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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梅超风只等他这一句,喝道:“姓郭的小子,接招罢!”双手提起,十指尖尖,在烛火下发出碧幽幽的绿光,却不进击。

      郭靖道:“我在这里。”
      梅超风只听得他说了一个“我”字,右掌微晃,左手五指已抓向他面门。郭靖见她来招奇速,心中一凛,下意识使出“降龙廿八掌”相应,身子稍侧,左臂反过来就是一掌。梅超风听到声音,待要相避,已是不及,“降龙廿八掌”招招精妙无比,蓬的一声,正击在肩头之上。梅超风登时被震得退开三步,但她武功诡异之极,身子虽然退开,不知如何,手爪反能疾攻上来。这一招之奇,郭靖从所未见,大惊之下,左腕“内关”、“外关”、“会宗”三穴已被她同时拿住。
      郭靖暗叫:“不好!”全身已感酸麻。脑中飞速思索诸位师父教过的反制脱身之法,慌乱间一时竟想不起来。
      情急之下,头脑反倒突然清明,右手屈起食中两指,半拳半掌,向梅超风胸口打去,那是“潜龙勿用”的半招,本来左手同时向里钩拿,右推左钩,敌人极难闪避,现下左腕被拿,只得使了半招。
      “降龙廿八掌”威力奇大,虽只半招,也已非同小可,梅超风听到风声怪异,既非掌风,亦非拳风,忙侧身卸去了一半来势,但肩头仍被打中,只觉一股极大力量将自己身子推得向后撞去,右手疾挥,也将郭靖身子推出。
      这一下两人都使上了全力,只听得蓬的一声大响,两人背心同时撞中了一根厅柱。屋顶上瓦片、砖石、灰土纷纷跌落。众庄丁齐声呐喊,逃出厅去。

      江南六怪俱瞧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心想:“靖儿从哪里学来这样精妙的掌法?”
      郭靖自地上爬起,精神一振,“刷刷刷”三掌连环劈出。自学成以来,除了同完颜康较量过一回,实战当中,这还是他将廿八掌首次和盘托出,毫无保留,然而今日的情形又与那日中都完颜康比试全然不同了:那日是半真半假,少年意气,今日则是生死之搏,毫无保留。
      这一两月来,洪七公软磨硬泡,硬是要指点郭靖这套掌法,不料郭靖同他一样固执,担心洪七公借机偷师,回回都摇头掩耳不听。然而镇日价瞧七公点拨黄蓉武功,耳濡目染,却也身不由己地听了不少武学道理进去。于夜深人静之时细细揣摩,将一套廿十八式掌法逐一比对领会过来,琢磨到若有所悟,茅塞顿开之处,忍不住跃跃欲试,翻身爬起,于房中独个儿动手比划。

      这段时日以来,他无论吃饭睡觉,心中眼中,心心念念俱是这套掌法,过得月余,在降龙掌上的造诣已同他初离大漠之时不可同日而语。这时同强敌作生死之斗,自然而然地使了出来,便如同走路呼吸一样自然。降龙掌法,大巧若拙,最适合郭靖这样一心一意、心无旁骛之人,克制梅超风变幻莫测的九阴白骨爪亦是一绝,恰巧棋逢对手。
      他同梅超风战在一起,一个掌法精妙,力道沉猛,一个抓打狠辣,变招奇幻,大厅中只听得呼呼风响,连绵不绝。梅超风跃前纵后,四面八方的进攻,郭靖此时心中有了底气,亦无顾忌,只管放胆沉着应对,愈战愈勇,将一套廿八掌从头到尾,一式式施展开来,以不变应万变,两人转眼间已拆过四五十招去,梅超风竟不能占上风。只看得黄蓉笑颜逐开,六怪挢舌不下,陆氏父子目眩神驰,完颜康则是又惊又妒:“当日同这小子交手,他也不过尔尔,怎生今日变得如此强悍?”
      萧峰则感慨万千,望着郭靖,又是惊讶,又是感动。许久以来,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旁人将这廿十八掌从头到尾尽数施展出来。郭靖招式转折间已不复有滞涩难为之势,刚健勇猛,虎虎生风,隐隐竟有当年自己初入江湖,意气风发的影子,愈战愈是精神抖擞,自信沉稳,便如一头年轻的雄狮一般。

      无意间转头一望,只见慕容复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中形势。他眼中有关切神色,讶异欣慰之余,亦有难掩的轻微失落。
      略略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胸口涌起一股热流,不假思索地探过身去,握住他手掌,低声道:“在他心里,你永远都是他的师父。”
      慕容复不防被他窥破心事,脸上微微一红。不肯承认,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萧峰不答,松开他手,掉头继续观战。

      黄蓉大声叫道:“梅师姊,拆了八十多招啦,你还不认输?”本来也不过六十招上下,她却又给加上了二十几招。
      梅超风一声不响,掌劈爪戳,越打越快。堪堪拆解了百余招,忽而战法一变,袍袖飘飘,飞身撤出丈余,绕着郭靖奔来窜去。郭靖身在局中,难以看破,场边高手却一瞧便知:这是要拖累对手力疲的战术。他毕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经验不足,内力亦不及梅超风深厚,施展这降龙廿八掌最是耗神费力,拖得一久,必然力竭。
      果然拖得一阵,郭靖掌力所及渐渐不如先前之远。梅超风乘势疾上,双臂直上直下,在“九阴白骨爪”的招数之中同时夹了“摧心掌”掌法。黄蓉知道再斗下去郭靖必定吃亏,不住叫道:“梅师姊,一百多招啦,快两百招啦,还不认输?”梅超风充耳不闻,越打越急。
      郭靖心中暗惊,奋起全身力气,大喝一声,“利涉大川”“鸿渐于陆”,接连两招,呼呼将梅超风逼退。乘暇喘息,正自思索对策,忽闻场边慕容复喝道:“郭靖!那天欧阳克赢我两招,用的是甚么法子?”

      郭靖一呆:“我师父这个人最是要强好胜,他为甚么要突然重提当日败绩?”回想那日情形,忽而醒悟。心头一暖,应道:“是!”
      左掌随声拍出。那是降龙廿八掌中的第十一掌“突如其来”,只是去势缓慢之极。这一掌轻轻拍出,梅超风却不闪避,恍然不觉模样,一掌正中肩头,登时摔倒。原来梅超风对敌全凭双耳,郭靖这招去势极缓,没了风声,哪能察知?
      见她吃亏,六怪俱精神一振。梅超风跃起站定,恼怒异常,不等郭靖喘匀气,闪电般又扑了上来。郭靖侧身避过,还了一掌,拆不过三招,右掌“亢龙有悔”拍出,正中梅超风肩背。这一掌又是倏来无声,难避难挡,只是打得缓了,力道不强,虽然击中她肩头,却未受伤,然而“亢龙有悔”力道最是强横,推得她向后连连踉跄几步,险些立足不稳。

      郭靖却不乘胜追击,托的跳出战圈,叫道:“梅前辈,我不是对手。不用再比啦。”
      他此时掌握制胜先机,只要照着这么打下去,自然立于不败之地,如此说法,显然是要给梅超风面子,要她就此罢手。黄蓉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这般了事,那是再好不过。”
      梅超风一呆住手,循声望向郭靖,厉声道:“怎么?你说这话,这是瞧不起我么?”
      郭靖摇头道:“我慕容师父上回蒙眼同人比武,便是吃了这样的亏,我柯大恩师眼睛也不方便。将心比心,我岂能再对你用这样的招数?适才是情急之下,生死关头,不得不以无声掌保命,如今若还要这么打下去,太不光明磊落。晚辈不敢再打。”
      梅超风听他说得真诚,心中微微一动:“这少年倒也硬气。”然而想起亡夫,心肠顿时硬了起来,冷然道:“若凭比试武功,我三招内不能胜你,早该服输认败。可是今日并非比武,乃是报仇。我早已输给了你,但非杀你不可!”
      黄蓉一呆,顿足道:“梅师姊,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不是说好的十五招么?”

      梅超风恍若不闻,袍袖一展,身影拂动,手爪提起,便像一只黑色怪鸟一般杀了上来。郭靖大吃一惊,情急之下,自然而然往柱后闪身躲避,二人一追一逃,绕着厅中柱子奔走闪避,霎时间向厅外蹿出。厅上众人看到此处,已然再坐不住,纷纷立起身来,随之赶出厅去。完颜康见众人心思俱不在自己身上,趁乱一拉那兵马指挥使段大人,便想趁机溜走,两人刚转过身来,背后都是一麻,已不知被谁点中了穴道。

      这时庄前云重月暗,众人纷纷奔出,见郭梅二人斗在一起,星光熹微之下,两条人影倏分倏合,掌风呼呼声中,夹着梅超风运功时骨节格格爆响,比之适才厅上激斗尤为惊心动魄。郭靖本就不敌,昏黑之中更加不利,霎时间连遇险招。
      陆冠英在旁看得亲切,惊叫道:“留神!”那日他小腿被抓,完颜康使的正是这一下手法。
      在这一瞬之间,郭靖已惊觉危险,左手猛地穿出,往梅超风手腕上挡去。这是危急之中变招,招数虽快,劲力却弱。梅超风和他手掌相交,立时察觉,手一翻,小指、无名指、中指三根已划上他手背。郭靖知道厉害,右掌呼的击出。梅超风侧身跃开,纵声长笑。
      郭靖只感左手背上麻辣辣地有如火烧,低头一看,手背已被划伤,三条血痕中似乎微带黑色,斗然间记起蒙古悬崖顶上梅超风所留下的九颗骷髅,马钰说她手爪上喂有剧毒。
      吃了一惊,叫道:“蓉儿,我中了毒。”“呼呼”两掌击出。

      众人听闻郭靖呼喊,无不大惊失色,或空手或亮兵器,一拥而上,摆出了对敌架势。黄蓉跺脚叫道:“梅师姊,你早就输了,怎么还打?快拿解药出来救他。”
      梅超风感到郭靖拳风凌厉,不敢分神答话,心中暗喜:“你越是用劲,毒性越发得快,今日我就是命丧此地,夫仇总是报了。”
      郭靖这时只觉头晕目眩,全身说不出的舒泰松散,左臂更是酸软无力,渐渐不欲伤敌,这正是毒发之象,若不是他服过蝮蛇宝血,已然毙命。黄蓉见他脸上懒洋洋的似笑非笑,大声叫道:“靖哥哥,快退开!”拔出蛾眉刺,扑向梅超风。
      郭靖勉力支撑至此,神智已感迷糊。一掌拍出,也不知击中梅超风不曾,身子摇了几摇,一个踉跄,跌了下去,正躺在梅超风的身边,黄蓉急忙俯身去扶。
      梅超风听得动静,猜是郭靖,想起亡夫,心中一酸,厉喝一声:“纳命来!”右手暴起,五指直上直下向他背心戳下。黄蓉惊叫一声,和身扑上,以自己身子盖住郭靖。

      说时迟那时快,忽闻一声长啸,劲风扑面,一掌迎面击到。
      梅超风一凛:听风辨劲,这分明是郭靖适才所使的降龙掌,然而又与郭靖路数全然不同:这一掌修为之高令人咋舌,蕴着深不可测的内力同精妙变化,气象宏大,劲力澎湃,如同一道水墙,铺天盖地迎头压下。只觉毛骨悚然,莫说正面硬接这一掌,就连侧面撄其锋亦不敢,撤爪疾退。
      听闻一个女子声音叫道:“萧大哥,这边!”紧跟着一个浑厚男子声音,喝道:“接住!”
      飒风声响,似乎是一个人身子被人提起,抛向战圈之外。紧接着一声龙吟,乃是长剑出鞘之声。心中一凛:“啊,亮兵刃了。是谁?”

      萧峰一掌逼退梅超风,将黄蓉望身后一护,拦腰抱起郭靖,抛向场边韩小莹怀中。
      正欲逼问解药下落,然而慕容复比他更快。他俯身看了一眼郭靖手背伤口,一言不发,抓起韩小莹手边长剑,“呛啷”一声,单手抖落剑鞘,长身直起,执剑杀了上去。
      他脸色铁青,手中长剑“唰”的挥出,宛如九天星河倒挂,挽起一道寒光四射的白练,携着凌厉杀气,向梅超风喉头袭去,竟是一剑封喉的架势。
      适才他察看过郭靖伤势,心知情况紧迫,惊怒交集之下,出手便是慕容家传剑法撕天灭地的杀招,梅超风如何能挡?就连走避亦觉吃力,只觉朔风扑面,喉头一凉,锋利剑刃抵了上来。
      还是适才那个青年男子声音,喝道:“解药!”
      梅超风待要拖延,只觉喉头一紧,剑锋望下一压,喉头一痛,肌肤被剑刃割破,渗出血珠。持剑之人冷声喝道:“我数一二三,你不拿解药出来,我便砍你一条手臂。”
      梅超风一呆。不及反应,听闻那个声音蓦然提高,厉声道:“一!”

      心知抵赖无益,此刻性命受制于人,无奈之下低声道:“解药在我身上。”说着手腕动了一动,似欲抬手向怀中探取。
      慕容复喝止:“慢着!”向朱聪一摆头。
      朱聪会意,疾步走过,于梅超风怀中摸出几样物事,晃亮火折查看,见其中一只瓷瓶,猜是解药,拔开塞子,送向慕容复鼻端,问道:“怎么说?”
      慕容复低头一嗅,道:“内服外敷,都是这药。”
      朱聪一点头,将剩余物事塞还梅超风怀中,飞步奔过,将解药交给黄蓉,说道:“给他服一些,敷一些。”顺手把梅超风身上掏来的匕首往郭靖怀里一塞,道:“这原来是你的。”
      慕容复仍旧不放开梅超风,紧紧盯着郭靖动静。见黄蓉替他施用过解药,脸色渐渐红润,逐渐恢复行动如常模样,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正要撤剑放人,忽觉劲风飒然,斜刺里一条人影闪动,如一头大鸢般扑了下来,正是适才跟着梅超风到来的那名青袍怪客。他一直悄无声息,袖手旁观,众人几乎都忘了他还在场。

      只见那青袍怪客扑至,带起风声飒然,伸手径向梅超风背心抓去。这一抓看似漫不经心,大喇喇的,实则出手不凡,将对手前后左右去势尽皆封得严严实实,极难闪避。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复手腕一翻,抓住梅超风肩头,向旁一带,竟而在这避无可避的一抓之中寻到一个间隙,千钧一发,硬生生将梅超风带了开去。
      那青袍怪客“嗯”了一声,似微感诧异,手上不停,径直递出,一招接续一招,时而擒拿,时而点戳,手法变幻无穷,招招皆向梅超风身上照应。慕容复弃了长剑,单手抓着梅超风肩头,左一闪,右一躲,于他手爪来势夹缝中一一避过。
      梅超风也算得武功盖世,然而此刻肩头穴位为人所制,只觉浑身无半点力气,反抗不得,任人摆布,心中又惊又怒,大感屈辱,忖道:“听这人声音,也不过三十出头年纪,何来此等修为?”
      便不说梅超风,场边观战的江南六怪也瞧得瞠目结舌,萧峰微微皱眉,黄蓉又惊又喜。郭靖服过药物,精神渐长,瞧见师父同人酣斗,大为担忧,翻身便要下场,被黄蓉按住,笑道:“这两人功夫都高出咱们太多,你还是乖乖地瞧热闹罢。”

      只见那青袍怪客手法快捷无伦,连变了十几二十几招,然而始终沾不上梅超风的半点衣角,“咦”了一声,语声中含着愤怒,亦带惊奇,面上神色却未起半点变化,仍旧木呆呆的,甚是可怖。
      慕容复心念忽而一动:“啊,他戴了面具。”当年他于西夏卧底,曾同这样的易容术打过交道,当即认了出来。
      疑心大起,喝问:“你是谁?”
      那青袍怪客哼了一声不答,忽而攻势一变,不再向梅超风身上纠缠,转而向慕容复胸口一掌拍出。掌影重重,姿态优美,便如同桃林缤纷落英为风所吹落一般。
      慕容复隐隐觉得这一招甚为熟悉,似乎最近在哪里见人使过,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喝道:“好!”将梅超风往旁一带,单手拂出。
      这一拂似掌法而非掌法,似擒拿而非擒拿,似是而非,正是“天山折梅手”招意,看似平平无奇,然而一招里蕴含了无穷繁复精妙变化,小指向对手手腕“太渊”穴拂去。
      青袍怪客“啊”了一声,似颇有惊异之状,不得已变招挡格,喝道:“这功夫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慕容复冷笑:“你管得着么?”

      二人手上正式一碰,俱生势均力敌,惺惺相惜之感,双双一凛,惊讶之余,不约而同地收起了适才的小觑之心,不敢再有丝毫托大轻敌的心思。
      拆得三五招,慕容复喝一声:“去!”松开梅超风肩头,抓住背心,将她一把提了起来,抛向场外。
      变爪为掌,手臂圈回,抽出腰间折扇作判官笔使用,扇头轻翻,一招“烟霞满纸”,向青袍怪客胸口点去,为他一掌格开。
      此时遮住月亮的半片残云已然散开,月光极亮,将一座花木扶疏的江南庭院映得如同浸在水中,溶溶月色之下,两条人影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一个青衣襟袂飘洒,袍袖翻飞,宛如神仙,一个白衣沐着月光,身姿轻灵,冷若御风。两人的武功皆是轻灵飘逸,举重若轻的路数,棋逢对手,此刻中间没了梅超风作缓冲筹码,斗得更无后顾之忧,看得江南六怪同陆冠英心悦诚服,俱想:“原来他武功如此了得。”陆庄主神色却愈发惊讶,脸色苍白。
      梅超风坐在地下,运气想冲开被慕容复所封的穴道,却徒劳无功。又是沮丧又是恼怒,心忖:“这人的功夫高得出奇。究竟是甚么人?”
      萧峰早瞧出这青袍人并无恶意杀气,因此并不甚担忧。心中无比疑惑,想道:“除了我,这里还有谁能同他走过百招以上,不分胜负?这人究竟是谁?”
      忽而一凛:“该不会是他慕容家的……”虽知这念头无比荒谬,却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黄蓉适才还向郭靖悄声点评这场打斗招式孰优孰劣,连同各种精妙之处,说到后来却住了口,不再说话,呆呆地望着那名怪客。
      望得片刻,忽而高叫出声:“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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