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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梨之离 生死营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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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前,生死营中,一拳蓄满死力的拳头砸在了洛宁护住脑袋的手臂上,骨头断裂的剧痛传遍全身,她像一个破碎的木偶,被掷在了地上。
自不梨离开,已有两天,本来三天一次的比斗,报复似的变成一天一次。好像要把对朝廷的敢怒不敢言,通通报复在她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对手又一次蓄力待发,这种折磨,她已经受够了。再来一下,她护不住了也不想护了,反而挑衅地大笑起来,眼里却藏不住恐惧的眼泪。
殿下,对不起。
对手成功被激怒,提拳冲来,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被拳头活生生打死应该会很疼吧……
在生死一瞬,那柄熟悉的回云扇带着可怖的戾气从她面前杀过,随着一声惨戾的痛叫,一只断手掉在地上,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
洛宁不自觉地瑟缩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她想再看他一眼,但沉痛的眼皮遮住了视线。
她终是等到了!
“谁是洛宁,跟我走!”两日前,生死营的守卫来到她俩狱中,那时不梨已经伤得很重了,虚弱躺在洛宁怀里。
洛宁知道安王殿下一定会来救她,可不梨……如果她离开了,殿下未必肯再来救不梨。就算肯,不梨也一定撑不过来回的这三天。
只是那一瞬,洛宁悄然将怀中的手链放放入她的怀中,坚定地对来人指认自己怀中的人,“她。”
不梨被带走了。
——
一点点参汤灌入,一点点的生气在她体内流动起来,洛宁全身缠满了绷带,无法动弹。
这一路走得很快很稳,从生死营的血腥味,到医馆苦涩的药草味,到雨中浑浊压抑的气味,最后回到了熟悉的艾草香味。这一路,除了味道,其他感觉都被疼痛封锁,可洛宁睡得很安稳。只要有他在,一切都是安全的。
她的眼睛被纱布蒙了数日,每天除了他的声音,其他人都是静静地听着,提心吊胆地过着。洛宁一直乖顺地等着,听话地等伤好,等人来,可是不梨一直没有来,渐渐地她开始不安。
“不梨呢?”洛宁除去眼前纱布后,问的第一句话,婢女惶恐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洛宁从床上爬起,一连躺了近半月,她站得很艰难,走得很辛苦,固执着不许人扶。
“小主子……”一圈圈人围着她团团转,想靠近又不敢,她的一点损伤都连着他们的性命。
“小主子,求您……”
洛宁明白了,温热的泪珠从眼眶中落下,久久才说了一句嘶哑的话,“带我……去见她,殿下面前你们不必担心!”
偏院里,一口寒寒冒着冷气的冰棺里躺着不梨,她毫无生气地躺着,一身她代表纯洁的梨花白雪衣裙衬着她满身屈辱伤痕,这样的讽刺!
洛宁颤巍巍着抚上她的脸颊,泪水一颗一颗地滴在冰棺上,一句无声的“不梨”化作腥甜的鲜血在冰棺旁淋漓!
“阿宁!”安王跨进屋内,把她拦在怀里,阴沉沉地扫视跪在地上的众人。
洛宁回头抓着他的衣袖,口中一直喊着不梨的名字,双目含泪着祈求他。
“谁带你来的!”安王望着她泪痕交错的脸颊,喉中哽咽,捂着她的眼睛,揉在怀中任她大哭,“阿宁,不梨已经不在了……”
他的话像是尘埃落定的审判,击碎洛宁最后的理智。“我早该想到的,若是殿下派来的人,怎么会不识我?!我不应该让不梨走的,她是替我死的!是我……”洛宁字字承受着剜心的悔恨,夹杂痛哭的撕裂声音,刺着所有人的心脏。
安王不在意冰棺里的尸体,在这咫尺的距离里,他一寸一寸地看着她的遍体鳞伤,差一点他就永远失去阿宁的后怕让他无比怨恨!那种失去理智的癫狂,他永不想再经历一次。
一下柔和的点穴,洛宁瘫软在他的怀里,他避着伤口,打横抱起,对着一院的下人,“让内院所有人都给不梨守灵,你们得好好谢谢她,不然死的就是你们了。”
伏在地上的所有人对这样的安排,劫后余生地庆幸着。
门口站住,安王神色漠然地看着周围的白色,吩咐道:“承诺,全烧了。”
一旁的承诺恭敬应承,目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