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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黄蓉只听一个前奏便知父亲动了真格,心中大起忧急,唤道:“爹爹!”黄药师不加理会。
只听箫声一起,似浅笑,似低诉,柔靡万端,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神一荡。继而渐渐急促,似是催人起舞。那数十名白衣女子适才已见识过厉害,这时如临大敌,将耳朵捂得紧紧,不敢令半丝音韵透入。欧阳克耳朵是塞住了,然而神思不属,欧阳锋则隐有好奇之色,各人皆转着不同的心思,却是不约而同地都向慕容复望去。
只见他神情并无甚异样,同往常一般眉心微皱,双眼微阖,凝神静听,并无为箫声为难左右之状。
欧阳锋不禁大奇,心想:“他居然有这个定力,扛得住黄老邪的《碧海潮生曲》?我同老叫花专守不攻,对他箫声自然是应付裕如,却也不敢有丝毫怠忽,才能不显出行功相抗之态。这人如何竟能办到这样举重若轻?”
洪七公只乐得眉花眼笑,屈起手肘搡一搡郭靖腰间,悄声道:“你师父今天可替咱们长脸啦!”
郭靖本就不怎么忌惮他箫声,不明其意,应了一声:“是!”心中却想:“我师父本领高强,这曲子连我都难不住,怎能难得倒他?”
黄蓉却是又惊又喜。她自幼听惯了父亲吹奏《碧海潮生曲》,又曾得他详细讲解,尽知曲中诸般变化,父女俩心神如一,自是不受危害,但知父亲的箫声具有极大魔力,生怕慕容复抵挡不住,败下阵来,这时见他神态自若,似乎应付自如,心中顿时一宽。
只见父亲脸色凝重,吹出的洞箫声却情致飘忽,缠绵宛转,这时乐曲已推进至第二个乐章,模拟远处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其后洪涛汹涌,白浪连山。她深知这一段的利害,心中暗惊。
转头瞧慕容复时,只见他仍旧凝神静听,听到这里,忽而微微皱眉。
朗声道:“岛主一人独奏,孤掌难鸣,有甚么趣味可言?知音难觅,我来合奏。”
黄影闪动,掠至郭靖身前,左臂轻舒,伸手望郭靖腰间一带,抽出一物,顺势“呼”地一声抖了开来。
那是郭靖腰间时刻系着的一条软鞭。他自幼跟随韩宝驹修习“金龙鞭法”,一套鞭法翻来覆去地练了许久,烂熟于心。韩宝驹嘴硬心软,疼爱徒弟,专门托人于中原定制了一条软鞭,赠给郭靖,他视若珍宝,随时系在腰间,不肯稍离。
慕容复左手握柄,轻轻一抖,软鞭贯注真气,登时被抖得笔直,右手五指于鞭上一勒而下。手指甲拂过软鞭一节节上凸起的棱角,登时发出叮、玲、东、珑几下清亮不同的声音,宛如新试琵琶。这么一串琶音流泻而出,便如同紧锣密鼓的战阵当中突入一小队剽悍骑兵,犹如一柄尖刀搅入阵云深处,顿时将黄药师箫声带得微微一偏。
黄药师微有诧色,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他定力已达炉火纯青,音调只为之微微一带偏,随即归位如常。慕容复这一挑衅之举反倒令他精神一振,打点起全副精神应对,箫声愈发清亮悠扬。
黄蓉只看得又惊又喜。福至心灵,轻轻“啊”了一声,低声道:“靖哥哥,我去去就来。”也不等郭靖答复,纵起轻功,发足径向竹林外飞奔而去。
慕容复左手执柄,将软鞭抬得高了,右手五指并起,向鞭身一扫而下。五指轮转飞拂,“铮铮”连声,一串琶音自手下流泻而出,如同叶底莺语,冰泉水流。他运指极为果决有力,这软鞭又是糅杂了金银丝线织成,明明是弹奏琵琶的指法,到得他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中,却隐隐蕴得有金石之声,竟比适才欧阳锋的铁筝还要多了一分铿锵。
洪七公只看得瞠目结舌,喃喃道:“黄老邪这一下可算遇到对手啦!”欧阳锋微微变色,黄药师脸色凝重,口唇不离箫身,箫声忽而一转,愈发情思缠绵,波谲云诡。适才是潮水徐来,继而白浪滔天,山奔海立的景象,这时海中却又多了诸般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稍不注意,便令人心魔丛生,心中幻象陡起。
慕容复眉头愈蹙愈深。他手中软鞭毕竟不是正经乐器,犹如琵琶只得一根琴弦一般,无论指法如何变幻多端,终究落了下风,渐显左支右绌,露出吃力之貌。眼见箫声愈拔愈高,穿云裂石,如同翻过一山,尚有一山等在前头,天门渐开之际,曲调突而一转,缓缓的变得柔靡万端,情思细细。
郭靖一惊。他见过那日周伯通应对黄药师箫声之状,知道这箫声反倒是在最为幽微婉转之处最为危险,最容易摄人心魂。见得师父神色从未有过的郑重,额上微微渗汗,心中焦灼。
萧峰察觉郭靖坐立不安,以为他是抵受不住箫声诱惑,低声道:“抱元守一,意守丹田。勿要去留意他箫声。”
郭靖低声道:“萧叔叔,我担心我师父。”
萧峰不答,只凝神注视场中情形。片刻,道:“他能应付。”
这时忽闻一个清脆声音,叫道:“爹爹,且慢!”
众人皆纷纷转头望去,只见黄蓉白衣飘飘地奔回,束发金环于日光下闪亮,臂下挟着一张七弦琴。琴本身无甚奇特,奇特的是琴尾已烧得半焦,琴身满布牛毛似的细细裂纹,显见是有年头的古物。
黄药师见自己爱若珍宝的焦尾琴竟然为女儿拿了出来,又惊又气,再难维持矜持气度,喝道:“你这是做甚么?”
他呵斥女儿,箫声一住,众人顿觉心头一松。
黄蓉这时已奔得近了,将手中古琴远远地朝着慕容复抛了过去,叫道:“慕容师父,接着!”
慕容复精神一振,丢开软鞭,纵身跃起,一手轻轻抄住琴身,飘然落地。
他盘膝而坐,将琴身于膝上放平,闭目凝思片刻,左手按弦,右手抬起,往弦上一扫而下。“锵锵”数声,一串清音自手底流泻而出,如同石底清泉奔涌。
这琴音又跟适才欧阳锋的铁筝之声大大不同:铁筝声色凄厉,犹似巫峡猿啼、子夜鬼哭,玉箫恰如昆岗凤鸣,深闺私语,一个极尽惨厉凄切,一个柔媚宛转,琴声却铿锵有力,宛如高山流水,孤高峻峭,吟猱绰注无一不恰到好处,隐隐杂糅塞外秋风、金戈铁马之声。
黄药师有诧然之色。侧头聆听片刻,向女儿横了一眼,举箫就唇,接续着适才的调子吹奏下去。
这时他曲子已推入第三乐章。眼见忽而冰山飘至,忽而热海如沸,极尽变幻之能事,而潮退后水平如镜,海底却又是暗流湍急,于无声处隐伏凶险。
重重暗涌之下,只闻箫声愈发细了下去,如同千钧之重,悬于一发,几乎微不可闻。即便是郭靖,也情不自禁地被带得心神一荡,凝神倾听,心中的韵律节拍渐渐与箫声相合,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才刚刚心神一分,忽闻琴声“铮铮”两声清响,如同银瓶乍破,势如破竹,强行突入,瞬间将游丝般的箫声搅得为之一破。饶是黄药师定力已然炉火纯青,此时也险些以手中箫声去跟随他琴声节律。
这两声琴音一出,沸念丛生的心头如同滴入两滴清凉甘露,烦渴顿消。郭靖已练过双手互搏之术,心有二用,被这么一警醒,惊悉凶险,当下硬生生分开心神,去跟随师父琴声。心思一转回琴音之上,顿觉亲切平静,似乎眼前皆是从小看熟的草原苍茫景象,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他虽然不识音律,但也听得分明:琴声同箫声有进有退,你攻我守,隐隐同他这些日子以来领悟的武学之道暗合。只闻箫声忽而拔高,高亢入云之际,琴声便低了下去,然而琴声铮铮大作,手挥五弦,目送飞鸿之际,箫声便退避三舍。二者有张有弛,进退推拒有度,优美当中隐蕴兵刃气,便似一头青龙,一头凤凰在茫茫大海之上穿云辟雾,作生死之搏。时而青龙占了上风,引亢长啸,时而凤凰又抖擞羽翎,上下翻飞,将龙迫得节节败退,好一番惊心动魄的恶斗。
此时周遭观战的众人俱已一句话不再多说,就连欧阳克都收起了轻浮谑浪神色,紧张地盯着场中情形。黄药师神色凝重,脚下踏着八卦方位,边行边吹,慕容复双手抚琴,袍袖无风自动,微微鼓起,显然双方都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松弛懈怠。
洪七公见他二人胶着不下,慕容复鬓边隐隐见汗,黄药师头顶冒出袅袅白气,心知这么下去不是事,叫道:“喂!药兄,不用分这个胜负啦,就算你们两人平分秋色,都是一般的厉害。”
连叫几声,黄药师置若罔闻。箫声陡然拔高,成为细细的一线,穿云裂石,曲折往复,宛如一头青龙在群山之间蜿蜒身躯,盘旋飞舞。慕容复全神贯注应对,左手按弦,右手从六弦至一弦扫拂而下,左手离弦,向龙龈反撞而上。不料一撞下去,“铮”的一声,第六弦自柱头“崩”地断裂开来。
慕容复吃了一惊,却不慌乱,左手急按琴弦,右手反挑,然而琴音这么滞得一滞,已然被箫声抢占了先机。
眼看琴声被逼迫到极险的境地,黄药师箫声势头却陡然一缓,转为柔和中正,便如同海浪平息,海潮渐退,潮水于沙滩上渐渐退去一般,渐柔渐缓。
慕容复会意,左手切弦,右手往弦上抹挑而下,“铮铮”两声,琴音顿止。箫音余音袅袅,散入林间,一时曲终音歇。
旁观之人皆动弹不得。一时竟无一人说话,望着他二人兀自悄然对峙。
慕容复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道:“好险。”只闻黄药师一声长笑,悠悠地道:“‘雏凤清于老凤声’,果然后生可畏。失敬了。”
心知适才是黄药师有意容让,显然是棋逢对手,起了惜才之意。打叠精神,朗声应道:“岛主眷顾。班门弄斧,令方家贻笑了。”立起身来。
甫一站起,忽觉双腿发软,晃了一晃,险些再次坐倒。黄药师刚好走至他身边,伸臂一扶。袍袖轻轻拂出,往他腰侧一托,一股柔和力道扶着他立稳,旋即松手。这一下兔起鹘落,谁都不曾注意到。
慕容复定一定神,心有余悸。想道:“倘若他不曾出手相扶这么一下,今天真的要贻笑大方了。”不再逞强,低声道:“多谢。”
黄药师看他一眼,轻声道:“这一张琴是早年我亡妻在时用的。她走后,再无人弹。我对它疏于照顾,琴弦太过老旧了,这才断在你手里。”
慕容复微微一怔。
这时忽闻一个金石般的声音响了起来,锵然道:“音律药兄是考校完了,在下来同公子较量较量。”
欧阳克的声音,惊呼:“叔叔!”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白影拂动,掌风已然“呼”的击到。慕容复待要闪避,谁知黄药师比他更快,青影闪动,已然拦在头里。
伸玉箫架住,皱眉道:“锋兄,这是做甚?”
欧阳锋一击未得手,被黄药师抢先拦在前头,见他俨然已将这青年当作自己人维护一般,心中有气。冷冷地道:“怎么?药兄千金还未定聘呢,怎么就已经有所偏袒了?”
洪七公哈哈大笑,扬声道:“锋兄此言差矣。药兄就是偏心咱们,你待如何?女儿是他的,他爱给谁给谁,他偏袒谁,你管得着吗?”
慕容复道:“如蒙不弃,不才愿奉陪君子。请问是怎么个比法?”
黄药师见欧阳锋目光向瑶琴瞟去,抢先一步道:“别再祸害我这琴了,两汉年间传下来的东西,经不起折腾。你们要打,上亭子外头打去。”
慕容复心中雪亮:黄药师此举仍然是偏袒自己。他早年间四方奔走,一心以中兴复国为念,连武功的修为也不能专心,于琴棋书画上的修养更是看得极淡,不过应付功课而已,适才被逼得铤而走险,背水一战,承蒙黄药师手下留情,这才算险险打个平手。适才遥遥听见欧阳锋弹奏铁筝,知道此刻若要再同这等音律上的高手磋商,自己多半占不到便宜。
顺水推舟地道:“晚辈陪欧阳前辈走上几招。”
欧阳锋冷笑道:“好哇。”
他还未说下一句话,黄药师抢先道:“且慢,丑话先说在前头。诸位今日既是为求亲而来,我同锋兄、七兄又是多年的挚友,不可为此伤了和气。锋兄同慕容公子较量,依我看便以三个回合为度,点到为止。”
欧阳锋脸色铁青,冷笑道:“药兄未免也太谨慎了。依愚兄之见,恐怕用不着三个回合也说不一定。公子请上来赐教罢。”
慕容复岂能听不明白他话外之意?心中生出怒意,却不表露,淡淡地道:“请。”随着欧阳锋向竹亭外缓步行去。
他自萧峰身边擦过。萧峰身子不动,只俟慕容复擦身而过之时,一伸手牵住他衣袖,低头轻声问了一句:“你能行?”
慕容复心想:“我已同东邪在归云庄上交过手,胜负难分。倘若五绝齐名,想来西毒也不至高出他太多。”未开口说话,只点了点头。
萧峰点一点头,松开他衣袖,道:“去罢。”
欧阳锋已率先立在竹林前头,双手负于背后,双足微分,气凝神峙地等待。慕容复行至他身前三丈开外处,收足立定。
扬声道:“请教欧阳前辈,今日咱们是有兵器还是没兵器的比法?”
欧阳锋冷哼一声,道:“有兵器有有兵器的比法,没兵器有没兵器的比法,同阁下用不着兵器。”
反手将蛇杖往身后地上一插,也不等慕容复作答,挥掌便向他肩头拍去。
慕容复沉肩回臂,黄衫轻扬,整个人轻飘飘地向后倒退数尺,手上还了一掌。欧阳锋闪开,略有惊异之色,抬手还击。只见黄影闪动,白衫飘飘,二人于竹林前空地上转眼已然翻过七八招去,一个轻灵飘逸,一个凝重刚劲,拳势掌影在竹叶之间飞舞来去,极为赏心悦目。
欧阳锋见过适才慕容复同黄药师比拼音律,一上来便存了轻蔑小觑之心,岂料甫一交手,顿时试出这青年出手不凡,大大吃了一惊。翻过二三十招去,只觉这年轻人内力虽不见得如自己般精深,然而毕竟岁数之差摆在那里,这还不算奇,奇的是这青年各家武功信手拈来,上一招还是少林正宗武功“拈花指”,下一招便改换了连名字都未曾听闻,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偏门招数。然而无论他怎么变招,都是随心所欲,如同行云流水,每一招都使得精而纯,极见功力。
心中大起疑心,想道:“他这样年轻,怎生会得这许多门派功夫?”
转眼间已走过五六十招去,不见胜负端倪,这一个回合自然也不能叫停。欧阳锋暗暗心惊,心想:“刚刚话说得忒也大了。这么下去,‘西毒’二字往哪里摆放?”
将心一横:“顾不得这许多了,虽是为对付老叫花的,不想今天在这里居然要用上这套拳法。”
喝一声:“看拳!”手臂犹似忽然没了骨头,如变了一根软鞭,拐弯抹角地击出,便如同一条灵蛇一般。
洪七公在一旁看得分明,大声叫道:“好哇,那天你侄儿还说我叫花子只会要饭摸蛇拳,我瞧老毒物你这才是正宗的要饭摸蛇拳!”将欧阳克说得满脸通红。
慕容复眉头微皱,侧身略避其锋芒,身形飘然而起,便似一只大鸢一般。避过这一拳来势,他去势却丝毫不停,衣衫飘荡,径往竹林当中退去,纵身飘然而上,身形于半空中一个转侧,足尖一点,轻飘飘地落于一株翠竹竿头。
桃花岛这一丛修篁颇有些年头,竿高皆在百尺以上。竹身柔软,只要见一丝风便随风起伏,上下左右摇荡,极难借力。然而只见慕容复双足随随便便地踏在竹竿主干斜曳旁横出的一根细枝之上,随风微摆,鬓发同淡黄衣衫襟袂皆为海风轻轻鼓荡,丰神俊雅,飘逸若仙。
欧阳锋冷笑道:“好得很,这是忖度我不会轻功么?”身形如白鹤般冲天拔起,运起白驼山家传的“瞬息千里”轻功,急奔上前。
观战的众人于凉亭中看不分明,纷纷自亭中步出,向竹林中奔去。黄蓉落在后头,见无人注意,轻轻一拉郭靖之手,回身向凉亭奔去。二人翻上竹亭,并肩坐于亭子顶上观战。
只见欧阳锋奔至慕容复驻足的那一棵翠竹之下,提一口气,身形竟同地面平行,一步步地急奔了上去。他一上去,身子较慕容复沉重,顿将整棵竹子压得向地面弯折过去。
慕容复身形微晃,顺应竹竿摇荡之势立稳。只见欧阳锋脚步不停,如履平地,快步向他奔了过来,口中喝道:“看掌!”一掌击出,掌影重重,五虚一实,正是他家传绝学“神驼雪山掌”。
慕容复足尖轻点,借竹竿反弹之力跃起,于空中居高临下还了一掌。正欲下落,欧阳锋大喝一声,一个扫堂腿扫至。
慕容复微微皱眉,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然而却不慌乱。右袖振出,犹如风帆般在半空中一借力,身子向左飘开三尺,飘然下落。说时迟那时快,他双足稳稳落于另一株竹枝之上,左手反攀住竹竿,于竹枝之上发力一蹬,顺着它复起之势往空中徐徐升去。竹枝发出“轧轧”之声,黄衫被风鼓得猎猎飘飞,令他身形于深幽竹林衬托之下,宛如谪仙。
这几下变幻莫测,兔起鹘落。底下洪七公、郭靖轰然喝彩,中间夹杂着黄药师的声音,叫道:“锋兄,锋兄!不必再比啦!”
连叫几声,欧阳锋脸色阴沉,只是不理。身形拔起,落上慕容复身在的竹竿,一言不发,使个“千斤坠”,将整棵竹子压得往下沉去,势道沉猛,显然想借此将慕容复甩落。然而不管他如何摇晃,慕容复双足都立得稳稳当当,便似钉在了那细细的竹枝上一样,双手负于背后,气定神闲,只随竹竿摆荡之势微微左右晃动,却怎样也将他甩不下去。
这时欧阳锋已全然收起了小觑之心,又是惊讶,又是钦服,还抱了一分忌惮妒忌。转头朝底下叫道:“七兄,你上哪里找来这样的帮手?”
洪七公遥遥应道:“自然是天下掉下来的!喂,老毒物,你听见没?主人家都开口了,说不用比啦,快下来。再不下来可没喜酒喝啦。”
此时海上狂风忽而大作,将他后半句话刮得再也听不见了。
大风一起,竹林中万片青翠竹叶顿时簌簌飘落。欧阳锋身形忽而跃起,往竹竿上一蹲,双手弯与肩齐,宛似一只大青蛙般作势相扑,顺着竹竿摇晃之势上下微微起伏,口中发出老牛嘶鸣般的咕咕之声,时歇时作。
洪七公大惊失色,失声道:“不好!老毒物要使□□功。”
黄蓉奇道:“靖哥哥,□□功是甚么?”
郭靖刚说得一句:“我也不知道啊!”忽然想起周伯通所说王重阳以“一阳指”破欧阳锋“□□功”之事,点头道:“是了,这是他一门极厉害的功夫。”
黄蓉拍手笑道:“真像一只癞蛤蟆!”
欧阳克见得慕容复同叔叔相斗,心中担忧,转头又瞧见郭靖黄蓉两人偎倚在一起,指指点点,又说又笑,不禁气往上冲。心想:“这小子究竟有甚么好?黄家妹子对他钟情,慕容复又偏偏选中他做徒弟。平日贴身指点,习武练功之时,不知让这傻小子占得了多少便宜去。”
想至此节,更是妒心大炽。待要跃上去与郭靖拚斗,却是胸痛仍剧,使不出气力,又自料非他之敌,隐隐听得黄蓉说:“真像一只癞蛤蟆。”还道两人讥嘲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更是怒火中烧,右手扣了三枚飞燕银梭,悄悄绕到竹亭后面,咬牙扬手,三枚银梭齐往郭靖背心飞去。
黄蓉尚在指点笑语,忽听得背后风声劲急,有暗器射向郭靖后心,斜眼见他兀自未觉,急忙纵身伏在他背上,噗噗噗三声,三枚飞燕银梭都打正她的背心。她穿着软猬甲,银梭只打得她一阵疼痛,却是伤害不得,反手把三枚银梭抄在左手里,笑道:“你给我背上搔痒是不是?谢谢你啦,还给你罢。”
欧阳克见她代挡了三枚银梭,醋意更盛,听她这么说,只待她还掷过来,等了片刻,却见她把银梭托在手里,并不掷出,侧头想了一想,笑眯眯地道:“你小时候玩过钓□□么?是了,钓癞蛤蟆得用钩子,咱们这里没有。用针可也是一样的。”
郭靖一呆,道:“甚么?”
黄蓉格格一笑,手腕一扬,银梭向欧阳克掷出,去势平缓,未携劲力,右手翻处,却以洪七公慕容复教过她的“满天花雨”手法,一把金针洒出,向同亭顶齐平的欧阳锋顶门猛掷而下。
她是促狭淘气,如何知道这两位不世出的高手已斗到了最紧切的关头?郭靖惊叫:“使不得!”拦腰一把将她抱起,跃下地来。
双足尚未着地,只听得黄药师急叫:“锋兄留情!”
慕容复见得金光闪动,一把金针掷到,欧阳锋忽而“咕”的一声,将头一扬,双掌推出,一股猛烈无比的劲道向着黄蓉反击而出。心知他这门功夫是以静制动,全身涵劲蓄势,蕴力不吐,只要敌人一施攻击,立时便有猛烈无比的劲道反击出来,实在是身不由己。
情势不容他多想。一声清叱:“慢着!”
说时迟那时快,右手袖子飘起,一股柔和浑厚的内劲发出来,将黄蓉掷出的金针全数托向天空,人如一只白鸢,疾冲而下,气沉丹田,双掌齐出,运起家传“斗转星移”绝技,硬碰硬同欧阳锋对了一掌。
只闻“砰”的一声,竹叶被极大的气劲激得簌簌而落,几乎看不清人影,只见一条白影、一条黄影一碰即分,极快地两两后撤,一股极大的气劲随之向侧击出。这是为慕容复“斗转星移”移出的□□功劲力,虽然已为他顺带化去不少,但这一击劲力着实太过猛烈,余力仍旧刚猛无比,眼见朝着场边两名少年少女击到。
众高手只来得及叫得一声“不好”,洪七公黄药师双双飞身扑上相救,说时迟那时快,忽闻一声虎吼,一股雄浑气劲击出,同□□功气劲硬对硬正面碰上。两股巨大的气劲相撞,发出“砰”然一声巨响,气流爆裂卷动,竹叶纷纷落得更速。
待得木叶落尽,气劲消散,只见一名昂藏大汉挺立护于郭靖黄蓉身前,右掌仍未放下,渊渟岳峙,神威凛凛,如同一头雄狮一般,正是萧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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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laimer: 不要问了,不仅仅是灵感,命都是李安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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