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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余淩,为你一切都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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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一早,我把睡梦中的余淩晃醒,拉着他的手出门贴春联。
他站在我身边,一脸不耐烦,嘴也撅得老高,小声地埋怨:“至不至于啊?”
“至于啊,”我说,“这些东西不仅喜庆,还能除魔驱邪,把你心里那些阴影恶魔全都赶跑了。”
他嗤笑一声表达不屑,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我身边,直到我把他家那张黑黢黢的防盗门装点得花里胡哨,光是“福”字就上下贴了两个。
我跟他解释,“上面这个福,祝福你出入平安;下面这个福,祝福你吃好喝好。”
“你倒是要求低。”余淩说。
我看向他,“对,我的要求就是这么低,只要你每天能安安稳稳地从这间房子里进出,不再以忙碌为借口,能好好吃完三餐就好。”
我说:“这也是我的新年新希望,你能帮我实现吗?”
余淩看了我一阵,然后皱起眉头,说着:“冷死了,我要回家了。”一边重新拉开了家门。
余淩家的客厅里还是什么家具都没有,没有饭桌也没有电视,我把带来的行李箱拉到客厅里,充当临时餐桌。
春晚开始的时候,我从他家楼下餐厅预定的年夜饭也送到了,八菜一汤,各式佳肴的香气混合起来弥漫在空荡的客厅里,凑成一场专属于我们俩的人间烟火。
行李箱上的空间显然不够,我们就将所有餐盒都摆在地上,我们俩也坐在地上,一人端着一盒饺子,用我的手机看春晚直播。
余淩的笑点真的很低,多无聊的小品他都笑得很开心,我意识到原来之前同事讲给他的那些笑话是真的逗笑了他,不是他在逢场作戏或有意讨好。
这就很可爱了,于是他望着喜剧节目笑,我望着他笑,越看越喜欢,我问他:“余淩,你怎么这么笨啊?”
还说自己是恶魔,恶魔怎么会对快乐这么敏感,这个笨蛋。
余淩愣了一下,愤恨地看着我,“你再说一次?”
我冲他吐舌,坏笑着说:“余淩是笨蛋!”
余淩一边说我幼稚,一边拿饺子作为武器掷向我,小小一颗水饺砸在我的手背上,一点也不疼。
这还不算,他把手里的饭盒放好,从地板上抓起那颗惨烈牺牲的水饺,作势往我嘴里塞。
“来,白以沫,别浪费了,赶紧把它吃了。”他掰着我的脸,让我张嘴。
我笑着躲他,“唔——你还、还说我幼稚,唔——”
余淩跨。跪到我的身体上方,他的力气比我小了好多,单手掐着我的嘴巴,企图撬开我的嘴。
我哪肯让他得逞,向后仰倒,最后干脆抱着他一起躺在地板上。余淩闹了一脑门的汗,在我身边有些费力地喘息。原本温馨祥和的气氛转瞬即逝,像夏天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乌云从四面八方赶来,瞬间便凑成一整面铅黑色的天空。
霎时狂风骤起,势要将天地万物搅成一团。闪电是这场风暴的华丽开端,撕开了大自然最后的一丝温柔与仁慈。紧随着雷声轰鸣,震人心魄,扰得树枝烂颤,晃下枯叶残枝,被风裹挟着在天地间游荡。
风停,万籁俱寂,积蓄力量酝酿一场暴雨交响。倏然雨滴,箭一般射向飞鸟的翅膀,又引得几声惊啼。雨露毫不留情地砸向泥土湖泊,扬起微尘,荡起涟漪,洇湿了清冷冷的一副自然画卷。
雨声震耳欲聋,涳濛而不知疲倦,大滴的雨水砸入尘土,坠入海底,一下一下,细细密密,有缓有急,渗入每一处缝隙,哪怕最幽冥的生灵也得到邀请,加入自然的交响,迸发热情,激情昂扬,融进了雨的交响。
接近零点,窗外一下变得热闹起来,天空被泼上缤纷绚烂的流星,连同浇灌在我们身上的大雨,声势宏大地落了整晚,到了清晨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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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淩家的水管终于在大年初一瘫痪了。
物业早就通知需要入户更换水管,奈何这幢楼里住的大多都是像我们这种疲于奔命的上班族,年末加班已经剥掉了我们一层皮,谁都没有时间和精力配合物业的工作。
等到除夕当晚,家家户户终于开始动火烧菜,这条苟延残喘的水管也终于不堪重负爆裂开来。初一下午睡醒,厨房的地面上已经漫了一层能没过脚背的水。
抢修需要三天时间,我强硬地拒绝了余淩去住酒店的提议,近乎绑/架似的把他绑进了我家。
我打开电视,转到昨晚的春晚重播,让余淩等我收拾一下卧室。
不过我不敢让他等太久,我怕他趁我不注意跑了,常市那么大,酒店那么多,我可不想一整个假期都见不到他。
我用最快的速度换了床品,现在铺着的这套是一个礼拜前才换的,而且我大部分时间都赖在他家,可我还是嫌弃,不想让他感到一丝一毫的怠慢。
一整理好卧室,我就冲去客厅把他拉进来,我指着新换的床品说:“这套和你家的是一样的。”
之前总想着也许有一天余淩会来我家留宿,所以我特地买了他选的床品,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我又拉开床边的一扇衣柜,里面已经被我腾空了。我说:“这个衣柜留给你,我在上面留了衣架,你可以挂衣服;下面原本有两个放毛衣的柜子,已经被我撤出去了,现在这个空间留给你,如果你实在觉得没有安全感,那就先在这里凑合凑合。”
我补充道:“我比过了,这个柜子不比你家的柜子小多少,而且它纵向更深,你睡着应该更舒服一点。”
余淩埋着头,看看床单又看看衣柜,像纠结着自己今晚究竟要睡在哪里。
犹豫了好久,他终于抬起头,不过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决定,而是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跟我道谢。
“白以沫,谢谢你。”他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我看着他,“因为我喜欢你,余淩,因为我爱你。”
“为你这一切都值得。”
后来余淩还是选择睡衣柜了。我帮他把被子和枕头安顿好,关上床头灯,自己躺到了床上。
我对着衣柜门说:“晚安余淩,做噩梦了就叫醒我,我可以陪你。”
隔了一阵,那里传来蓊蓊的一声回复:“晚安。”
突然柜门被推开,一团黑影从里面出来,钻进我的被子里。
余淩说:“你们家的门上没有春联。”
“所以,”我从后抱着他问,“决定在床上睡了?”
没想到他嘴还挺硬,“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