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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荆棘疑云 开始接近真 ...

  •   看着李絮与夏竹的身影一前一后地没入疏林之间,李孟彦心里才稍稍落下些许。

      他并非真的想与李絮分开,只是前面的情况多半会遇险,实在不忍她去涉足。

      想到这里,李孟彦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山间微凉的气息,将脑中的杂念一并压下,这才独自继续往前走去。

      越往里走,山路越窄。

      方才上来时,尚还算是游人常走的道路,偶尔还能瞧见来往之人的衣角。可再往深处行去,头顶的枝叶交叠重重,日光只能从细窄的叶缝里穿过,一束束斜斜打在地上。偶有鸟鸣自远处传来,清脆得很,衬得四下更为寂静。

      不多时,李孟彦在一处分岔口前停住。

      岔路一左一右,左边的那条路是寻常的山道,虽有些蜿蜒,石阶间也长着些细草,但边上有被行人踩踏的痕迹,显见是常有人走的。透过左边稀薄些的树影,还能看见更高处有一角木栏探出来,想来便是通往观景台的路。
      那边山风开阔,溪流潺潺,乃是建昌城中百姓赞誉不绝的散心去处,平日里不知多少闲人去那儿赏景游玩。

      可右边那条却全然不同。

      那路口本就窄得很,只容得下一人勉强通过,两旁灌木杂生,枝叶横斜,许久未曾修剪过。再往里望去,地上还堆着不少枯败发黑的荆棘条,横七竖八地拦在路中,有的枝上刺还很尖利,勾在草间,稍不留意就会划破衣料。
      那一片地方连泥土的颜色都显得更暗一些,常年照不进日头,只看一眼,就知道这边少有人来,是山腹里一条被人荒废了的旧路。

      李孟彦没有立刻动作,只在岔路口站了一会儿。

      在这期间,也有一两个过路人上来,一个是挎着竹篮的年轻妇人,一个是结伴而行的两个少年郎。几人无一例外都只往左边去,连眼风都不曾往右边多扫一下。

      而悄悄尾随在后头的李絮,则藏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望着李孟彦的背影,心也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他多半会先去观景台那边探探虚实,或者至少会只是先四处走走,不叫人看出端倪。谁知他在岔路前沉默了一会儿后,连半分迟疑都无,抬脚就要往右边去。

      李絮眉心一跳,刚要提着裙摆跟上,恰在此时,一位穿得干干净净的老妇人拄着竹杖慢慢走来,见他往那边去,连忙抢先出声劝道:“小公子,且慢些。”

      李孟彦闻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朝老妇人拱手一礼,神色温和端正:“阿婆,可是这条路有什么不妥?”

      那老妇人头发花白,鬓边梳得齐整,虽穿着寻常布衣,神态却很和善。她抬起手中竹杖,朝右边点了点,叹道:“这条道上尽是荆棘,刺人得很,平日里早没什么人往那边走了,小公子瞧着细皮嫩肉的,可别一时兴起过去,把衣裳勾破了不说,若扎着腿脚,回头还要受罪。”

      李孟彦本欲随口应过,可心念一转,眸光微动,面不改色地道:“多谢阿婆提醒,只是……我心上人的珠钗,不慎滚落到这边去了,那是她看重的物件,于我而言也有些不同寻常,我这才想着进去寻一寻。”

      这话一出,躲在后面的李絮一愣,耳根不争气地微热了起来。

      什么心上人,什么不同寻常,他怎么说得这样泰然自若?

      可落在耳中,还是叫她心里泛起说不出的麻麻痒痒。她蹲在树后,明知此刻不该想这些,却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唇,连看向他背影的眸光都不由得多停了一瞬。

      老妇人听完,当即笑开了,眉眼间满是慈意:“原来如此,那就怪不得了。既是小娘子看重的物件,自然要寻回来才好。只是小公子进去时可得当心些。也不知是哪一个没良心的,平白把这些荆棘都堆在这里,断了旁人的路,我老婆子往年还常往里头去挖些野菜回家呢。”

      听到这里,李孟彦似有几分意外,随即往右边那条路上细看了会儿,像是在将老妇人的话与眼前所见一一对上。随后,他才轻声问道:“阿婆的意思是,这条路从前原来是能走的?”

      “自然是能走的。”老妇人说起此事,有些惋惜,连眉头都皱了起来,“早几年虽也偏僻,却还不至于难行。哪曾想不知从哪一日起,有人将一捆捆带刺的枯枝荆条都扔在这路上,这路本就窄,添了这些东西,更叫人不好下脚,大家都说这是缺德事,挡了旁人的路,也伤了这山里的清静。”

      她说着,又摇了摇头,嘴里低低念叨了句“造孽哟”,很有几分替这山道鸣不平的意思。

      李孟彦听得若有所思,心里也沉了些。他面上未显露太多,温声向老妇人道了谢:“原来如此,多谢阿婆告知,我心里有数了,必会小心。”

      那老妇人见他言语有礼,气质清雅,也不再多劝,只又叮嘱了两句:“莫往深处乱走,若寻不见就快些出来吧。”
      说完后,她这才慢慢转身,往左边观景台的方向去了。

      李孟彦站在原地,先看了一眼老妇人离开的方向,又望了望右边那条被荆棘半掩的旧路,眸中最后一丝犹疑也随之褪去,他没再耽搁,抬步走了进去。

      而树后的李絮,也没有半分迟疑,立即提裙跟上。

      右边这条路,果然比在外面看着时还要难走。

      地上的落叶积得很厚,被夜露与晨雾浸过,踩上去十分湿软,底下尽是腐土,一脚重一脚轻,稍不留神就会打滑。路旁灌木枝丫杂乱生长,再加上被人刻意堆放的荆棘条,将路面断断续续地堵住了大半。
      枯枝有的横陈于地,有的斜插在草丛里,还有些尖刺朝外翻着,稍稍擦过,就能将衣摆勾出一道口子。

      李絮刚开始还提着一口气,觉得自己只要小心些,也不是不能悄悄跟住。可真走进来才知道,这路远比她想的费力得多。

      李孟彦身量高,步子又稳,抬手拨开枝条时动作利落,看着毫不费劲。她起初瞧着,还在默默给自己鼓气,觉得既然他能过去,她自然也可以。
      可越往里走,她脚步越慢,呼吸也渐渐急了些。

      不是她不能走,而是这路实在太磨人,脚下要防滑,身侧要避刺,稍一分神,裙角就会被勾住。

      不知不觉间,她的裙摆被扯开了好几道细长口子,连袖缘都多了几处毛糙的裂痕。

      偏偏她一心只想着别跟丢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正在这时,前头的李孟彦停了停,心有所感似的,微微偏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李絮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连忙往旁边一蹲,借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将自己遮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等她再小心翼翼抬起头时,前头已经没了人影。

      他显然又继续往里去了。

      李絮心里又急又懊,顾不得多想,赶紧提着裙摆加快脚步往前追。她这一急,反倒更顾不上脚下,衣裙被荆棘剐蹭的痕迹也越多,连腰侧一截衣料都被扯出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衬裙边。

      她正低着头,费力去拨缠在裙上的一根荆棘条,面前倏地落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无奈,也有藏不住的心疼。

      “阿絮,”李孟彦垂眼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你又何苦跟来?”

      李絮动作一僵,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沉静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眼。

      她原本还想着,真被他撞见的话,好歹也要先硬气三分,不能显得自己太心虚。可此刻见他蹲下身来,半句责怪都没有,只先伸手去替她取那根扎在衣料里的刺枝,她心头莫名就虚了一下。

      李孟彦蹲在她身前,衣袍下摆被地上的湿气沾了泥痕也不在意,只认真地替她将勾在裙边的荆刺一根根解下来。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用力大了再将衣料扯坏,指腹偶尔擦过她裙摆边缘时,克制得近乎如履薄冰。

      待将几根最扎人的刺枝都取净了,他目光仍未移开,又顺着李絮的小腿往下看去,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些,担心她腿上也被划伤了。
      只是碍着分寸,他到底没有真的去碰她,只俯身检查了她的鞋边与鞋底,确认刺并未扎穿鞋面,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气松下来时,他的眉宇间也跟着显出疲惫来。

      李絮望着他,刚才的心虚很快散了,反而生出一股理直气壮来。

      她跟过来,原就是因为担心他。既是担心,那就算不上偷偷摸摸。

      于是她轻咳一声,努力端出几分镇定来:“你……你怎么发现我的?”

      “早就发现了。”李孟彦仍垂着眼,手上替她理着被划破的下裙摆,“从你一下山又折回来时,我便知道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那几处被划破的衣料上,心口被什么细细扎了一下,连声音都带着点心疼:“不然阿絮以为,我为何一路都拿木棍将那些最扎人的刺枝拨开?我原想着,这路这样难走,你走不了几步,大约就会退回去,可我又怕……”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之后的话没有说出来,可李絮已经听明白了。

      怕她明知难走,还是要跟来。怕她一意孤行,真把自己伤着。

      所以他虽想着把她拦住,却还是一路替她拨开了伤人的荆棘。

      胸口酸得厉害,李絮看着他握木枝时被刺划出的淡红痕迹,眼底情绪一时复杂得很。

      她本不是会把心意挂在嘴边的人,此刻却是想也没想,话就先出了口,还带着理所当然的倔意:“你一个人过来,我自然不放心。再说了,我跟着你,多少也能算个帮手。”

      李孟彦正缓缓站起身,原本还想再劝,闻言不由失笑。

      那笑意漫进眉眼里,山间日光穿过枝叶,落在他清隽的眉目之间,映得整个人清朗疏润,连无奈都化成了温柔的涟漪。

      “阿絮不必这样担忧我。”他低声开口,嗓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你莫不是忘了,我多少还会些拳脚功夫。”

      “那我也会。”李絮出声反驳,话语中带着不服气,眼底是近乎执拗的坚持,“我可是师从毓姐姐的,也未必就差到哪里去。”

      她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她当然知道李孟彦会武,也知道他做事有把握。可知道归知道,真让她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走进这条古怪的道路,她做不到。

      李孟彦见她这样执着,心尖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还是没再劝阻。

      他身形本就修长,此时自荫影与草木间站起,衣袍拂过地上的落叶,带出一阵簌簌声。山风从他身后吹来,将衣袂微微扬起,清正之中有种说不出的温润清明。

      “好。”李孟彦的语气里满是纵容的笑意,“阿絮自然是什么都好。”

      说着,他略停了停,似乎怕她要抢着走在前面,于是放缓了声音哄道:“只是接下来让我走在前面可好?至少我走在前,阿絮在后护着我,我也能更安心些。”

      李絮抬眼看他,李孟彦眼底光色温柔,并不逼人,叫她原本想逞强的心思都歇了下来。
      她到底还是同意了。

      李孟彦见她应下,眉眼也舒展开来。

      只是下一刻,他又有些不大自在地指了指自己的衣袖,耳尖跟着泛了红:“这地方难走,阿絮……还是牵着我些吧,你牵着我,比自己踩着稳当。”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过于直白,声音也没有多少底气。

      李絮先看了看他伸过来的衣袖,又看了看他略微发红的耳尖。那一瞬间,她分不清他究竟是真怕她摔着,还是借着山路难走的由头,悄悄藏了一点自己的心思。

      可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没有拒绝。

      她只抿了抿唇,抬手碰到他衣袖上的布料,原以为只是随意牵住一截袖口,可真正碰上去时,才发觉自己的心口砰砰直跳。
      她顿了顿,到底还是将那一小截袖缘攥住了。

      而李孟彦的肩背微不可察地绷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这样一前一后地往里走去。

      那一小段被荆棘堵着的路走起来虽然磨人,可真正穿过去后,二人再回头一看,才发觉其实并不算长,甚至称得上很短。
      若没有那些刻意堆放的刺枝挡着,这段窄路至多不过走上两三分钟就能穿过去。也就是说,它之所以让人望而却步,不在于路有多深多险,而在于那些摆明了的荆棘障碍。

      更重要的是,那些荆棘并未铺得严严实实。看着像在拦路,实则真要咬牙过去,也并非过不去。

      这更像是故意为之了。
      不是要彻底堵死这条路,而是要吓退大多数不会多想的人。

      想到这里,李絮攥着李孟彦衣袖的手又紧了紧。

      她的视线在地上散乱的刺枝与湿土间来回扫了几遍,随后才缓缓开口:“之前那三个人脚上沾着红黏土,我先前在书中见过,这里的寻常山道上多是浮土与石粉,若是常有人走的旧路,鞋底最多沾些灰白碎石与青泥。唯有山谷与背阴的湿地,或是常年积水之后又被晒得半干的深处土层,才会带出这种偏红又发黏的泥来。”

      她说着,微微蹙起眉,神情凝重:“而那三个人鞋上只有红黏土,却不见多少草汁与碎叶,说明他们不是在深林里胡乱穿走过很久,应该是从某一处固定地方直接赶来的,那地方离这里应当不算太远,却又不在常走的道上。”

      李孟彦听着,心下不由钦慕,他知道她聪慧,但还是会被她的敏锐惊艳到。

      “正是如此。”他点了点头,声音肃然了些,“所以我才想一个人来看看,我担心与建昌府近日的事有关,只是冲着我来,还算有个防备,要是牵连到你——”

      他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后面那些不吉利的话,他实在不想说出口。

      但李絮已经听懂,她的唇角还抬了抬,神情是一种极为笃定的认真:“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所以我才会悄悄跟来。”

      李孟彦看着她,既无奈又心软,又问道:“所以夏竹呢?”

      李絮答得很快:“我让她去山下的那处茶寮等我了,还有车夫王叔在,不会有事的,夏竹纵然贪玩,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乱跑。”

      见状,李孟彦没有再说什么,只领着她继续往前。

      过了那段荆棘路后,山中的景致沉深起来,越往里走,山色愈浓,树也变得高大。日光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几片明斑,落在潮润的泥地与盘根错节的树根之间。

      两人走了一段,李孟彦忽地停下脚步。

      李絮跟着也停了下来。

      她方才一路都攥着他的袖口,这会儿骤然止步,惯性一带,手背轻轻拂过了他的另一只掌心。一点温热顺着肌肤窜上来,叫两人都微微一僵。

      李絮心里一慌,下意识松开了手。

      李孟彦也被惊了一下,眼睫颤了颤,强自镇定地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得整齐的帕子,目光不大敢看她:“走了这一路,也该歇一歇了。”

      说着,他俯身在路边寻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用那方帕子仔仔细细擦了两遍,将浮灰都擦拭干净了,这才抬眼示意她:“阿絮,先坐下歇会儿吧。”

      看着他这幅模样,李絮因那无意相触而乱了节拍的心跳,渐渐收不住了。

      她随即坐下,双手拢在膝上,不自觉地用眼角余光扫向李孟彦的衣角,仿佛每一次摆动都触动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思绪渐渐飘远,胸口的悸动愈发清晰。

      正当她沉浸在微妙的心绪里时,耳边传来一声低缓温雅的嗓音:“在想什么?”
      声音里带着不经意的柔软,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

      李絮愣了愣,心跳猛地加速,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在想你。”

      话音落下,李孟彦原本还带着清淡悠然的身姿倏然僵住,只呆呆地看着她的发顶,眉眼间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错愕,心底也悄悄涌起一丝微妙的欢喜。

      愣了几息,李絮才慢慢回神。

      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后,她不由得一阵懊恼,脸颊微微发烫。于是连忙摇头,急促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想着......想着你到......到这里来,然后我也跟着过来,然后就......就......”

      话说得磕磕绊绊,心中乱作一团,不知道如何将这份心绪整理清楚。

      李孟彦却不动声色,眉眼微挑,嘴角一抿,低声轻笑起来。

      李絮感到自己的脸更热了,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尽力让神态平和:“我们还是快些走吧,等会天黑了可不好。”
      说完,她轻抬裙摆直直迈步向前,步伐中带着一丝急切。

      看着她的身影,李孟彦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他暗自欢喜,但也不敢过于表露,只收了收衣袖,调整步伐,慢慢拉近与她的距离。
      每一步都带着小心思,他放缓脚步,生怕追得太快打乱了她的节奏,也偷偷观察她的神情,心里暗自比划着每一处动作的轻重。

      不多时,路旁出现一座破败的小庙。

      庙门斑驳,匾额歪斜,檐角还有些脱落,木梁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弯曲,木门上的油漆落得七七八八,青苔爬满了半截门框。
      地面上落叶与尘土厚积,门前却出奇得干净,杂草似乎被人打理过,整齐堆放在两侧,给荒废的庙宇带来一丝异样的秩序感。

      李孟彦与李絮相互对视了一眼,确认过后,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入庙中。

      庙里阴暗潮湿,四下弥漫着蛛网与灰尘,屋梁斑驳,木柱裸露出暗色纹理,神像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几处彩绘也已经剥落,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陈旧木香交错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他们穿过一方小小的空院,院中杂乱无章,枯枝零乱,踏上去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一座偏殿立在院子的一角,同样很是破败,但门上却装着一把不寻常的锁。

      锁孔扁平古怪,与寻常铜锁迥异,而门上的木板发黑,木纹干裂,如此破旧,实在不必要配上一把锁。

      李絮的心弦收紧,带着难以掩饰的专注:“这里……看起来不像是荒废之地。”

      李孟彦点头,蹲下身来细看着门前的地面。
      上面隐约留有车辙痕迹,痕浅却清晰可辨。而且车辙旁还沾着点红黏土,与刚才茶寮那三人的鞋底泥土看起来如出一辙。

      他目光微沉,没有立即上前,而是缓缓扫视四周,注意着每一处细节。

      李絮回想起放置在破庙门口的场景,心里大概明白了一些。
      方才她就注意到庙门前的杂草旁放了块木板,显然是为了方便推拉有车轮的物件进入庙内特意铺设的。

      这里必定还有他们未留意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那扁平锁孔上,心念一动:“彦知,你看这个锁孔......是不是像我之前交给你的那枚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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