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花鼓戏—》凡尘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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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送上来的瓷壶玲珑圆润，上绘着青花缠枝纹，被水汽一蒸更显出润泽清丽的色调。壶内盛的是上好龙井，淡雅清芬随雾气从壶嘴袅袅升起，慢慢扩散至身周，如置身西湖烟雨，水色山光。
　　白玉堂提壶自斟一杯，擎在鼻下深深一嗅，摇头轻叹：“好茶。如此好茶该与好人工品才得真味，今日可惜！柴先生，上次蒙您不吝赐教，让那猫儿好生挨了一顿圣训，白某在这里代展昭‘谢’过了。清茶一杯请笑纳。”
　　柴定文心头扑腾一跳，接了茶牵嘴角干干一笑：“白少侠与展大人都是人中龙凤，在下仰慕得紧。只是效力在太师座下，这个，各为其主，身不由己啊！”
　　“这话原也有理。只是读圣贤之书又做亏心之事，未免对不住圣人教诲。”白玉堂闲闲吹了吹茶水笑道，“不如先生弃暗投明，来开封府谋一职位如何？公孙先生身边正缺一药童，柴先生大才，定能胜任。”
　　“白玉堂你！”柴定文心头火起，待要发作又强自按下，凉凉一笑说道，“在下虽身在太师府，职责所迫不得不常与开封府的诸位为难，实际上心中一直敬仰白少侠。原以为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今日一见，嘿嘿！”
　　柴定文冷笑叹气，白玉堂已寒起了面色：“今日一见怎样？”
　　“本以为你必不甘心如女子一般出嫁，定会轰轰烈烈大闹一场，好歹也博个威风不剁；岂料。。。哼哼！竟然就这么顺顺当当的准备过门了！这还是江湖上盛传冷厉狠辣的锦毛鼠吗？分明是一只雌伏在猫爪下的破胆鼠！”
　　“喀喇。”放下茶杯的手不自觉握住了长剑，白玉堂面色发青，目光如两道利剑刺向对面之人，半晌轻轻一声冷笑：“你胆子大的很，竟敢这样跟五爷说话，很好！你也不必左一个暗嘲，右一个激将，到底有什么企图，尽管直说吧。”
　　锋芒毕露的视线几乎骇破了柴定文的胆，竟一动也挪动不得。暗他自己的意思，这时候要赶紧递软话告饶才好，然而一想起昨日太师交待下来的任务，务必要撩拨得白玉堂羞恼之下反将展昭娶了，又或干脆违旨抗婚才好，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稳稳坐住，心下思如电转，迅速理出了对策。
　　“在下一介幕僚而已，能有什么企图？只是见雄鹰折翼，宝璧蒙尘，心下痛惜！说了不怕你见怪，展大人虽与白少侠一般都是品貌无双的人物，然生性慈和，更有端重贤良之风。依在下之见，实实应该是白少侠迎娶展大人，而非反其道而行之！”
　　“哦？”这番话倒是大出白玉堂的意料，心道这姓柴的八成是使的什么诡计，不如以退为进试他一试。于是放下剑晒然轻笑，“想不到柴先生还有这番心意。只是这婚事乃皇上所赐，白某怎么欺君，不嫁反娶呢？”说到此处但觉一阵恶寒，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柴定文闻言仰天大笑：“真不敢相信，如此气短之语竟然出自锦毛鼠白玉堂之口！当年夜入皇宫杀人题诗的胆气哪里去了？闯开封府盗取三宝的豪情哪里去了？看你今日这般模样，真是英雄幻灭！哈哈哈！”
　　白玉堂默然不语，阴沉着脸紧盯对面之人，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白玉堂，你可敢与在下打一个赌？”
　　“赌什么？”
　　“就赌大婚当日猫娶老鼠，锦毛鼠嫁入开封府做了展门白氏！若然如此，在下不与他人内眷计较；若白少侠还有一丝英雄气尚存不甘为女流之属，届时柴某人自当亲自登门，奉茶为敬！如何，你是敢应不敢应？”
　　白玉堂一怔之下拍案大笑，几乎没笑出眼泪来。笑了许久，站起身重重在柴定文肩上拍了两拍，全不顾这两记把个文弱书生拍得歪斜欲倒，朗声说道：“我还当什么，原来是这事！柴先生兴致如此之高，白某岂能不奉陪？到时若是白某胜了，也不需柴先生端茶倒水，只要从此出了太师府，不再给姓庞的跑狗腿便可！”
　　说罢不看犹在犹豫的柴定文一眼，探手抓起几上宝剑便大步下楼去，便走便腹内暗笑：姓柴的不自量力，想离间五爷和猫儿，真是长了副猪心狗眼！且不说猫儿肯不肯待我如妇人，单我五爷刚得的这拖延之计，嘿嘿，便叫你奴才也做不成！
　　看着白玉堂消失在楼梯口处，柴定文激灵打了个寒战，这才发觉背后衣衫已经尽湿，黏黏凉凉的粘在身上。细琢磨了一遍刚才白玉堂所说之话，又发了一回呆，得意的笑纹渐渐浮起，口中低语：“以这耗子的傲性，必受不得激将之法，恐怕这就回家做反去了。哼哼，任你们一个御猫一个锦毛鼠多么英雄了得，还不是被柴某人戏耍与股掌之间？”言罢摇头轻笑，唰地抖开了泥金纸扇，悠然自得又满上一杯清茶。

　　展昭自清晨目送白玉堂出了开封府，独自坐在屋顶上愣怔了半天，直到仆役唤他绸缎庄来人送订制的衣服了才回过神来。公孙策心细，看他闷闷不乐的模样便知与早上那件事脱不了干系，虽说此事肇始在己，但此时却无论如何不能把话讲明了，因此只得一面在心中默念着“展护卫啊，学生这也是为你着想”，一面婉言将他赶了出府去四处走动走动，散散心。
　　汴梁城一如既往烟火繁华。展昭漫无目的地缓缓走在街上，眉头微蹙，沉气凝神。
　　先生之意何等明白？自是要依足了圣旨上所写，让我“娶”了玉堂。只是这等折辱之事，玉堂尚不肯加诸在我身上，我又怎能辱了他？
　　就算他肯为我吃委屈，我却不能因此便真的委屈了他。那么圣意所嘱有当如何？
　　左思右想寻不出两全其美之计，展昭默默叹气。白玉堂深深望住自己的眼神又浮现出来，漆黑，凝重，这本不是应当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而如今，为了自己。。。
　　身边熙熙攘攘的人流擦身而过，有几个熟面孔见了他似要打招呼，却刚堆着笑容迈上一步，又不知为何讪讪地退了回去。展昭全没留神，兀自顶着一张难得一见的阴云密布的脸招摇过市。
　　“哎呦我的妈呀，今天的展大人好吓人哪！看见没？那脸上竟跟下了霜似的！”
　　“可不是！我刚才想跟他道个喜，硬是给吓得没敢上前！”
　　“你说他这是为啥事生气呢？”
　　“不像生气，倒像发愁。乖乖，能把展大人愁成这样，该不是为了那桩婚事吧？”
　　“说不定是白五爷不肯嫁，展大人没辙了吧？”
　　“没准。。。”
　　众人偷偷摸摸议论纷纷，不时那眼睛瞄着那一袭蓝衫的青年。展昭早觉察了，虽不知他们说的什么，但那一道道好奇，担忧，欲语还休的眼神令人不胜其烦。走着走着抬眼一看，巍峨的城门立在眼前，展昭不加思索加快步伐，随滚滚人流出了汴梁城。
　　城外天地豁然开朗。平坦的官道笔直向远处展开，两侧林木森然，鲜美碧草起伏摇曳，绵绵软软如浓稠的水波。越向前走行人越少，熏风吹拂面上，带着新鲜的草木气息，略略抒解了一些胸中沉郁。
　　烦恼这些有什么用？我二人均是一片真心，谁娶谁嫁又有何区别？玉堂做惯了天之骄子，要他低这个头确实难为了；那么展某便为他低头一回又有何不可？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想来皇上也不致过于深究。
　　展昭的步履轻快了些，暂将恼人的心事抛在脑后，遥遥的已望见了三里旗亭。几人几骑远远迎面而来，后面随着一辆大车，车上满满磊着物品。再走近些已能看清衣色，对面有人大声吆喝起来：“展昭，展小猫！你怎么我们兄弟今日会到？还特意跑来迎接？”
　　展昭一怔之下笑了，站住脚步能对方策马驰近，抱剑一揖：“四位庄主远道辛苦。”
　　原来是陷空岛四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