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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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无道向时慕喻传授无上心法后，时慕喻已经三日没有见过楚玉辞了。
他偷偷放出傀儡查看，发现这段时间对方一直待在房间里，未曾离开半步。
他还记得那日离开正殿时，楚玉辞神思不属的模样，时慕喻暗想，对方说不定正是因心法一事伤了心，所以这几日正躲在房间里黯然伤神。
时慕喻本以为还要再等几日才能等到楚玉辞从房间里离开。
他没想到，当天午夜，他又迎来了楚玉辞。
当察觉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的时候，他突然生出了一股无力感，楚玉辞是怎么做到半夜总是不睡觉的？
楚玉辞熟门熟路地推门而入，小声唤道：“时师弟……”
“师姐。”时慕喻突兀出声，将楚玉辞吓了一跳，只听对方没什么情绪道：“师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楚玉辞小心翼翼道：“师弟言重了，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不至于用‘求’这个字。”
时慕喻坐起身，皮笑肉不笑道：“师姐，我希望，以后若非十万火急的事情，你不要半夜来寻我，行吗？我其实不是很想在半夜看见师姐。”
楚玉辞咽了咽唾沫，非常好商量：“行。”
时慕喻面色稍霁，这才问：“师姐此次来找我所为何事？”
楚玉辞掏出她准备好的东西，献宝似的递到时慕喻面前：“给，这是我这么多年学习的心法和修炼心得，你放心，这些心法并不是不能外传的心法，师弟安心收着就是，至于心得，都是一些浅薄之言，说不定会对师弟有用处，师弟若有时间，不妨看看。”
她微微靠近他，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认真：“小师弟，你的天赋千年难得一见，你要好好同师尊修习，来日就靠你撑起我仙云宗的门楣了！”
时慕喻：“……”
继传授剑法后，楚玉辞第二次半夜钻进他的房间竟然是想要传授他心法……
他觉得这个师姐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无论是剑法还是心法，无论在修真界还是魔界，甚至在妖界，这些东西都是修士安身立命的宝贝，轻易不外传，楚玉辞怎会如此好心主动将这些东西给他？
若不是脑子有问题，便是心法有问题，时慕喻狐疑地随意翻了翻，暂时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处，但心里的警惕始终没有放下过。
楚玉辞又想起了什么，在储物戒里掏了掏，掏出一堆法宝：“我知道你近日收到了许多宝贝，其中不乏上等法器，想来也看不上师姐的东西，师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些都是我这几年走南闯北历练所得。”她把这些东西放在桌子上堆放好：“你若不嫌弃，就都收着吧，也算是师姐的一点心意。”
时慕喻随口问道：“哪些是师尊赠的？”
楚玉辞闻言，迟疑了，她顿了顿，顾左右而言他道：“师弟，你我是晚辈，应该是我们孝敬师尊才是，哪里有师尊给我们东西的道理？”
时慕喻看了她一眼，莫非这么多年来，无道从未赠过她东西？
她这个掌座首徒当的，竟还不如普通弟子，至少别人还有师尊照拂。
时慕喻垂眸看去，只见稀奇古怪的东西堆满了整张桌子，其中有世间罕见的极品法器，也有随处可见的灵芝灵草，东西很多，普通修者若是想攒齐这些东西，怎么也要七八年，可楚玉辞这个年纪就能攒下这么多宝贝，足以说明这些年她走过了多少地方吃过了多少苦。
时慕喻扫了一眼，毫不客气地尽数收下：“既然如此，那便谢过师姐了。”
他收好宝物，又看了一眼楚玉辞送来的心法和修炼心得，当着她的面也一起收进了储物戒里，但心里却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这些心法，必定有诈。
时慕喻送走楚玉辞后，定定看了储物戒半晌，鬼使神差的将楚玉辞整理好的心法和修炼心得取了出来。
他随意翻看了几页，少女的字迹清秀整洁，一眼看过去赏心悦目，可若再看第二眼，发现清秀的字迹中隐隐带着凌厉的笔锋，正如破了他‘破月流星’的那招剑招一般，以柔克刚，柔中带刚，她不仅将这一点贯彻到剑法中，竟连字迹中也能窥出一二。
他耐着性子看了下去，谁知一看便忘了时间，不知不觉，竟已过了一个时辰。
这些心得，记录了她从十岁至今所有的感悟，包括心法和剑法，其详细程度不亚于一本藏书阁里最厚的书籍，可见少女心思之细腻，态度之严谨。
此前他只觉得楚玉辞能装会演，无论在何种境地下都能保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直到此刻，他的内心开始生出了些许动摇，他无法相信，能写出这些东西的少女，和无道老儿会是同一类人。
他回忆着无道对楚玉辞的态度，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猜错了方向，楚玉辞并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是完全朝着不同于无道的方向在成长。
时慕喻天生警惕心重，哪怕有此猜测，他也没有完全打消对楚玉辞的疑虑。
片刻后，他将心得妥善地收起来，突然嗤了一声，楚玉辞是怎样的人重要吗？无道冷心冷情，只在乎自己，想来也没有多在乎自己的弟子，可无论如何她都是无道身边长大的，若她生了嫉妒，道心有损，无道难道会无动于衷？
想到无道可能会出现的失态模样，时慕喻便忍不住兴奋。
正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一顿，是他的身体突然出现了变化，以腹部为中心，他的身体开始缓慢发热，接着，那热很快消失，又变成了冷，冷热交替间，他开始浑身疼痛。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自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无道不是傻子，仙云宗众长老更不是傻子，想要躲过他们混入仙云宗并非易事，他只能用全身修为压制魔身，装作普通人的模样拜入仙云宗。
可一时压制并非长久之事，加之他压制魔身的同时还在修习仙云剑法。魔界和修真界心法并不相容，虽然魔身被压制在深处，但还是会时不时跑出来作乱，两股不相容的气息撞在一起，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好在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他并不惊慌。
时慕喻平静地躺在床上，冷汗却止不住地往外冒，他不由得微微捏紧了拳头，对抗这无边的疼痛，时慕喻很能忍，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未曾哼过一声。
正在这时，他的指尖微微一动，脑袋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转去，楚玉辞怎么会去而复返？
时慕喻忍着疼痛坐起来，快速调整呼吸，捏了几个法诀，将所有躁动强行压制下去。
楚玉辞刚走进房间就听到时慕喻没什么情绪地问：“师姐，你怎么回来了。”
楚玉辞敏感地察觉到氛围不对，但一时间说不出为什么：“……离开后我才想起来，方才忘了提醒师弟，虽然师尊将无上心法传授给了你，但你最好先将我赠给你的那些心法先看过再学习无上心法……你虽天赋异禀，但基础若是不够扎实，未必能完全领悟无上心法，一定要做好准备才是。”
时慕喻竭力稳住呼吸，静静回答：“我知道了，谢过师姐。”
楚玉辞：“你我师姐弟，不必言谢。”
“师姐既然说完了，那便回去吧。”
楚玉辞正要走，眼尖地看见时慕喻部分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并不明显，可她还是看见了。
她脱口而出道：“师弟，你是不是不舒服？”
方才楚玉辞来得太快，时慕喻为了尽快将暴动的魔身压下去，只能将部分暴动的灵力转移到身上，才能让脸色看上去正常，没想到楚玉辞眼神竟如此锐利，还是瞧见了他身上的异常。
时慕喻矢口否认：“师姐多虑了，我没有不舒服。”
楚玉辞不相信，她皱着眉，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拿起他的手为他诊脉，时慕喻想也不想便甩开了她的手。
“师姐，请自重。”
虽然只是几瞬的工夫，也足够楚玉辞进行猜测了。
她惊讶道：“师弟你这是，走火入魔了？”
他体内暴动的气息尚未完全压制下去，看上去确实像极了走火入魔。
时慕喻否认道：“我没有。”
若是他就此承认，楚玉辞说不定会将此事当做把柄要挟他，若因此引来无道的注意，他的身份只怕藏不久。
楚玉辞眉头拧得死紧：“可你体内气息紊乱，这确实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时慕喻目光锐利地看过去，咄咄逼人道：“师姐为何这样说？莫非盼着我走火入魔不成？”
楚玉辞静静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师弟啊，你就老实告诉我吧，我比你多修炼几年，这些事情，我比你更清楚。你老实告诉我，日后若再出岔子，我也能在旁护着你，你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告诉别人。”
听到这话，时慕喻更不会承认了。
若楚玉辞真的时时刻刻盯着他，他的身份只会更容易暴露。
他冷笑道：“我没有秘密，也不怕你告诉别人，你想说便说。”
她若真的出去乱说，他有的是办法让她闭嘴，再不济，直接杀了回魔界就是。
楚玉辞沉默了一会儿，她觉得此刻的时慕喻像极了叛逆的小孩，现在正在因为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和她闹情绪。
楚玉辞颇为苦恼地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悄悄说：“我也有自己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时慕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她：“不想。”
楚玉辞坚持要说，她靠近他，小声抱怨道：“师弟，我悄悄告诉你，其实我在旁人面前端庄得体的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时慕喻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这些日子来楚玉辞的表现全都是演出来的，她现在竟然还敢在他面前承认，莫非她以为现下坦诚就能赢得他的信任不成？
楚玉辞继续道：“我只是不想辜负师尊和长老们的期待，其实我根本不想当什么掌座首徒。”
她只想像一个平凡的弟子，有师尊的疼爱，有可以玩耍的同伴，每日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她不行，她站在这个位置，就必须尽到她这个位置应尽的责任。
时慕喻抬眸看她，目光凌厉，他问：“若是掌座首徒的位置被人抢走，你还会这么说吗？”
楚玉辞目光清澈，认认真真说：“如果抢走这个位置的人是你，我的想法不会变。”
她并不想待在这个位置上，可接任这个位置的人必须当得起这个位置才行，整个仙云宗，除了时慕喻，她不知道谁还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他天资卓越，为人聪明，又深得宗门上下喜爱，在她心里，他甚至比她更适合这个位置。
可惜她说的话，时慕喻一个字也不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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