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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五月三十日 和风日第一日 楠国公府 明日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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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楠若初大婚的日子,楠风从早上起就一直在楠府的门口等她多年未见的姑姥姥。
这楠府大门口,离碧竹苑的房间也有多余千步,愚孤没法,既不能待在房里,今日不同往日又不可能去找新娘子陪,更不可能去见楠溟和他那一口仙气吊着命的夫人,楠若止也是个满口臭酸文人气,所以一千个不情愿还是只得老老实实跟在楠风身边,干巴巴的站着陪她等人。
“你姑姥姥的武功厉害还是你的武功厉害?”愚孤实在是无聊,鉴于这大半个月楠风总是冷冰冰的不愿与他说话,他只得自己找话题聊。
“不知道”不至于吧,上次不就是说了太子一句,而且愚孤都做了保证了,楠风好像除了正事还是不怎么愿意搭理他。
“她是你师父,几年前肯定武功比你高,不过现在她是不是也五六十岁了?而且你上次说能跟你打个平手的人好像没说她,那,你的武功比你姑姥姥更胜一筹咯?”
“不知道”
“那你跟我讲讲你母亲是怎么跟楠国公认识的吧?”
“不知道”
“不会吧,你小时候没听过你娘给你讲她的爱情故事?你住的院子种遍了楠竹,说明你父母的关系很好啊,我看楠国公没怎么跟现在的夫人亲近,他是不是更喜欢你娘啊?”
“要你管”
愚孤就斜靠在门框上,絮絮叨叨的找楠风说话,楠风就正襟站在正门口中央三个字三个字的答。说着说着,远远地从南边过来两辆马车,车顶上挂着‘武盟‘的大旗。是师父的马车!楠风一见便风似的跑了出去。愚孤无奈地要死,你说跑就跑了,这马车离楠府有没有千步啊?也只得跟着跑了过去。
前面的马夫见有人飞快的跑来,吓了一跳立刻拉了缰绳停住了车“你是?大小姐?”
待马车停稳,车帘慢慢打开,从车上探出一位老妇人,虽是鹤发满头却见她神采奕奕,精神头完全不输给年轻人。楠风一看见赶紧上前扶她下了马车,然后单膝跪下向她行礼“楠风拜见师傅”
楠风从小是被远幽一手带大的,祖孙情分师徒情分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远幽出身江湖平时并不情绪形于色,但是与楠风四年未见还是忍不住流泪,抱着楠风的头只说了句“乖”
但是远幽只是抱了一会儿便松开手对楠风和蔼的说“好啦,大街上再惹我哭像什么样子”远幽待楠风站起来以后又摸摸她的肩膀“一会儿进府以后你还是叫我嬷嬷,我还是叫你大小姐,不可乱了身份”
楠府门口,管家楠易已带着几个家丁在门口等候,待楠风远幽二人走进便笑着过来行礼“见过阿姥,怎么老盟主未到啊?”这楠易原本就不怎么待见远幽,明明一个江湖混的老太太跟着先夫人进的国公府,明明只是个嬷嬷却因武功高强连他一个大管家都得让她三分。不过今日她已不再是楠府下人的身份而且大小姐的地位也不同往日,楠易只得更敬她几分,叫远幽一声阿姥。
“盟主年事已高,从清风山庄来启明城得十几日的车程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只得托付我送来贺礼,还望楠国公不要怪罪”远幽一指后面那辆马车,车夫已经打开车帘,便自有楠府的家丁去取。
楠易笑眯眯的道“阿姥哪里话,老盟主怎么说也是先夫人的父亲,也是楠国公府正儿八经的近亲,说什么怪罪的,岂不是见外了”一边让着家丁搬进贺礼,可真是不少啊!
楠风不喜欢这些无聊的客套更不想理这个两面三刀的楠易,扶着远幽就进了门,径直往碧竹苑走去。
楠风扶了远幽进碧竹苑的房门,却把愚孤挡在了外面“我要和我师傅说话,你一边儿呆着去”砰一声便把门关了,留下愚孤一人在院中的风里凌乱。
“外公现在身体可好?”楠风扶了远幽坐下,便坐在她的身边,认真的为她倒上一杯茶。
“哎,大哥忧心过度,身体每况愈下,家中事务虽有你舅舅打理,只是盟主之位再过几年怕要易主了……”远幽说到这里便叹了一口气“家里那两个小子天资远不及你,远家恐怕后继无人了”
“师傅你回去多劝劝外公也不要太在意,兴衰自有时,太过执着反而不好”楠风安慰道。
“哎,你外公忧心,却不是因为家族慢慢衰落”远幽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打开给楠风看,是一包药渣“而是因为你的母亲”
“这是现在夫人一直在吃的药,我一时好奇取了药渣却发现与你母亲当年吃的药竟然是一模一样,我就起了疑心,可是你当年忽然就去从了军,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些……”
“我知道”楠风忽然打断远幽“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
楠风从药渣中拈起一块冷淡的对远幽说道“这是清心草的根,是巫族用来修炼的灵药,可帮助修炼的人戒除欲望,本身无害,加在这副药里还能强身健体补气益血,但若是人非要起淫邪妒忌杀人之心,清心草就会转化为慢性毒药侵入心脾,我从小熟读巫族的医书自然知晓”
远幽怔怔的看着楠风,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到底是四年未见楠风已不再是她带大的那个女孩还是她竟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你竟然知道?”害的远幽一直疑心跑遍了大江南北才知道此物的药性。
“你竟然早就知道,哈哈哈”远幽忽然大笑起来“真是你母亲的好女儿,竟然知道你母亲是被你父亲害死的,还能装的跟你父亲父慈女孝……”远幽盯着楠风的眼睛“你怎么对得起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师傅你今日告诉我这些不会是想让我手刃父亲,替母亲报仇吧?”楠风双手紧握拳头眼神也不曾退缩,她不想伤远幽的心,但是她也不会承认她有错“以外公的性格只是忧心过度却没有来找父亲拼命,是因为他也知道,不仅母亲和夫人现在喝这药,父亲也一样喝了几十年从不间断,母亲虽然是因此药而死,要了她的命的却是她自己的嫉妒杀人之心”
“是,确实如此”远幽无力的坐下,她虽气愤楠风竟然对自己母亲的死毫无波澜,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道理迁怒于她。
而楠风虽然知道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但却多年与父亲隔阂,她低着头不敢再看远幽,因为她不仅早就知道此物的药性,比远幽知道的更多的是,父亲长年累月的让母亲和现在的夫人喝这副药的真正的原因。
自此,祖孙二人这一日再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