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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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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他还不乐意了你们看,”梁总随手抓起一只酒杯,朝陈星河所去的方向扔过去,大骂道:“婊子无情,戏子无意,我好心好意让你来这一趟,你他妈还给我甩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被扔出去的酒杯落在地上,碎成渣子。
闫破侧头去看了一眼,站起身隐忍道:“梁总犯不着和一个小孩子置气,是他不懂事儿,您消消气,我去找人把地上收拾了,顺便把他叫来和您道歉。”
他刚要走出去,却听到梁总的在身后破口大骂:“他是孩子,你可不是了!你,去把地上收拾干净!”
一旁有的人起哄,有的人劝说。
“梁总说得对,就让他收拾!”
“你们都少说两句,梁总,算了算了,到时候沈总那边……”
“沈什么总?”梁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用力拍桌:“小屁孩一个,我怕他吗?今天,就是沈君那个老东西亲自来了,也他妈得给我收拾!”
沈君是沈怀的父亲,沈氏控股的掌权人。
先前还在起哄的几人听着话锋不对,突然清醒了似的赶紧起身劝说:“梁总,不能这样说,您是喝多了,咱们要碗醒酒汤,休息休息。”
包间里嘈杂的很,闫破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只是笑笑:“好,只要梁总高兴就好,我现在就收拾。”
他找服务员拿来清理工具,再进到包间时,已没有当时的嘈杂。
梁总站起身,指着他说:“我他妈让你拿扫把了吗?今儿你要是,要是还想让那个戏子演,你他妈就诚心点,直接,用,用手捡!”
闫破一时气愤,一下掰折了扫把的铁杆。
坐在梁总旁边的男人起身护在梁总身边,威胁道:“小伙子,你,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把梁总伤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闫破扯扯嘴角:“没有,梁总不是说让我用手捡吗,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捡完,男一的位置要留给陈星河。”
梁总拍桌道:“好!我就,就喜欢你这样的!你只管捡,捡完,我都听你的!”
“好,谢谢梁总。”
闫破扔掉手里断成两节的扫把,走到碎成渣的酒杯旁边,蹲下身子,一块一块地捡起来,丢进簸箕里。
他心里做好了决断,如果他自己受些委屈,事情就可以解决,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行,那就撕破脸,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玻璃片划伤闫破的手指,细小的碎末被血液吸收进伤口,有些疼,但还能接受。
等他把所有的玻璃渣清理完,手上已经沾满了血,分不清是哪道伤口里流出来的。
见他这样狼狈,梁总却带着一桌人鼓起掌来。
闫破盯着主位上的人:“梁总,您满意了吗?”
梁总无赖似的:“满意,这么着吧,让陈星河回来,把这瓶白酒喝完,男一就是他的。”
闫破满腔的愤怒已在爆发的边缘徘徊,他大步迈到梁总跟前,用血琳琳的手拿起酒瓶,强颜欢笑道:“我替他喝,好吗?”
“你?”梁总挑衅道:“你这么护着他?不会也和他有一腿吧?啧,这小戏子有点本事,我倒是也有点兴趣了。”
闫破全然没了耐心:“少废话,行还是不行。”
“行,你先喝。”
闻言,闫破直接打开酒瓶灌倒嘴里,喝到五分之一时,旁边的人又说话了。
“等你喝完,再让那个小戏子陪我一晚,这事儿就成了!”
白酒入喉,眼前的光景不断摇晃,人影接连分裂成几个,就连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也成了棉花的触感。
但是耳边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闫破笑出声,他脚下不稳,只能扶着桌子,另一只手里拿着酒瓶,摇晃了几下,瓶子里的酒洋洋洒洒地全部倒了出来。
接着,他闭上一只眼睛,将酒瓶瞄准梁总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包厢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反了!你他妈反了!”鲜血顺着梁总的额头涌下来,此刻,他大概已完全清醒,抬手捂着额头大骂:“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按住他呀!”
话音才落,闫破笑着,换了个握酒瓶的姿势,对着梁总的后脑勺,又抡了一下。
几个人冲上来按住闫破,都被闫破挣扎开了,如果不是酒精在发挥作用,他甚至能把一屋子人都打趴。
几番消耗后,闫破终于还是躺在了地上。
朦胧的视线里,仿佛有一个男人拿着酒瓶向他抡来。
“梁总,事情闹这么大,恐怕没法收场吧。”
包间里的人齐齐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看到来人时,个个都开始结巴。
“封,封总,您怎么来了?”
“什么封总?我是梁总!”
梁总被血液糊住眼睛,浑然不知有人进来。
“粱裕成,”封际洲冷下脸来,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你最好清楚你现在在做什么。”
是陈星河联系封际洲过来的,后者把车停在门口便急匆匆闯进会所,他跟过来时,包厢里的人已经全部散场,只留下一地的杂乱。
封际洲蹲在闫破身旁,轻轻抚摸他的额头,自言自语:“发烧了?”
他看了看闫破流血的手,眼眸微不可察地颤动,随后打横把闫破抱了起来。
从陈星河身边经过时,他停了一会儿,不知说了句什么。
只是陈星河听完后退了几步,愣愣地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说:“我没脸去,你们走吧。”
“好。”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窗外传来的蝉鸣声,渐渐地,也多了某人抽泣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沈怀也赶过来,他看见地面上的血渍,惊恐地问道:“闫破呢?”
陈星河听到声音,慌乱地擦去眼泪:“你来晚了,封际洲把他带走了。”
“封际洲?你让他来的?”
“嗯,你们太远……”
“你,你这是在向封际洲卖好吗?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陈星河?”沈怀随手拿起一旁的花瓶扔在地上,宣泄完情绪,他又说:“他们去哪了?”
花瓶破碎的声音惊得陈星河身体哆嗦了一下,他低下头说:“不知道。”
沈怀只觉得失望透顶,继续待在这里无疑是浪费时间,临走前,他对陈星河发出警告:“陈星河,你记住,如果今晚他在封际洲那里出了什么事,你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冲出包间,他给加元打了一通电话。
“别来这里了,找几个离着近的,去封际洲家门口守着,医院那边也派点人,找到人立刻联系我。”
清晨,天微微亮,卧室里透进深蓝色的光。床头的夜灯一夜没关,到现在还发着昏黄的光。
输液用的架子静静立在床头另一侧,架子上只剩一个空瓶,和透明的输液管挂在一起。针头一端,早被拔了出来。
闫破睁开眼睛,身体的疼痛随着意识的清醒越发深刻了。
他想用手撑着身子坐起来,抬眼看去,他缠着纱布的手正被另一个人的手抓着,另一只手上除了纱布,还有止血棉。
男人在床边趴了一夜,黑色衬衫还是从南城时穿的,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换。
闫破轻轻动动手指:“沈怀?”
沈怀醒了,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眼镜:“醒了,难受吗?”
他轻轻握着闫破的手,仔仔细细将其看了一遍,直到确定对方状态尚可,才渐渐放松警惕。
闫破:“我还好,陈星河呢?”
“他,”沈怀顿了顿,又说:“他有他的去处。”
闫破笑笑,只觉得自己多虑了,沈怀紧张陈星河,自然会将对方安置妥当。
他试探:“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怀抬手摸摸他的额头:“南城那边事情不多了,想着早点回来看看。”
闫破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于是忍着疼痛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虚伪道:“是吗,一回来就要给我收拾烂摊子,太麻烦你了。”
他看了看四周,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于是问:“这是哪里?”
沈怀盯着他抽走的手,道:“这是我家,和你那边差不多。”
闫破:“哦,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沈怀:“闫破,你是想躲着我吗?”
闫破:“我有什么好躲的,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沈怀:“我们之间,谈得上麻烦吗?”
闫破刻意表现得疏离,笑笑:“我们之间吗?我们之间还是需要客气一下的,毕竟您是领导。”
沈怀沉声道:“你这样很没意思闫破。”
“很多事情都没意思,对了,我还要向你道歉,第一次带陈星河去谈事情就搞砸了,对不起。”
闫破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的气,这句道歉也并非真心实意。
“没事,这次是因为我在外面出差,所以没打理好,不怪你。”
“哦,那就好,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闫破说着,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他刚要开门出去,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沈怀坐在那里,侧头看着闫破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闫破,之前问我的问题,可以再问一遍吗?”
闫破愣住,想不起对方说的是什么问题,于是反问:“提示一下可以吗?”
沈怀重重地叹气,摇摇头,他的身体贴着椅背,脑袋后仰,疲惫道:“算了,不重要了,如果下午身体撑得住,就去公司做一下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