生活，把‘陆家’和贴着‘陆家’字样的一切都抛到脑后嘛？”终于忍不住把一直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依萍！做人不可以这么自私！李副官一家实在是太困难了，而且他们又不是外人。我们怎么能只顾着自己呢？”文佩震惊地睁大眼睛看着依萍。她没有想到她的依萍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她没有看到可怜的可云，可怜的李副官和李嫂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她的依萍一直那么热情善良，怎么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依萍深深吸了一口气：“妈，你这样帮不了他们一辈子，而且我们自己都还有外债和欠款要还，您可不可以多为自己想一想。”
文佩的脸色也柔和了一些：“依萍，你现在有了工作，我们的生活会好起来的，可是李副官一家不一样，他整天拉车也挣得不多，可云又病了，咱们能帮就得帮。”
依萍无力地坐到椅子上，乌黑发亮的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文佩：“妈，其实你还是为了陆家，为了那个人，对不对？”
“依萍……不管怎么样他是你爸爸，你……”不要这么称呼他。
“为什么李副官遇到困难不去找他的司令却来找您呢？根本不是他说的只是因为‘不能自食其力是耻辱，不能让司令知道’对不对？”依萍又抛出一个疑惑，难道来找你就不丢脸了么？我们的生活费都是从“那边”拿来的，跟你求救和向那个人伸手又有什么区别，这太奇怪了。
“依…依萍？”文佩神色有些慌乱。
“还有可云，那个抛弃可云的男人，妈你一定知道……”
“依萍！不要再说了。”文佩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听依萍再分析下去了。
依萍心疼地看着文佩，起身过去抱住了她：“妈，我不问了，您早点休息，我回房间去。”妈妈，只有在陆家的事情上您才会这样紧张。
深夜，依萍在黑暗中辗转反侧，但是却始终不见睡意。今天，她似乎把妈妈逼得太紧了，她是想要保护她的。她有些担心今天她的话会不会惹妈妈生气，她没有做过别人的女儿，这种难过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想来想去，依萍抱起枕头抹黑走进了文佩的房间。
“妈，你还没睡？”依萍可以看到黑暗的房间夜光照亮的那双眼睛。
“依萍？”
依萍拉开了电灯，走到了文佩床边。文佩见女儿的样子会意地在床上挪开了一个身位。
“上来吧。”
“妈，你生我气了嘛？”依萍侧躺着看着文佩的眼睛。
“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事情，依萍，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她摸摸依萍的头。
……
“那，你爱他么？那只黑豹子。”
“也许吧，我真的爱过……”
……
“他呢？他爱你么？”依萍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
文佩沉默了半响，幽幽的叹了口长气，眼睛里有些迷茫有些哀伤：“我也不知道……遇到你爸爸，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他是个大英雄，而且威武英俊，在东北是出了名的美男子，许多女儿家都喜欢他。我以为他是一个冷酷淡漠的人，但是嫁给他以后才发现他也会体贴温柔。好景不长，怀心萍的时候，你爸爸又娶了雪琴。不过你爸爸却没有把我抛开，只是我知道那是因为他喜欢心萍……”
看着熟睡的依萍，文佩亲亲她的额头。
依萍，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
第二天，她们谁也没有再提起昨天的事。
依萍出门前，见文佩坐在那张失去虎皮的座椅上发着呆，若有所思地拿起包包赶电车去了。
下午，依萍终于再一次来到了大上海，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门口张贴的歌手海报，眼眸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着。
……
“蔡姐，你那天说大上海舞厅一个月给我两百块聘我唱歌，那是真的么？”依萍扒拉着餐盘里的意大利面，迟疑地询问蔡静。
“对啊，我哥告诉我的，还命令我‘务必’把你说服，我可不想让你为难，一切都要看你自己的意愿。”蔡静打量着依萍犹豫的神情，忍不住劝导，“依萍，月薪两百块比我的薪水还要多一倍，你只要唱一个月就可以把家里的债还掉，更何况秦五爷是个仁义正派的老板，绝对不会逼你做不正当的事情……”
……
依萍刚想走进去，不想里面却走出了一群人。
她不由瞪大了眼睛，真是冤家路窄，当即转过身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若无其事地离开，心里嘀咕着，那个死男人和大上海舞厅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样都能碰到？
秦邵华来跟他家老头子处理一些帮派里面的事情，另外从蔡经理那里知道，陆依萍这些天都没有再来过大上海，心里有些闷闷不乐。
但他刚出门眼中闪过一个人影——
是她！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抓住了那个想要逃跑的女孩。
“啊，放开我！”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你不要跑，我就放开你。”看着拼命反抗地依萍，冷漠地唇角居然勾起一个兴味的笑。
“OK，你放开，我不动了。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笑话，他身后那么多保镖她怎么跑得了，她到底怎么惹到这么个瘟神。大街上的人流逐渐增多，她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跟我来。”秦邵华无视女孩的抗议牵起她的手，把她带进大上海秦五爷的办公室。
依萍狠狠地甩开秦邵华握着她的手，气愤地瞪了他一眼。
转头看向坐着老板椅的秦五爷，微笑道：“秦五爷，我这次来是想接受大上海这份工作。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轻易放弃了！”说完不忘示威地睨了一眼旁边黑了半边脸的秦邵华。
“不过，我有几个条件，希望您能够答应。”
秦五爷直起身子感兴趣地问道：“哦，你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心里幸灾乐祸地暗叹：这个臭小子也有被人奚落的时候，这个女孩子不简单啊！
依萍清清嗓子婉婉道来：“第一，我自己的表演，歌曲，伴舞，服装都有我自己做主，您放心，我绝对保证它们的质量；第二，除非我愿意，否则我不去应酬客人…还有老板；”偷偷瞄了一眼继续，“第三，我需要提前支取一个月的薪水，两百块，我先在这里唱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以后你还想用我条件还要再变；第四，为了我的人身安全，午夜十二点之前我必须回家，不然家母会担心……大概就这么多了，如果还有别的，我不会跟您客气的。”
蔡经理在秦五爷身后听得瞠目结舌，如果不是对这个妹妹介绍来的女孩子印象不错，说不定已经忍不住把她赶出去了……
秦邵华也满脸惊讶，跟他老爸这样讲条件的人，她还是第一个，够狂妄……
“哈哈哈……”秦五爷听完大笑，“你这个丫头倒是有趣，居然敢跟我提这么多条件。”而后犀利地凝视她的眼睛，沉声说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这些条件呢？”
依萍自信地抬起小脸，掷地有声道：“就凭我会成为这个大上海的台柱！还会成为大上海的第一个歌星！”一刹那，那种巨星的气势不由自主就散发出来。
秦五爷猛然拍案，“好！蔡经理你马上去打一份合同，预支她两百块钱。”
蔡经理欣赏地看了看依萍，连声答应着。
“哦，对了。找人给她量衣裳，做头发。”秦五爷深吸一口雪茄，“你不会用本名登台吧，你有没有艺名，像‘红牡丹’，‘金茉莉’那样的名字。”
“红牡丹，金茉莉？”依萍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白玫瑰，我的艺名就叫白玫瑰。”
“白玫瑰？！”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秦邵华惊讶地看向她。
“好，就叫白玫瑰。”秦五爷不留痕迹地扫了儿子一眼，点点头。
走出大上海的依萍紧紧捏着自己的提包，两百块啊，她该怎么跟妈妈说呢？
如果告诉她自己在舞厅当歌女，她会崩溃的吧……
哎，不管了，唱自己的歌，让妈妈去担心吧~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