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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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煦路陆宅
陆家宽大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可口的菜肴，一家人用起了晚餐。
“尔豪，待会你去佩姨那给我传个话，叫依萍晚上过来一趟。”这边陆家家主发话了。
尔豪犹豫了一下，小心打量父亲的神色，这才不情不愿地应声道：“好。”
“老爷子，好好的叫她来干什么呀，上次闹得还不够凶吗，每一次总是疯疯癫癫的，搞得全家上下不得安宁……”一旁的王雪琴听了这话忍不住发起了牢骚，遭了陆老爷子凌厉的一瞥，不由心生胆怯语气又软了起来，“依萍那个拗脾气你还不清楚吗，发作起来是非好坏都不分，我怕只怕如果她来了，说一些没大没小乱七八糟的话，又惹你生气……”
“妈，你不要这样子说依萍嘛，你不知道，依萍那天真的不是存心要惹爸爸生气，她和佩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佩姨每天给别人洗衣服赚家用，而依萍现在居然不念书要出去工作啊……”如萍不得不把今天去依萍家见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整个餐厅一时间安静下来。
“如萍，你说她们有时居然连饭都吃不饱，这是真的吗？”陆振华怎么也不相信，他的老婆孩子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哼，她们肯定是见如萍去了，故意演戏给她看，我们每个月都给她们生活费，她们怎么可能会饿肚子……”她们母女肯定在演苦肉计，想从老爷子这里挖走更多的钱，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我王雪琴。
“爸，妈，这些都是真的。”
陆振华皱紧了眉头沉吟不语，其他人看他这个样子都不敢再说话，只有王雪琴狠狠瞪了如萍一眼，咬着一口银牙似是责怪她多嘴。
陆尔豪饭后就骑着自行车晃荡在南市黑乎乎的巷子，终于到了依萍家里。
“尔豪？”听到敲门的声音，依萍朝门外望去，见到来人不由有些惊讶。
“依萍，你在洗衣服啊，怎么居然有这么多衣服要洗？”尔豪见了依萍也只有没话找话，印象里依萍从来都是张牙舞爪的，像只小刺猬见人就叮，所以他并不喜欢这个妹妹。
“嗯。”依萍淡淡地回应，继续洗眼前成堆的衣服，她回到家又逮到文佩悄悄给邻居洗衣服了，现在心里一肚子气，也没空想尔豪来干什么。
“尔豪，你怎么来了，快…快进屋坐……”文佩想不到今天‘那边’会有这么多人来。
陆尔豪也没想到，眼前苍老憔悴的妇人居然会是记忆中那个端庄温婉的佩姨。他也没往屋里走，就在院子里把话说了。“哦，佩姨，不用了，爸爸让我来传个话，让依萍现在过去一趟。”
“可是我走不开，这些衣服今天晚上就得洗完，不然隔壁的周太太又该抱怨了……”依萍皱眉，语气里颇有灰姑娘的味道。尔豪也反应过来，原来她们真的像如萍说的每天帮别人洗衣服挣钱。看依萍的眼光也多了些怜惜，想想家里的如萍和梦萍可没吃过这种苦。
“依萍，你爸爸叫你，你就快去吧，剩下的交给我来洗。”
“妈，你的病不能碰冷水，你知不知道，你总是这样，你的病怎么会好啊！”依萍简直气疯了，妈，你就不能安下心来好好养自己的身体嘛，相信你的女儿好不好。文佩无辜又急切的神情不禁让依萍发出无奈的叹息，看来妈妈这辈子都逃不出‘黑豹子’的魔掌了，她从来不会对那个人说‘不’，不管他说什么都只会盲目的遵从。
“尔豪，我明天早上再过去，爸爸那边，你帮我说一下可不可以？”依萍尽量温声细语地对尔豪‘拜托’道。事实证明陆尔豪还是很‘通情达理’的，打着包票离开了。
依萍在他走后死命地揉着搓衣板，腹诽着：呸，现在知道冲好人了，依萍挨打的时候哪里去了！就连依萍挨完打一身伤走出陆家大门的时候也没见他追出来把她送回家，就让一个小姑娘那样狼狈的离开！他怎么当人家哥哥啊，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把依萍当妹妹，甚至恐怕连亲人都算不上！想想如果挨打的不是依萍，而是他两个亲妹妹中的一个，他肯定不会那样袖手旁观的吧……
滟语越想越气，气到胃痛手也痛。
深夜，滟语一双明眸闪烁丝毫不见睡意。陆如萍的到来和陆尔豪的传话把她和妈妈平静的生活给打乱了，她实在不耐烦去应付他们那一家子，可谁让她有一个一条道走到黑的妈妈呢。为了妈妈她只得苦苦思索，部署明天的“作战方案”。
滟语受了依萍的影响，对‘那边’实在没什么好印象，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
她很想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父亲会用鞭子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打的遍体鳞伤；更让她感兴趣的是那位“九姨太”，那个女人简直是个“实力派”，都可以进TVB当女星了，出演那种争风吃醋、阴谋迭出的年度大戏最合适不过。
……
“依萍，去了‘那边’千万不要再惹你爸爸生气了，知道么？上次的伤还没好全，这次过去……”早上出门前，文佩还是不放心，嘱咐她不要和那边起争执。
妈，我真的很想恳请你和那只豹子协议离婚，断了你对他的牵挂，帮你摆脱传统礼教的束缚做回自己，然后找一个善良纯洁、脾气温和的老头子和和美美地共度余生，填补这些年来空白的幸福，你知道么？看着妈妈战战兢兢，深怕自己出什么状况的样子，依萍在心里强烈地回应着。
……
福煦路，对依萍来说恐怕就是伤心路，悲情路……
也许是触景生厌吧，一进陆家大门她就有一种烦躁、压抑的感觉。这不会是那天晚上留下的后遗症吧，一个人站在客厅里，依萍脑海里翻滚的尽是那天屈辱痛苦的记忆。
“呦，我说这是谁呀，原来是依萍来啦。”
“雪姨？”熟悉而尖刻的声音终于让依萍清醒了，扭头一看果然是王雪琴正从厨房端了一碗参茶出来。细细描绘的双眉下，一双美目流转，眼角上扬，看人时便有三分盛气凌人，此时正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女主人姿态鄙夷地看着她。
“呵，几天不见倒像是换了一个人，真是人靠衣装啊，这一打扮还人模狗样的。”哼，傅文佩是只老狐狸，又生了个小狐狸，看那一副妖媚的样子就来气。
“是啊，不过有的人就算再怎么打扮，都掩饰不了身上那种下九流的俗气。”听到她的话依萍不仅没有难堪，反而加深了笑容。
你在怎么装扮也掩饰不了自己从前是个下九流的戏子啊。哼，想我沈滟语在娱乐圈里怎么说也混了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小伎俩还拿出来丢人现眼。
王雪琴脸上不动声色，手上的茶碗却隐隐发出磕碰的声响，眼里闪过一丝愤恨。刚要发作，就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雪琴，你在跟谁说话？”
“哦，老爷子，是依萍来了。”王雪琴瞥了依萍一眼，脸上换了笑容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依萍把眼光移向楼梯的拐角，只见一位身穿灰色长袍，手持拐杖的矍铄长者走下楼来，神情严肃而威严，身上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气势，想来这位六十岁上下的老人就是她那个便宜爸爸了。原来依萍那双水汪汪的明眸大眼遗传自她的父亲。滟语几乎可以断定这人年轻时候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帅呆了……
“老爷子，来，这是我刚刚煮好的参茶，你尝尝……”
陆振华摆摆手，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但那双犀利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依萍。
父女两个都在凝视对方，一旁的王雪琴却幸灾乐祸的等着依萍出状况。
“依萍，你来了。”
依萍微微颔首算是打声招呼，但神色确是十分疏离。陆振华见她连声爸爸都不叫已然有些不悦。“这里有两百块你拿去用吧。”陆老爷子不愧是当过将军的人物，言谈举止还是保留着以前行军打仗时候的习气，连说话都带着命令的语调。
“你简直是个讨债的，你和你妈一样都是讨债的！”一字字一句句一直藏在依萍的脑海里，看到那些钱，这些不好的记忆就不由自主的蹦了出来……
依萍这才冷冷一笑：“您又不是我们的‘债主’，为什么要给我们钱？”
“依萍，你非要用这种口气来跟我说话是不是！”黑豹子叱喝道。
“我怎么敢那，上次我已经受了教训，这次已经长记性了。我找到了工作，每个月的薪水也足够养活我和我妈了，这些钱还是留着养你们一大家子人吧，我和我妈就不用您来操心了。”依萍尽量压制自己的脾气，但还是忍不住要夹枪带棒地讽刺。
“你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不好好上学去做什么工作！文佩到底是怎么教你的？她就这样纵容你！”看来他们父女天生不对盘，上辈子都不知道谁欠了谁，没说几句就来了火气。
“就是，这文佩可是出身书香门第，怎么这样教育自己的女儿！”九姨太又来搭腔。
“呵，我不去上学？我没学可上啊？去年我考上了音乐学院，没有钱念，这些事您压根儿都不知道对不对？是啊，我和我妈的事情你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又怎么会知道呢？”真是可笑，他连依萍的学业都不清楚，现在居然还把话说的这样理直气壮，最忍无可忍的是他又把妈妈提了出来，他到底有什么资格？
一时间让陆振华哑口无言，沉默地执着烟斗深深地抽了起来，半晌才叹息道：“依萍，你把你那工作辞了，你这么点年纪还是多读读书的好，上学的费用只管来这里拿。”
“老爷子！”王雪琴一脸不可置信。
SHIT！这只黑豹子简直就是法西斯啊！
“你说什么？！”看来惊讶的人并不止一个，依萍也瞪大眼睛：“你凭什么干涉我，我辛辛苦苦找到的工作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放弃，你到底有什么权利这样做！”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的父亲！你身上流着我陆振华的血！”
“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吵起来了呢？”如萍、尔豪、梦萍他们刚刚收拾完今天郊游要用的东西，刚从厨房进来就听到了父亲的咆哮声——
三个人见依萍在这里彼此交换了视线，自觉的站在一边。
“对，你是给了我生命，但是，我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父爱。五年前，我的父亲因为一场误会，不顾念他和我妈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不顾念血脉亲情，把我们赶了出去；五年来，我的父亲从不出现在我们家里，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们的生活，视我们若无物；五年后，一顿鞭子挥断了支离破碎的牵绊，还要来干涉我的人生？亲情对我们来说早就变得淡薄而陌生。现在你又以亲情的名义，来让我放弃我所热爱的工作，你不觉得很残忍么？”
依萍的话语速很慢，但是每个字都让人听得真切。
尔豪和如萍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对依萍的同情……
梦萍只是不以为然，王雪琴眯着眼睛等着老爷子的反应……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人打开。
“尔豪，如萍，我们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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