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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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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梅姑娘,有您的信。”
这日再次打了胜仗,正在救治受伤的将士们的雪梅姑娘把信放在一边。
“咱们雪梅姑娘才是英雄豪杰,能当先锋深入敌营绘制地形,能上阵杀敌,还能救治伤残。”魏千总大步踏进来对着雪梅夸赞个不停。
看着魏千总手臂上的伤,雪梅嗤笑一声,“魏将军,我不会因为你说几句好话就手下留情的。”
说完,她毫不客气地拿着酒洒在魏千总手臂上以免伤口继续溃烂。
魏千总眉头都没皱一下,强忍着那些痛转过头去,他娘的,这程雪梅下手还真是重,救治伤残人士就不能轻一点?当然,这话他不敢当面说。
“哪来的信?”魏将军说着要去拿信,程雪梅包扎伤口的手一愣,随即死死系了个死扣,痛得魏将军死去活来,手中的信也掉落在地。
程雪梅没管他,随即拿起掉落在地上的信走到一边去。
拆开一看,是丫鬟小柳写给她的。
里面丫鬟向她汇报的都是和茂府城发生的事,祁大帅和董毅将军都不在和茂府城,不知去向。
而木姊和她的丫鬟除了骗府中将士们的钱,就是去新开的风苑楼听曲儿,每日都去那听曲儿。
正因为雪梅看得入神了,没注意到身后看热闹的魏千总凑了过来,“我说有什么要紧的,原来你是‘关心’木姊那丫头的行踪啊。”
一把将信挡在身后,雪梅冷冷扫了他一眼,“老魏,你要是闲得没事做就去好好练兵,昨日在中庭府城南关被伏击死了几千的兵,还差点逃不出来,怎么?你就这点本事?不怕祁大哥找你算账?”
一说起这事老魏还真有点愧疚,前些日子接连把周围的好几个州县都给攻破了就得意忘形了,以至于在中庭府南关四十多里外的路上被伏击,损失惨重。
脸上过不去,老魏嘴硬道:“你让丫鬟向你汇报祁大帅的行踪,就不怕我告诉大帅?”
“我只是关心和茂府城内的局势。”雪梅毫不在意。
不过,祁大哥和董毅到底去了哪儿?这是雪梅在意的问题。
老魏摸着自己有些烫的额头,啐了一口,“他娘的,等这次打完胜仗回去,一定要去你姐姐开的酒楼去吃酒,雪梅姑娘,到时候可别收我银子。”
“我和她关系不好,这事我可帮不了你。”
“别啊,”老魏觉得她吝啬,“那可是你亲姐姐。”
“对于我家人来说我是个投身反贼的叛徒,还气死了亲爹,我说老魏,你觉得我姐会原谅我?”
“也对,你说得有道理,”老魏替她着急,“到底是亲姐妹,等打了胜仗回去后好好说说,她想通了以后肯定会原谅你的。”
雪梅姑娘娇俏地一笑,“魏将军,我根本不在意她原不原谅我,只有她跪在我面前求饶的份,没有我程雪梅求她的时候。”
昔日程知府家两位千金小姐,分别是程珠绣和程雪梅。
程雪梅相貌艳丽行事狠绝不留余地,而程珠绣,则是完全相反,相貌端庄稳重,和妹妹完全不像。
昔日和茂府城众人皆晓这程珠绣就是个完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不曾想这大家闺秀现如今也做起了酒楼生意。
“从大家闺秀变成了下流商户,这程雪梅也不管管她姐?”
“什么下流风流的,开酒楼能挣钱,这到处都在打仗的乱世,有银子才能过得好,有银子更能买命。”
“是啊,须不知下流商户吃穿不愁,而昔日那些王公贵族都在到处逃命呢。那王老三攻入皇城后就追杀昔日李氏皇朝的人,什么公主皇子的都被杀光了,现在那王老三正到处找玉玺呢。”
“嘘~还敢说王老三?他都在都城称帝了。”
“现在到处都是称王的义军首领,不管是王还是皇,不值钱,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我看咱们祁大将军能笑到最后,他是最仁义的又是最能打的,从来没打过败仗。”
“我看不一定,”一个老人摇摇头,“能打的只能说是霸王,当将军大帅再合适不过,当皇上就不行了,皇帝要的是能治国的本领。”
………
大概是在和茂府城过久了安稳日子,这些百姓谈论起大事来毫不避讳。
旁边桌上吃酒的木姊埋下头眼泪‘啪’‘啪’地往下落,刚才这些人说公主皇子杀光了是什么意思?自己的哥哥姐姐们都不在了?
逃跑路上侄儿和姐姐们确实死在自己面前,可她最后乘船离开时几位哥哥还是活着的,难不成,他们都死了?
六儿见小姐哭了就不乐意,立马一掌劈在了那群闲谈的老人的八仙桌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店小二本来想让打手把人赶出去,可认出了木姊姑娘,听说这位是祁大帅府中的?更是听说她身边的丫鬟打架特厉害,小二最后只得悻悻地认栽,和掌柜的说了这事。
次日,守城的成南将军带着两个手下来到了府中。
“把木姊姑娘叫出来。”
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的木姊看着这将军也没什么反应,她还沉浸在家人离去的苦痛中。
“听闻这些时日府中吃酒赌钱之事愈演愈烈,祁大帅让我守城,那城中大大小小事我都得过问,尤其是大帅府中的事。”成南面貌丑陋,是当初打了败仗时被烧成这样的。
他一严肃起来,吓得本就痛苦的木姊当场痛哭。
她想哥哥姐姐,也想那些死去的侄儿们,更想爹娘。
她不想做什么公主,明明之前当了十几年郡主时家中一切安好,可爹爹被那些权臣推上皇位后家里人都一个个离去了。
“………”成南将军最见不得这些哭哭啼啼的,更不用说自己还没动手呢。
而外出买吃食的六儿隔着老远就听到了自家主子的哭声,吓得她赶紧跑了过来。
先是安慰小姐,眼见伤心的小姐哭得更厉害了,六儿抢过旁边士兵手中的刀剑,直接和成南将军打了起来。
成南将军不像祁随钊那样招式灵活,而是靠着绝对的力量压制住了六儿。
把这个丫鬟交给手下捆绑住,又对着那被抢了刀剑的士兵就是飞起一脚踹开,“废物!被一个女人抢走了利器,还有何脸面在我手下做事!”
那士兵瑟瑟发抖,而木姊已经被这个凶神恶煞的将军吓得不敢再哭。
“吩咐下去,从今以后,有赌钱的,全都打二十板子再撵出府去!”成南冷哼一声直接离开,身后两个手下赶紧跟上。
而其他府中的士兵下人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对比这恶狠狠的成南将军,他们家祁大帅简直是温柔极了。
刚才还哭得瘫坐在地上的木姊赶紧起身去给六儿松绑。
“小姐,不要哭,六儿帮你揍他!”六儿很自责,打不过祁随钊和雪梅姑娘就很丢脸了,如今连个丑陋的男子都打不过,让小姐受委屈了。
“没事,”木姊摇头,“我才不是被那个丑人吓哭,我只是担心他们。”
六儿不知道小姐口中的‘他们’是谁,也不在意,只要小姐没事就好。
被成南将军警告后,府中冷清了很多,除了后边马场训练的些许声音,整个府中都是安安静静再也听不到木姊的笑声了。
而成南,回去后将所有的事写在信上飞鸽传书告诉了祁随钊。
“祁大哥,信中怎么说?府城中没啥大事发生吧?”董毅正在一家客栈歇息,瞧见了信鸽。
这家客栈的老板是自己人,训练出的信鸽能来往于和茂府和此家客栈,当初北沿府或许有大量金银的消息也是这家客栈老板通知祁随钊的。
“和茂府西关周边一百里的州县时不时有些‘意外’,都被成南解决了。”祁随钊匆匆扫了一眼,最严重的就是魏将军最近打了场败仗颜面扫地,再就是程珠绣的酒楼正式开张了。
至于其他的比如木姊姑娘赌钱听曲一事祁随钊并没放在心上。
“祁大哥,这程珠绣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我已经让成南派人盯紧那里了。”祁随钊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好歹是知府家的千金,有个雪梅这般美好品质的妹妹,这个姐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能力肯定是有的,而这般能力要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将是威胁。
“那木姊姑娘呢,”董毅抢过信纸,“哎呀,祁大哥,这个成南太不懂事了,竟然弄哭木姊姑娘,他该不会是打了木姊姑娘吧。”
董毅完全看好戏的态度,却不料祁随钊一点也不在意,“她本就爱哭,你就是说了句重话她也要哭,再者说,成南不是这种欺负女人的性子。你写封回信过去,就说我们这边查探金银珠宝之事已有了些脉络,让他继续守好府城。还有,以后木姊姑娘的事除非是关乎生命的紧急大事,否则不要再汇报给我了。”
像这种吃酒赌钱又听曲或是哭了的事儿,祁随钊毫不意外那性格跋扈的小公主能做出来,不过这些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要紧事,没必要汇报给自己。
董毅嘿嘿直笑,“祁大哥,木姊姑娘哭了也是小事?你不心疼?”
“滚!”祁随钊一脚将人踹了出去,“我对她并没有那种心思。”
“那你还把人带进府来?”
“董毅,你又不是没见识过那小姑娘厚颜无赖的样,”祁随钊摇头,“我赶她出去不是一两次了,她认准了我这里好吃好喝的,死赖着不走。”
更何况,自己占据的那座府邸本就是原来的公主府,祁随钊心里过不去,也不好赶她走。
只要……只要这小公主不犯大错,住就住着吧,不过是多养个人的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听说昔日那些公主皇子们都死了,这唯一活下来的小公主应该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