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成糖》波吉亚之泪

18、校园里的光 小小的钥匙

　　数学竞赛初赛前的那个星期，江淮明显比平时更忙了。每天放学后，他不再直接回家，而是留在教室或图书馆做额外的练习题。许眠虽然不能陪他一起学习，但想出了自己的方式支持他。
　　周二的早晨，许眠特意早起十分钟。她在厨房里忙活着，小心地用保鲜膜包好两个还温热的饭团，又切了苹果装进小盒子。出门前，她往书包侧袋里塞了一小包草莓糖——虽然江淮说过不用每天给，但她觉得这种时候更需要一点甜。
　　走到江淮家门口时，他正好出来。深秋的清晨有些冷，他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早。”许眠小跑过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饭团递给他，“妈妈早上做的，金枪鱼馅。”
　　江淮愣了一下，接过还带着温度的饭团：“谢谢。”
　　“不客气。”许眠笑得很甜，“妈妈说竞赛前要补充营养。”
　　两人并肩走向学校。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清洁工扫落叶的沙沙声和偶尔路过的自行车铃声。梧桐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蓝色的天空下画出简洁的线条。
　　“紧张吗？”许眠侧头问。
　　“有一点。”江淮坦诚地说，“这次竞赛很重要。”
　　“你一定可以的。”许眠的语气充满信心，“江哥哥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
　　江淮的耳根微微泛红，低头咬了一口饭团。金枪鱼和米饭的香气在冷空气中格外诱人，温热的食物从手心一直暖到胃里。
　　到了学校，两人在楼梯口分开。许眠在三楼，江淮的教室在二楼。课间休息时，许眠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同学们聊天，而是拿出速写本，画起了教室窗外的风景。
　　“许眠，你在画什么？”同桌林薇好奇地凑过来。
　　“窗外的银杏树。”许眠指了指窗外，“你看，叶子全黄了，像一把把金色的小扇子。”
　　林薇看着她的画，眼睛亮了起来：“画得真好！特别是光影的处理...对了，江淮今天是不是要参加数学竞赛初赛？”
　　“嗯，下午。”许眠点点头，手中的画笔顿了顿，“我有点担心他。”
　　“他肯定没问题的。”林薇推了推眼镜，“全年级都知道他是数学天才。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我听说这次竞赛如果拿到好名次，可能会被市重点初中提前录取。”
　　这个消息让许眠的手一抖，画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多余的线条。她赶紧用橡皮擦掉，但心里的波动却擦不掉。
　　“提前录取？”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是啊。”林薇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说着从老师那里听来的消息，“好像是前五名有机会。江淮那么厉害，说不定...”
　　后面的话许眠没听清。她看着窗外金黄的银杏树，忽然觉得那些叶子不像小扇子，倒像是一只只即将飞走的蝴蝶。
　　午饭时间，许眠特意提早去了食堂。她打了江淮喜欢的菜——糖醋排骨和清炒西兰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等他。但等了十分钟，江淮还没来。她有些担心，端着餐盘往教学楼走。
　　一班的教室里，江淮果然还在。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数学试卷，眉头微蹙，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着。
　　“江哥哥。”许眠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门。
　　江淮抬起头，看到她，眼中的专注瞬间柔和下来：“你怎么来了？”
　　“给你打饭。”许眠走进教室，把餐盘放在他面前的课桌上，“竞赛再重要也要吃饭呀。”
　　教室里还有其他几个也在准备竞赛的学生，看到这一幕，有人吹了声口哨：“哟，江淮，还有专人送饭啊！”
　　许眠的脸一下子红了。江淮看了那个同学一眼，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她是我妹妹。”
　　“原来是妹妹啊。”那个同学讪讪地笑了笑，埋头继续做题。
　　江淮挪了挪椅子，让出半边桌子：“坐吧。”
　　许眠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吃饭。他吃得很认真，但速度比平时快，显然想抓紧时间复习。
　　“下午的比赛，”许眠小声问，“几点开始？”
　　“两点，在实验楼的多媒体教室。”江淮回答，“大概两个小时。”
　　“那...考完试我在校门口等你？”许眠期待地看着他。
　　江淮想了想，摇摇头：“天气冷，你别等了。我考完直接去你教室找你。”
　　“真的？”许眠的眼睛亮了起来。
　　“嗯。”江淮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吃完饭，许眠收拾餐盘准备离开。走到教室门口时，她突然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草莓糖，放在江淮的课桌上。
　　“这个给你。”她小声说，“考试前吃一颗，就不紧张了。”
　　江淮看着那包粉色的糖果，眼神柔软：“好。”
　　下午的课程对许眠来说格外漫长。数学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应用题，她的思绪却飘到了实验楼。江淮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考试了吧？题目难不难？他会不会紧张？
　　“许眠同学，请你来解这道题。”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许眠慌忙站起来，看向黑板上的题目。是一道关于行程问题的应用题，她快速在脑中计算，给出了正确答案。
　　“很好，请坐。”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许眠同学最近数学进步很大。”
　　下课后，林薇凑过来小声说：“你刚才走神了吧？在想江淮的竞赛？”
　　许眠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有点担心。”
　　“你对他可真好。”林薇感慨道，“我要是也有这样一个青梅竹马就好了。”
　　这句话让许眠心里泛起一丝甜意。是啊，有江淮这样的青梅竹马，真的很好。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今天的项目是跳绳。深秋的操场很空旷，风有些大，同学们都缩着脖子。许眠跳得很认真，但心里一直惦记着时间——已经三点半了，竞赛应该快结束了。
　　“许眠，到你了！”体育老师喊道。
　　许眠站到跳绳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绳子甩起来，她开始跳。一、二、三...风在耳边呼啸，她看着远处实验楼的轮廓，心里默默为江淮加油。
　　突然，绳子绊到了脚。她踉跄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继续跳。五十六、五十七...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但她坚持着。六十、六十一...
　　“时间到！”体育老师吹响哨子，“许眠，六十五个，不错！”
　　许眠喘着气，用手背擦了擦汗。她望向实验楼的方向，正好看见有学生从楼里走出来——竞赛结束了。
　　她匆忙跟体育老师请了假，跑回教学楼。在楼梯口，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小心。”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许眠抬起头，看见江淮站在她面前，书包斜挎在肩上，脸上带着考试后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江哥哥！考得怎么样？”许眠急切地问。
　　“还可以。”江淮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但语气轻松，“题目比想象中难一点，但应该没问题。”
　　许眠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还被他扶着肩膀。她脸一红，后退了一步：“那...那就好。”
　　两人一起往教室走。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橙红色的光芒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你刚才在跑步？”江淮注意到她额头的汗和微红的脸颊。
　　“嗯，体育课跳绳。”许眠说，“跳了六十五个呢！”
　　“进步了。”江淮记得她上次只跳了五十个。
　　回到教室，许眠收拾书包。江淮站在她课桌旁等她，目光扫过她桌上的东西——摊开的语文书，画了一半的银杏树水彩，还有一个小巧的兔子形状的橡皮擦。
　　“这个，”他拿起那个橡皮擦，“是我去年送你的那个？”
　　许眠点点头：“嗯，一直舍不得用。虽然有点旧了，但我很喜欢。”
　　江淮看着手中已经有些磨损的兔子橡皮，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原来她一直珍藏着这些小东西，就像他珍藏着她给的每一颗草莓糖纸一样。
　　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走出教室。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整个学校染成了温暖的金色。操场上有几个住校生在打篮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江哥哥，”许眠突然说，“林薇说，如果竞赛拿到好名次，可能会被市重点初中提前录取...是真的吗？”
　　江淮的脚步顿了顿。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是真的。但我还没决定。”
　　“为什么？”许眠不解，“那是很好的机会啊。”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走到那棵大银杏树下，金黄的叶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无数个小太阳。
　　“因为，”他轻声说，“如果提前录取，就要去另一个校区上课。那就不能每天见到你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许眠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她看着江淮，看着他眼中认真的光，突然明白了什么。
　　“可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是你的未来啊。你不能因为我...”
　　“不只是因为你。”江淮打断她，“我也喜欢现在的学校，喜欢现在的老师和同学。而且，”他顿了顿，“市重点初中明年也会正常招生，我可以凭自己的成绩考进去。这样我们还能在同一所学校。”
　　这个计划显然是他思考过的。许眠的眼睛湿润了：“真的吗？你愿意等我一年？”
　　“不是等。”江淮纠正道，“是和你一起前进。你也在努力，不是吗？数学进步了，跳绳进步了，画画也越来越好。我相信，明年我们一定能考上同一所初中。”
　　夕阳的光芒越来越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铺满银杏叶的地面上交织在一起。风吹过，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许眠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本来想等竞赛结果出来再给你的。但现在我想提前给你。”
　　江淮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手工制作的钥匙扣。钥匙扣的主体是一个小小的画板形状的木片，上面用细笔写着“数学天才”四个字，背面则画了一颗草莓。
　　“我自己做的。”许眠有些不好意思，“画得不太好...”
　　“很好。”江淮珍重地将钥匙扣握在手心，“我很喜欢。”
　　“真的？”
　　“真的。”江淮认真地说，“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之一。”
　　许眠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从盒子里又拿出一个相同的钥匙扣，只是这个上面的字是“未来画家”，背面画的是一支画笔。
　　“我也有一个。”她晃了晃自己的钥匙扣，“这样我们就是一套的了。”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红渐变为深蓝，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点亮，温暖的光芒洒在回家的路上。
　　两人并肩走着，手里握着配对的钥匙扣，影子在身后紧紧相随。深秋的夜晚有些冷，但许眠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无论竞赛结果如何，无论未来有什么变化，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比如江淮的承诺，比如他们的友谊，比如那些一起走过的校园时光。
　　而对于江淮来说，手中这个小小的钥匙扣，比任何竞赛奖项都更珍贵。因为它代表着有个人，一直在他身边，相信他，支持他，珍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