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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第二十九章

      慕容复微微皱眉,抬眼向郭靖看去。

      他深知黄药师自视甚高,只怕对女儿夫婿在琴棋书画上头的造诣看得比武学还要重,这三个题目出出来,必然不限于考校武学修养。倘若是单论武学,郭靖尚有赢面,要论琴棋书画,自己这个徒儿在这上头的造诣便同萧峰差不多,可谓七窍通了六窍,自己适才同此人较量音律尚觉吃力,就更不要说郭靖了。
      他这么想,一时沉吟不答。
      黄药师瞧他双眉微蹙的为难模样,忍不住激他一激:“怎么?公子是担心令高徒本事不济么?”

      慕容复脸色微变。正要答话,洪七公已然叫嚷起来:“咱们都是打拳踢腿之人,药兄你出的题目可得须是武功上的事儿。若是考甚么诗词歌赋、念经画符的劳什子,那我们师徒干脆认栽,拍拍屁股走路,也不用丢丑现眼啦。
      黄药师似看透他心思,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七兄这话,分明是说怕兄弟出题之时有所偏颇了。实话告诉二位罢:倘若今日慕容公子愿意做这个东床快婿,那便谁也不用比了,老夫只向着他一个。如今公子既不肯赏脸,那老夫便谁也犯不着偏袒。这么说七兄可满意了么?”

      他如此坦坦荡荡,说得洪七公一时倒无言以对。
      欧阳锋道:“那便依了药兄。只是不知道怎么个比法?舍侄眼下身上有伤。”
      黄药师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不会让两位世兄在桃花岛上比武,伤了两家和气。只是我待要做个主考官,每人试上几招,又难保没人说我存心偏袒,出手有轻重之别。”说到这里,似经意似不经意地向洪七公瞟上一眼。
      洪七公为之气结,心道:“这个黄老邪心眼也忒小,还真跟老叫花较上劲了。”
      只闻黄药师道:“依兄弟看,只有这么着可称得上公平:锋兄,你刚刚已经同慕容公子比试过一场,彼此不分高低,现下你试郭世兄,公子试欧阳世兄。”

      慕容复闻言皱眉。不及答复,洪七公已然抢在前头替他一口应下,朗声道:“好!就这么办。药兄果真聪明,单是这个法子,老叫化便想不出。”
      黄药师微微一笑,道:“且慢,咱们可得约法三章。第一,欧阳世兄身上有伤,不能运气用劲,因此大家只试武艺招术,不考功力深浅。第二,你们四位在这两棵松树上试招,哪一个小辈先落地,就是输了。”说着向竹亭旁两棵高大粗壮的松树一指,又道:“第三,锋兄同慕容公子哪一位若是出手太重,不慎误伤了小辈,也就算输。”
      洪七公搔头笑道:“黄老邪刁钻古怪,果然名不虚传,打伤了对方反而算输,这规矩可算得是千古奇闻。好罢,就这么着。只要公平,那倒也不算甚么。”说着望向慕容复。

      萧峰微微皱眉。黄蓉一脸担忧,望望郭靖,又望望父亲。郭靖一咬牙,道:“师父……”
      慕容复抬手止住。应道:“敢不从命?”将折扇往腰间反手一插,足尖轻点,身形纵起,一个翻身,于松树枝桠上轻轻立稳。其余三人随之纵上,分成两对。
      只听得黄药师朗声道:“我叫一二三,大家便即动手。欧阳世兄、郭世兄,你们两人谁先掉下地来就是输了!”
      黄蓉瞧见父亲脸色,想到欧阳锋武功厉害,心中暗忧。然而望见慕容复气定神闲地立在上头,顿时芳心稍定。想道:“有慕容师父在,靖哥哥一定不会有事。”
      只听父亲叫道:“一、二、三!”松树上人影飞舞,四人动上了手。

      黄蓉关心郭靖,单瞧他与欧阳锋对招,但见两人转瞬之间已拆了十余招。
      她和黄药师都不禁暗暗惊奇:“怎么他的武功忽然之间突飞猛进,拆了这许多招还不露败象?”欧阳锋更是焦躁,掌力渐放,着着进逼,可是又怕打伤了他,忽然间灵机一动,双足犹如车轮般交互横扫,要将他踢下松树。郭靖使出降龙廿八掌中“飞龙在天”的功夫,不住高跃,双掌如刀似剪,掌掌往对方腿上削去。
      黄蓉心中怦怦乱跳,情不自禁地又往慕容复那边瞧去。他那边的情形却又不同:只见青松松针间黄衫飘扬,白影闪动,两条人影身形翩跹,战在一处。
      心想:“这个欧阳克人品可恶,但是轻功果然卓绝,靖哥哥在这上头恐怕确不如他。”想到此处,不禁甚为担心。
      然而又想:“但他的功夫怎样也及不上慕容师父。不知道萧叔叔怎么看?”
      向萧峰望去,只见他盯着树上出神,似乎丝毫不觉紧张一般。心中大奇:“萧叔叔难道一点也不担忧?”
      轻轻碰一碰萧峰手臂,问道:“萧叔叔,你在笑甚么?”
      萧峰回过神来,如梦初醒,愕然道:“我在笑么?”抬手摸一摸脸。

      欧阳克跃上树枝,见慕容复伫立身前,一身淡黄轻衫为海风吹拂得飘飘若仙,翩若惊鸿,丰神俊朗,心中先便一阵迷糊。
      微笑道:“慕容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慕容复似不曾听闻一般,只略一颔首算作答复。欧阳克见他脸色严冷,全无笑意,微微一怔:“他见了我,怎么反而不高兴?”
      心中忽而一亮:“啊,是了。他今天哪里是为那个姓郭的小子来求亲的?分明是因为他不愿意我娶黄家妹子,这才从中作梗。他刚刚说已有钟情之人。莫非……莫非这个人说的是我?”
      想及此处,心中剧震,哪里还听得见黄药师喝令“一二三”?正自思绪翻涌,忽闻风声闪动,慕容复折扇已递至跟前,下意识侧身闪避。

      慕容复本已无甚好气,见了欧阳克魂不守舍模样,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喝道:“你在干甚么?”
      这话明明是警戒意味,听在欧阳克耳中,却觉心神一荡。他深知情人吃醋嗔怒时无非“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八字真言,这时也抱定宗旨,只一味左躲右闪,使出轻功,在松枝上东奔西逃,始终不与对手交拆一招半式,将慕容复攻势统统避开。
      慕容复更怒,心想:“这人一味逃闪,拖延时刻,郭靖却和你叔叔货真价实的动手,当然是先落地。哼,凭你这点儿小小奸计,公子爷焉能折在你手下?”
      厉声喝道:“你这是看不起我么?”
      他这一句话喝出来,不说底下观战的众人,就是旁边正打作一团的欧阳锋和郭靖也于百忙中双双转头望来。

      欧阳克瞧见他面有怒色,似乎又比平日冷若冰霜的模样更加可爱一分,心中一荡。
      忖道:“啊,这是真的生气了。须得好好哄一哄才是。”
      打叠起万般柔情蜜意,柔声道:“我怎会看你不起?我敬你爱你还来不及呢。”
      他不说这话还罢,这话一说出来,慕容复顿时怒极,运起“游龙引凤”,飞身绕树一匝,衣袍翻飞,运起一掌,矫若游龙,“呼”的一声向欧阳克胸口击至。
      他震怒之下,未加思索,手掌甫到敌人胸口,猛然记起黄药师“不能运气用劲”的规矩,惊出一身冷汗,暗呼“好险!”,硬生生收劲。也亏得他修为盖世,收放自如,将这已然到老的一招收束得干净利落,半点劲力也不曾沾上欧阳克衣衫。
      正欲撤掌,手掌却被欧阳克一把握住,低声道:“慕容公子,你倘若不情愿我娶黄家妹子,我不娶就是啦。我……我向你认输便是。”情真意切,语音微颤。
      慕容复满腔怒意不打一处来,正求之不得他这一句,喝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记起对手胸肋间带伤,他虽然盛怒之下,然而何等自重身份,绝不肯趁人之危,反手往欧阳克小腹一掌按下。这一掌未使内力,喝道:“下去!”

      欧阳克猝不及防,立足不稳,一个倒栽葱,头下脚上的撞下地来,心中却一甜:“啊,他知道我身上带伤,这一掌才手下留情。”
      几乎同时,旁边树枝上郭靖也跌落下去,两人在空中一顺一倒的跌落,眼见要同时着地。欧阳克见郭靖正在他的身边,大有便宜可捡,当即伸出双手,顺手在郭靖双脚脚底心一按,自己便即借势上跃。郭靖受了这一按,下堕之势更加快了。
      黄蓉眼见郭靖输了,叫了一声:“啊哟!”斗然间只见郭靖身子跃在空中,砰的一声,欧阳克横跌在地,郭靖却已站在一根松枝之上,借着松枝的弹力,在半空上下起伏。
      黄蓉大喜,叫道:“靖哥哥,你没事罢?”
      郭靖朝她一笑,翻身落地。慕容复欧阳锋也双双跃下地来,欧阳锋铁青了脸,阴森森的道:“慕容公子,你这位高徒武功好杂,连蒙古人的摔交玩意儿也用上了。”
      慕容复向他斜睨一眼,淡淡地道:“这个我也不会,可不是我教的。”
      原来郭靖脚底被欧阳克一按,直向下堕,只见欧阳克双腿正在自己面前,危急中想也不想,当即双手合抱,已扭住了他的小腿,用力往下摔去,自身借势上纵,这一下使的正是蒙古人盘打扭跌的法门。

      黄药师见状微微一笑,道:“这一场是郭贤侄胜了。锋兄也别烦恼,但教令侄胸有真才实学,安知第二三场不能取胜。”
      欧阳锋道:“那么就请药兄出第二道题目。”
      黄药师道:“咱们第二三场是文考……”
      黄蓉撅嘴道:“爹,你明明是偏心。刚才说好是只考武艺,怎么又文考了?靖哥哥,你干脆别比了。”
      黄药师道:“你知道甚么?武功练到了上乘境界,难道还是一味蛮打的么?凭咱们这些人,岂能如世俗武人一般,还玩甚么打擂台招亲这等大煞风景之事……”
      黄蓉听到这句话,向郭靖望了一眼,郭靖的眼光也正向她瞧来,两人都想:“刚刚动武打擂也要将慕容师父留下来做女婿的人可明明是你。”

      只听黄药师续道:“……我这第二道题目,是要请两位贤侄参谋参谋困扰了老朽多年的一盘残局。”
      说着抬手轻轻击掌,唤过一名哑仆,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哑仆自去了。
      欧阳锋大喜,心想我这侄子文韬武略,解一个棋局自然不在话下。转念又一想:“这是甚么残局,竟然将黄老邪也难倒了这么些年?”
      眉头一皱,但转念又想:“就算如此,我侄儿的棋力难道还能比这小子差?这傻小子只怕生来连棋盘甚么样子都不曾见过罢,这一场自然是十拿九稳了。”
      想毕道:“听凭药兄吩咐。”
      郭靖上前一揖,说道:“黄岛主,弟子愚蠢得紧,对棋是一窍不通,这一场弟子认输就是。”
      慕容复皱眉道:“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是说得的么?”转头向黄药师道:“岛主不用听他的。”
      洪七公也道:“反正是输,试一试又怎地?还怕人家笑话么?”

      黄药师只微微而笑。只见刚才去的那名哑仆背负了一张棋盘快步走回,将其安置于亭内竹桌之上,又放下两钵棋子。这张棋盘是以整块碧玉雕成,通体晶莹,光洁细腻,色泽沉郁悠远,显见是有年头之物。盛棋子的器物亦极为讲究,是两只紫砂大肚陶罐,莹润柔和,上镌黑白垂珠篆字“碁”。
      黄药师顺手拈出一枚棋子,于棋盘上轻轻一叩,发出“珰琅”一声,声如珠玉入盘。
      朗声道:“实不相瞒,这一局‘珍珑’乃是当年一位高人留下来的,无人能解,老夫对着它冥思苦想了多年,始终找不到一个破解之法,遍览棋谱,也翻不到解法。今日众高贤齐聚一堂,躬逢其盛,想请两位世侄帮忙参谋参谋,看看这个死局今日能不能有一个新解。”
      说罢屈起中指食指,轻轻一弹。只闻“嗖”的破空之声,棋子“叮当”一声,不偏不倚落于棋盘“天元”之上。他不待棋子落定,伸手至罐中抓起一把白棋,看也不看,往空中一抛。只见白棋如同一阵骤雨,大珠小珠般纷然落下,一片“叮叮琅琅”之声过去,一颗颗棋子各就其位,不偏不倚正巧布在它该去的地方,就连一颗颗排布的恐怕都不见得这样整齐。
      这一手瞧得众人皆微微失色。只见黄药师双手连抓连抛,连抛连抓,目不旁视,想是多年来不知苦思过多少回,对它极为熟悉。三四把抛过,顷刻间棋盘上已布开一个繁复无比的残局,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
      他停下手来,注视着棋盘,凝思片刻,摇一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做了个手势,道:“请。”

      洪七公只看得大奇,低声问道:“喂,萧兄弟,你会下棋么?甚么叫‘珍珑’?老叫化是一点儿也不懂得这些。”
      萧峰摇了摇头,道:“我不会下棋。”心念一动,想道:“啊,慕容懂棋。他定然知道这是甚么。”朝慕容复瞧去,却见他神色凝重地盯着棋盘。
      欧阳锋听见他两人悄声议论,插口道:“七兄这就有所不知了。‘珍珑’即是围棋的难题,那是一个人故意摆出来难人的,并不是两人对弈出来的阵势,因此或生、或劫,往往极难推算。”
      洪七公笑道:“啊哟,甚么生,甚么劫?老叫花子只懂得打家劫舍。”
      欧阳锋嗤之以鼻,转头不再理他。

      这时郭靖同欧阳克已于棋盘两端分别立定。黄药师问道:“哪一位执白?哪一位执黑?”
      郭靖摇了摇头,道:“请欧阳兄先选,我都使得。”
      欧阳克甚通棋理,见棋盘上这一局棋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花五聚六,复杂无比,一时只觉眼花缭乱,但似觉黑棋之势略较白棋占优,心念一动,抢着道:“请郭世兄执白罢。”
      郭靖点头,于白棋一方坐定。欧阳克只见他坐下之后便呆呆地盯着棋局,若有所思,心想:“这呆小子被吓得傻了不成?小爷虽然没本事破解这个珍珑,今天胜过你须不是难事。”
      冥思苦想半日,看出“去”位八八路是破解这一局的关键所在,心中一凛,急忙拈起一枚黑子,下在棋局之中,随即抬头向黄药师看去。黄药师负手立于一旁观战,见欧阳克眼光射来,并无表示,只微微点头。
      欧阳克心中一喜,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唰”一声展开折扇,于胸前轻摇,笑吟吟地道:“怎么样?请郭兄落子罢。”

      郭靖恍若不闻,仍然坐于棋盘前,呆呆地低头沉思,一不落子,二不动弹。见了他这模样,黄蓉只急得无可奈何,躲在父亲背后,偷偷以手指比划数字方向,向郭靖示意下一步棋路,比划半天,郭靖却恍若不见,只顾自己垂头思索。
      欧阳锋见状冷笑道:“刚才是谁夸下海口?趁早认输罢。”
      就连萧峰也有一些沉不住气,向慕容复望了一眼,低声道:“靖儿是怎么回事?”
      慕容复不向他看,只压低声音道:“你看下去。”

      他话音未落,郭靖忽而似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如梦初醒,拈起一颗白子,看了一眼,毫不迟疑地下于棋盘之上。
      他这一子下下去,欧阳克登时“扑哧”一声,以扇掩口笑了出来,欧阳锋哈哈大笑,黄蓉一顿足,急得几乎快哭了出来。原来郭靖这一子竟放在一块已被黑棋围得密不通风的白棋之中,棋道之中,从无这等自杀的行径。
      慕容复却长长吁出一口气,似如释重负。

      再看黄药师时,轻轻“噫”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跨至棋盘边,低头看了半晌,再抬起头来看郭靖,脸上带了极为惊奇的神色,道:“这一步解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郭靖摇了摇头,道:“是我师父教我的。”
      黄药师震了一震,转头朝慕容复看去。

      欧阳克得意扬扬地道:“今日算是开眼界了,在下可从未见过这种异想天开,自寻死路的下法。”将郭靖自己挤死了的一块白棋从棋盘上取了下来,跟着下了一枚黑子。
      他语带揶揄,郭靖却犹如不曾听闻一般,这一次毫不迟疑,伸手入钵,拈起一枚白子,下在棋盘之上,所下之处,正是提去白子后现出的空位,随即转头向慕容复一笑,腼腆中带着自豪。

      这一着下下去,欧阳克顿时色变。就连欧阳锋也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原来这一步棋,竟然大有道理:郭靖杀了自己一大块白棋后,局面顿呈开朗,黑棋虽然大占优势,白棋却已有回旋的余地,不再像以前这般缚手缚脚,顾此失彼。
      欧阳克这次紧皱眉头,冥思苦想半天,方落了一子,郭靖却想也不想,“嗒”的一声落子,二人仍旧一个快,一个慢,对弈过几个回合去,此时局势已然大为明朗。
      黄药师忽而喝一声:“停!”
      郭靖欧阳克俱一怔,双双立起身来,垂手而立。
      黄药师盯着棋盘看了半天,喃喃道:“我琢磨了这么多年,为何竟不曾想到过这一着破解之法?……原来竟是要先自弃半壁江山么?这实在是……实在是……”
      他连说几个“实在是”,说不下去。

      慕容复见状叹道:“黄岛主不必自责。实不相瞒,我早年间也曾不自量力,试解过这一个珍珑。”
      黄药师一呆,转头向他望去,道:“那末公子解出来了么?”
      慕容复摇了摇头,道:“在下眼界见识有限,也是无能为力。那天解出这局珍珑的是一位僧人。”向萧峰望了一眼,低声道:“也就是你的二弟。”
      随即提高声音道:“这个珍珑变幻百端,因人而施,爱财者因贪失误,易怒者由愤坏事,因此当年诸多高手,无一能解,偏偏被一位慈悲为怀的僧人误打误撞地解开,也是命中注定。”
      黄药师闻言一震。低头向棋盘上望去,又抬头打量慕容复片刻,忽问:“敢问公子当日得失,是在何处?”
      慕容复略一迟疑,道:“当日我之失,乃是由于执着权势,勇于弃子,却说什么也不肯失势。”他答得略有一些不情愿,但态度坦然。
      黄药师似有所悟,点一点头,不再追问,叹道:“时也命也。果真是命中注定。”

      兀自沉吟半晌,抬头向郭靖望去,叹一口气,道:“你还叫我作‘岛主’么?”
      黄蓉闻言大喜,知道父亲这话分明是说三场比试,郭靖已胜了两场,已可改称“岳父大人”了。
      担心他心思单纯,听不懂父亲的言外之意,正欲设个法子怎么提醒一句,不料却见得郭靖摇了摇头,道:“这一局不能算得我赢了。我老早之前便蒙我师父讲解过这个珍珑棋局的解法,知道答案。今日怎么能算赢?”
      这话说出来,就是欧阳锋也是一呆。

      黄药师也不由得微微动容,心忖:“这少年倒也硬气,果真是他师父教出来的徒儿。”
      比试至此,他实则已然心向郭靖。心想这少年武功了得,人品倒也不坏,就是心智着实太过迟钝,交往起来令人不耐,然而有他这样一个赏心悦目的师父在,以后两家走动往返不说是流觞曲水,兰亭修禊的雅事,必然也不至于俗不可耐,令人生厌。
      此时郭靖三试两胜,大合黄药师心意,本想顺水推舟,就坡下驴,就此收手罢试,然而少年这么一句话说出来,却是逼得他要把这三场统统试完才能罢手了,否则于欧阳锋面子上就是大大的说不过去。欧阳锋此人城府极深,心思极重,倘若今日就这么敷衍过去,他必定记恨在心,日后保不齐哪一天就要旧事重提,大大的再兴一番波澜。

      想至此处,叹一口气,道:“好罢,郭贤侄高风亮节,那就依了他所言,这一场两人算是平手。我再出一道题目,让两位贤侄一决胜负。”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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