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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58

      程镀失联了。

      没有人找得到他,连同着一直在他手里的假|钞模板,彻底消失了。

      可是玉山依然存在,依旧是令香港警方一个棘手的大问题。玉山却依旧一刻不停的运作着,似乎没有受半点影响,甚至不动声色的彻底重新建立了一个全新的运行模式,警方顺着以前的蛛丝马迹去查,居然已经什么都查不到了。

      谁都知道玉山的背后操纵者是谁,可就是再没人见过他,有人再提起程镀,会说他是黑警,会啧啧称奇,卧底数年,警察居然当上了黑老大,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黑色王国。

      人们评判一个人往往不以他付出过多少来做出判断,而会直接以一个结局来定性一个人的好坏,他们看不见正义之路上的流血牺牲,便以为那条路上风轻云淡,以为走错了的人无非不过心志不坚定。

      冠冕堂皇地拍着胸脯说自己肯定比他强,那些血淋淋的过往,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程镀全盘接手了玉山的生意,他做了这么多年,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早已经驾轻就熟,甚至他更懂如何去经营,能让警方半点把柄都抓不到,以他为中心,一张黑色的蛛网渐渐打开,连接到了全国各地。

      所有人都以为他风光无限,只有程镀,小心翼翼地护着心口那块疤,他怕稍微一用力,就会鲜血横流。

      程镀去了缅甸。

      他住在之前李东勋收购下来的那块罂粟园里,继续与危险朝夕相处,他有很多很多的钱,很多很多的追随者,身边却空无一人,温阮和李东麟被葬在了国内,他孤单的时候只能去和后山的丹拓聊聊天。

      一个活人,守着一座座坟。

      程镀现如今是全球“茉莉”数一数二的供应商,有很多人要从他手中购进“茉莉”,然后再卖出去。

      那天他要去和人谈生意,约好了的时间地点,程镀无聊地翻着手里一个字都看不懂的缅甸杂志,一根烟快要烧到尽头,那人才匆匆来迟,冒着烟的车屁股后还用绳子捆着一个男人一路拖着过来。

      程镀不喜欢等人,更不喜欢看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他扔下杂志就要走,却被那人叫住了。

      “程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因为半路处理了一点事情,耽误了一会儿,请您见谅。”说话的人叫金,是这边的一个大毒贩。

      程镀眼睛一瞥那个被拖行的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人,说道:“这就是你处理的事情?”

      金笑了笑,说道:“让程先生见笑了,抓到了一个小卧底,因为赶着来见您,只能暂时这样。”

      金一脸的谄媚,程镀知道他现在手上急缺一批货,既然都说好了,也不好太拂了人面子,只好又重新坐下,一抬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个人:“把他弄远点,碍眼。”

      金抬手叫来人,程镀却在刚坐下的一瞬间,听到了一声非常小声的:“师兄……”

      程镀的记忆力其实非常非常好,见过一面,听过一次声音的人,他基本不会再记错,这一声师兄带着血腥味的嘶哑,却顺着他的耳朵钻进他心里,唤醒了多年前的记忆。

      程镀不动声色地抬眼,他这才仔细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人——居然是他读警校时候的一个师弟。

      他记得这个人,名字叫许玉尘,那年程镀二十岁,大二,仿佛天生就为了当警察而出生一样,门门功课在学校里名列前茅,体能也无人能及,他不仅被很多女生偷偷喜欢,很多男生也真心实意地佩服他,都拿他当榜样。

      其中一个人就是许玉尘,程镀那时候经历了丧亲之痛,虽然随着时间过去,他将自己的伤口隐藏了起来,在人群中也会侃侃而谈,可他从不与别人交心,好像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围墙,把自己关在里面,他偶尔会出去,却从不放人进来。

      许玉尘那时候每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他打球他跟着,他吃饭他跟着,他去图书馆他跟着,程镀被跟的烦了,再没法装看不见,忍无可忍转身问他到底要干嘛。

      那时候的许玉尘瘦弱的像个病猫一样,胆子又小,一点都不像个警校的学生,他成绩好,又一心当警察,家里人才托了关系把他塞进了这所学校,他一进学校就听说高年级有个学长很是厉害,个子高大,成绩优异,许玉尘就像个傻子一样一直跟着他,希望能从他身上学到怎么做一个好警察。

      许玉尘低着头哆哆嗦嗦地解释完自己为什么跟着程镀,程镀没生气,只觉得有点无语:“跟着我就能当个好警察了?谁教你的?”

      “没……没人教,我就是自己,想向你多学学……”

      程镀那时候忙着去吃饭,没空搭理他,只说了一句话:“只有做错事的人才会像你这样低着头说话,你是个警察,下次要说话,把头抬起来先。”

      要不说许玉尘这人一根筋呢,他敏感又准确的捕捉到了程镀这么长一句话里的关键句子,“你是个警察”,从小身边的人对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这个样子,还想当警察呢,别做梦了吧?”

      他的梦想被人肆意践踏嘲笑,而程镀却对他说,你是个警察。

      从那之后,程镀就发现,许玉尘开始大着胆子和他打招呼,想和他一起打球,一起训练,程镀也愿意带他一起,反正对程镀来说,多一个人少一个,都没太大的区别。

      许玉尘就这么跟了程镀两年,瘦弱的身体变得强壮,怯懦的性格变得开朗,他把程镀当成了心中的神,就这样一直到了程镀提前毕业的那年。

      因为是特殊任务,程镀消失的突然又无影无踪,许玉尘跑到他们宿舍去敲门,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桌子和床位,桌子上留着一张纸条,许玉尘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段话:
      「阿尘,你之前问我,怎么才能做一个成功的警察,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因为好的警察是没有一个固定的衡量标准的,不以成绩和体能评判,其实你的热爱,已经足够让你成为一个好的警察了,如果非要有一个答案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有信仰,才有我们,相信你所做的一切,坚定不移的走下去,这就是信仰。
      我走了,祝安好。
      程镀」

      59

      程镀和金谈好了价钱,双方准备交易,金让人去车上取钱,程镀让人把货抬了过来,等待间隙中,程镀问道:“你怎么抓住他的?”

      金一直想和程镀搞好关系,却无奈程镀除了生意往来之外不接受他的任何好意,平时连话都不和他多说一句,现在愿意主动和他交谈,金简直求之不得,应道:“程先生您不知道,这一次我能抓住他,可都是那边给的消息。”

      “那边?”程镀皱眉。

      “他来的那边。”金说道。

      短短几个字,程镀却听得头皮发麻,警方有人泄露了卧底名单,许玉尘绝对不会是唯一一个被抓的卧底。

      趁着金清点货物的时候,程镀溜达到了外面,见到了被捆在车上的许玉尘。

      许玉尘抬起头,看着他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师兄……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师兄吗?”

      程镀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道:“我一会儿先控制住金,你能跑多远跑多远。”

      “你既然要救我,为什么要来做这些事情,师兄,是你教的我,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你……”

      “许玉尘,不要总是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美好了,包括我,人都是会变的。”程镀目色深沉,一字一句问道,“你知道你这次为什么会被抓吗?”

      许玉尘尘摇头,下意识就以为程镀在责怪他做事情不谨慎给人留下了把柄:“是我的疏忽……”

      “不是你的问题。”程镀说,“是卧底名单被泄露了。”

      许玉尘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不可能!”

      “你可以不信我,我只告诉你,跑出去之后,马上联系你能联系上的所有你们的人,让他们抓紧撤退,保护好自己,否则这一次将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身后传来脚步声,金清点好货物出来了,程镀将食指竖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渐渐摸向了腰后。

      “程先生,很高兴这次能和你合作!”金大步走出来,一只手伸出去,似乎是想要搭上程镀的肩膀,却又不敢,最终转了个弯,想要握手示好。

      程镀伸出手,握住了金伸过来的那只手,就在掌心相触的一瞬间,程镀骤然发力,一把拖过金将他牢牢扣住,金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黑洞洞的枪口就直接指上他的太阳穴。

      两方人马迅速架起了枪对上了对方的人,气氛霎时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放他走。”程镀开口道。

      金震惊之余听到程镀手里的枪上膛的声音,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走火了,嘴上却不认输:“程镀!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金,我想你应该记得我以前也是卧底。”

      金知道程镀以前是警察的人,但也听说过他为什么会最终选择走上黑|道,他不为钱财,只因为恨透了警方才会转黑,因此刚才他才会无所顾忌地告诉程镀是那边给的卧底名单,却没想到程镀居然再次反水。

      程镀却看穿了金在想什么,说道:“你想多了,我救他,只是因为我们以前认识,念及旧情,与其他无关,希望金先生能高抬贵手放过他一次。”程镀这话说的好听,现在这场面也不知道是应该谁高抬贵手。

      “他离开后,我们的交易继续,以后我会继续供应‘茉莉’给你,并且给你最优惠的价格,”程镀继续道, “金先生,如何?”

      左右只是一个小卧底,金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何况程镀还给他承诺了以后的货源,金思索一二后咽了口唾沫,点点头,让人松开了许玉尘。

      “师兄你……”许玉尘被解开后,似乎是想说什么,再次被程镀打断:“别叫我师兄,我早就不是你师兄了,赶紧滚。”

      程镀看向他,昔日那个瘦小的师弟成天跟着他混的日子好像随着被唤醒的记忆逐渐清晰,这么多年过去了,许玉尘变得高大成熟了,也成为了他理想中的警察,但程镀早已经不在那条路上,他站在黑暗中看着光明,只觉得那光明刺眼得很。

      许玉尘走远后,程镀才放下了一直指着金的太阳穴的枪,金松了一口气,刚想转过身说什么,就听一声枪响,自己的胸口被子弹贯穿,染红了一片。

      程镀收了枪,跟着他的人立刻出手制住了金的手下,他蹲下看着瞳孔逐渐涣散的金,说道:“抱歉,我不想给自己留任何麻烦。”

      程镀说完,站起来离开了这里,天边乌云滚滚而来,遮挡住了最后一丝太阳,大雨将至了。

      60

      许玉尘离开的第三天,程镀再次接到了他的电话。

      而就是这一天的缅甸北部,不知道留下了多少人的性命。

      “师兄……”许玉尘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程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眉道: “你怎么还在这里?”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师兄,谢谢你那天救了我,但是我走不了了,如你所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但我始终相信,你不是他们口中的那种人。就当我死脑筋吧,如果现在放弃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许玉尘那天逃出去以后就和上级取得了联系,上面的人同样震惊,不知道名单到底是谁泄露出,又是怎么泄露出的。

      可是缅甸这张网,警方铺了太久太久,是近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国际联合行动,就快要收网了,如果这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么之前所有的一切付出和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程镀不说话,许玉尘忽然对着电话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师兄!上级命令下达,所有在缅警员参与提前收网行动,无论如何要成功抓住犯罪嫌疑人吴考!”

      程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道:“等等!你知不知道Wensen,他……是不是也是你们的人?”

      “是的,Wensen已经暴露,我现在马上就去配合剩下的警员行动,师兄,无论如何,谢谢你。”许玉尘的声音充满了决绝与坚定,“就当我生于信仰,死于信仰。”

      生于信仰,死于信仰。

      这混乱的缅甸北部,无数村寨一声接一声的枪声响起,一个接一个的人跟着跳进这场噬人吞骨的漩涡,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可没有人回头,奔赴向他们生命的最终旅程。

      程镀突然觉得可笑又可悲至极。

      是什么样的灵魂充满了热血,却又悲凉的可笑?程镀在此刻终于明白,像他们这样的人,包括他自己,到头来被自己坚信的伤害背叛,而他们却一生都无法背叛那扎根于心底的信仰。

      他突然想起了温阮留给他的那句话。

      你从光明处来,要到光明处去。

      程镀从挂断的电话声中惊醒,他连忙开车要去Wensen家中,只是因为他只去过那一次,找不到路,等他搞清楚Wensen家在哪里,好不容易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Wensen的妻子躺在地上,身上是被乱枪扫射过的血窟窿,早已经没了呼吸。

      程镀四处找了一圈没找到他的小女儿,最终只得把他妻子下葬后,离开了他家。

      程镀回国之前去了一次泰国,顺着Ken带领他走过的路线去看了他的父亲,又在那座爬慢了岁月的坟的旁边另起了一座新坟,他把Ken曾经给他看过的那个箱子埋了进去,一抔抔土拍实了,他蹲在两座坟前抽了一只又一只烟,最后将烟盒里仅剩的最后两只,一边放一只,插进了土里。

      青烟飘飘散散,透过朦胧间看到的,是程镀离开的背影。

      香港。

      李东麟无父无母,唯一的哥哥也没有了,他被蒋宇葬在了墓园里,程镀去看了他,给他带去了他生前最爱喝的酒,程镀抚摸着墓碑,轻声问着:“阿麟,你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吗?”

      回答他的只有满园的寂静,连风都没有。

      他独自一人坐在这里,一瓶酒喝了一半倒了一半,平日里喝多少都不会醉的程镀,却被这瓶灌满了回忆和苦涩的酒熏了个半醉,起来时候,脚步居然有些踉跄。

      不远处的坟前有人来看望过世的亲属,小孩子吵吵闹闹被大人呵斥,程镀绕过他们,向墓园外走去。

      片刻后,其中一人忽然回头看着程镀的背影,仿佛在确认什么一样,随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赵sir,我刚刚……好像见到程镀了。”

      程镀没有多停留,在香港警方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降落在了滇中机场,一辆旧皮卡车接着他离开,往滇西驶去。

      温阮被他葬在了滇西的一个小村子里,这边风景好,程镀特地找了个依山傍水的位置,希望他的小姑娘能开心一点。

      蔡广开着车,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这边又有什么事,说他现在身份敏感,回来很容易被发现通缉,还是再等几年才好,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程镀安静地听他说完,伸在窗外的手指弹了弹烟灰,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想温阮了,想回来看看她。”

      一句话就让蔡广闭了嘴。

      开往滇西的路程很远,两人轮换着开了三四天才到,程镀去到他买下来的小屋里换了身衣服,才慢慢走向后山,蔡广没有再跟,而是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程镀找到那座小小的坟,因为蔡广经常过来清理这边,坟的周围几乎没有杂草乱石,程镀寻了个空地坐下,背靠着碑石,面前是葱葱郁郁的树,头顶是万里无云的天。

      “我好想你,温阮。”程镀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那些过往悲痛不再剧烈,却如心口埋了一块四面锋利的玻璃,一旦触碰,就立刻割破血肉,鲜血淋漓。

      那阵轻柔的风没有再来,程镀的世界早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轻轻开口,诉说着那些不曾与旁人提起的痛:“温阮,我这一生见识过太多的善与恶了,可我到现在,反而更分不清何为善恶了,在这黑与白交织的灰里,葬送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却偏偏留下我一个人,留下了一场令我永生永世都难以磨灭的痛苦。”

      “我不想再继续了。”程镀说,“温阮,你不是说,我从光明处来,就应该回到光明处去吗?你在那边,拉我一把好不好?”

      程镀一直在那里坐到了天黑,他舍不得走,舍不得让温阮一个人在那里孤独,可是还有事等着他去做,程镀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麻的双腿,最后看了这墓碑一眼,看了一眼照片上笑的灿烂的人。

      他握着手里那张单薄的照片,承载了他无数悔恨与思念的纸张,走进了火里。

      赵继赶到的时候,隔了几座山就看到了冲天的火光,越野车在山林间驶出了极快的速度朝着那边而去。

      隐藏在这大山之中的制毒工厂,程镀在来之前,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用来买了市面上现在正在流通的毒品,一车一车,一箱一箱,尽数输送往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蔡广询问他要囤这么多货做什么,他只说要做大生意,然后蔡广继续去搜寻能买得到的,都买回来。

      堆了满院子的毒品有成千上百公斤,在烈火的燃烧下发出噼啪作响的爆裂声,彼此刺鼻的化学气味往所有人鼻腔里钻,赵继接过防毒面具就要往里冲,却被人拦了下来。

      “警长,不能进去了!这里随时会发生爆炸的!!”

      “阿镀你快出来啊!!阿镀!!!”

      “程镀!!!”

      赵继声嘶力竭的叫喊声被闷在防毒面具中听不真实,他被一行人七手八脚地拉着拖离开现场,窗边倒映着的人影似乎在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只是一眼。

      在那声爆炸声响起之后,山中万物归于寂静,还有烈火中那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那天,程镀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那个小小的街边便利店。

      他披了一身的疲惫和风雨推开店门,店里的温阮还是他初遇时候的模样,一身校服,高高扎起的马尾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叫他程镀哥哥。

      那些过往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通通都揉进了他在手中紧握的那张照片里,在落地的一瞬间,通通都化作了灰烬。

      “如果光已忘了要将前方照亮,你会握着我的手吗?
      如果路会通往不知名的地方,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毛不易《无问》

      全文完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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