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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修真男主的病弱白月光 ...

  •   楚瑜胸口的戾气也并没有完全消散,不受控制的魔气在体内冲撞,让楚瑜变得更加躁郁不安,前所未有地有一种事态不受控制的惴惴之感。

      所以他也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一个可以相信的人,背负秘密那么久,此时被他最亲近的师弟发现这些,除了惶恐之外,他竟然也觉得有一丝丝痛快。

      只是在说这句话时,尽管他尽力回避,却仍然从那将冷的胸口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不该有的……期待。

      谢识微并不知道,只觉得他师兄是不想自己插手这件事,担心连累了自己,心口微微一动,道:“师兄明知道我……要我放任你,我绝做不到。”

      谢识微心绪复杂,再开口时神色却异常笃定:“更何况那些魔物如何与师兄相提并论,师兄一心向道,只不过是被一时行差踏错而已……”

      可谢识微很清楚,那磅礴浩大的魔气绝非一日之功,又何谈一时蒙蔽。

      这个回答……楚瑜眼眸微动,似乎在意料之中,他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更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终于只淡淡地道:“师弟只当念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师兄弟情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便好。”

      只要他确信谢识微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那么,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重新找到方法压制自己体内的魔气。

      至于谢识微,他们并不是一路人,他也无意连累他。

      楚瑜说完,也不去看谢识微的反应,便重新坐下闭目调理。

      谢识微纵使有再多话,此时也只能放到一旁,只是专心为他护法起来。

      刚才那一遭他的金丹受到重创,识海也是千疮百孔千疮,若不是谢识微,他恐怕已经彻底入魔了。

      审视着识海中的那只魔物,楚瑜感受到周遭浓郁的灵气,心想,他并没有穷途末路。

      楚瑜不断吸引灵气入体,只用了仅仅三天,便将周身所有破损经脉修复好了,而待他睁眼,他的周围原本开得鲜妍的灵花灵草也黯淡枯萎了不少。

      谢识微自从他闭目调息之时起便一直为他护法,此时见他睁开了眼睛,便急忙问道:“师兄你怎么样?”

      楚瑜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不仅稳住了境界,居然还隐隐有要突破的趋势,可这秘境已开,马上守境的修士便会赶来,没有再多的时间给他们了。

      两人只能将这周围的灵植采了一些,便继续顺着灵气更浓郁的地方往前走。

      穿过这片谷底绿洲,越往深处走,灵气便越浓郁,两人却不为所动,足足走了五天,与之前不同,因为这里灵气充沛,他们寻找出口便显得并不着急。

      行至第五天夜晚,天穹中星子闪烁,满月盛光,如瀑的月色之下,他们不光感受不到丝毫夜晚的凉意,反而有一种如日光沐身的暖意。

      两人原本一前一后地赶路,可忽然这时,伴随着一道轰隆声一颗星子从天幕中坠下,带着长长橘色尾焰,被金色的火焰包裹,划出一道的完美弧线,似将天空割裂。

      楚瑜抬起头,见此景象目光震烁,却见那道光芒裹挟着巍峨沉浑的力量,居然降落在了两人的面前。

      那道光芒越炽,刺目至极,楚瑜后退一步,抬手遮挡。

      待光芒敛去之后,夜幕也彻底退去,从那光芒之中缓缓走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一步一象,从他脚底之下延伸出一片片琼砖碧瓦,最后生出一座华丽辉煌的宫殿。

      谢识微与楚瑜两人皆被这强大的威压给震慑地不能动弹,甚至产生一种奇异的错觉,在这威压面前,自身微渺如蝼蚁,甚至天上的日月星辰亦显得微不足道。

      楚瑜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除了生理上的反应,更多的是面对这股力量时不可控制的……兴奋。

      他捏紧双手,才克制自己不表露出来。

      片刻之后彻底光芒散去,两人才彻底看清楚来者的长相。

      他身形伟岸,仿若与天地同齐,每一步迈出,几乎要踏碎虚空,眼眸深邃如渊,似蕴含着无尽的星辰。

      他径直看向谢识微,微微含笑道:“小友,玄苍总算等到你了。”

      谢识微见他师兄面色苍白,冷汗凝睫,这才抬眼看向了光芒处的人,目光警惕冷漠。

      那老者见他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收敛周身气息,声音又慈祥了不少:“小友放心,这只是我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一抹残影。”

      楚瑜知道,眼前之人便是这方秘境的真正主人,上古大能玄苍。

      三千年前,玄苍在此坐化,他的身体发肤便化作了这方秘境,是以这里四季如春,奇珍异植遍地生长。而这方由上古大能坐化而成的秘境,后来便成为了诸界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圣地,吸引着无数人前来探索,追寻那无上的机缘与力量。

      楚瑜按住谢识微持剑的手,走到他的身前,那似乎是一个保护的姿态,对着面前的玄苍恭敬道:“小辈与师弟误闯贵境,打扰了前辈,还请前辈海涵。”

      谢识微自然察觉到了楚瑜这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心下触动。

      玄苍这才将视线从谢识微的身上离开,落在了楚瑜的身上,哈哈笑道:“并非误闯,这是天意。”

      他苍老而悠远的目光几乎将楚瑜看透,片刻之后他却忽然皱了皱眉,意味深长地道:“道非道,魔非魔。你这位小友倒是很有意思……”

      魔非魔,楚瑜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道破,他眉角微动,却并不作声。

      玄苍审视他片刻后,居然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小友天赋根骨皆是上乘,原本是魔是仙皆在一念之间,小友不该出现在这里,这机缘于你实在是祸非福。”

      楚瑜神色不明,低声道:“前辈何意?”

      反倒是谢识微听了这番话后眉宇紧皱,看向玄苍的瞳孔在烛光映照中泛着锐利的光,他几乎并不给这位上古大能面子:“阁下带我们来这里,究竟是何用意?”

      玄苍转头看向谢识微,倒是对谢识微不敬的态度没有任何不悦,甚至可以用纵容来说:“小友别急,我之所以仍留有一丝残影在此境,皆因我在这世间还有一因果未了。而今两位小友来到此境,便是你们的机缘,也是我了却因果之时。”

      玄苍话音刚落,他掌心中金光浮现,便凭空出现了两本书册,他反掌一推,这两本书册便落到了楚瑜与谢识微的面前。

      “这是我当年自创的两本心法,可惜我未曾收徒,如今便赠予你们二人。”

      楚瑜闻言,拿起空中悬浮的书册,书册封面上古朴的纹路若隐若现,暗含丰沛的灵力,触之便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而上面赫然写着的“水延经”三字,让他不由得瞳孔微缩。

      与此同时,停在谢识微面前的则是一本“四时轮回决”。

      这两本都是早已经失传的上古心法,在修仙界如同至宝传说一样的存在,无数元婴修士穷尽几百年都寻不到的东西,就这么到了他们手里。

      谢识微却并未伸手去拿,反而抱臂看着玄苍问道:“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玄苍微微眯起眼,深邃的眼眸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道:“放心,不会让两位小友做亏本的买卖,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并不难。”

      “我在此界的后人于三日后会有一劫,只要二位小友答应我助其化解这次劫难,我便送二位平安离开这里,而这两本心经也便是此次的报酬。”

      谢识微不动声色,似乎并不心动。

      楚瑜闻言轻轻地说:“玄苍前辈说的这位后人,如今身在在何处?”

      “启国,姓容名昭。”

      容昭?

      容?这是启国的国姓……

      谢识微眯了眯眼,说:“我们仙门从不插手人间之事。”

      他话还没说完,楚瑜便躬身打断道:“是的,玄苍前辈,宗门规定,仙门之人不得插手人间事务,望前辈见谅。”

      玄苍又从自己的须弥戒中拿出两件天阶法宝,送到了两人面前。

      他继续道:“说起来这也并非单纯只是人间之事,那启国皇宫之内如今有魔物作祟,两位小友既是仙门中人,除魔卫道当为己任,有何不可?”

      楚瑜深知没有这位的帮助,他们要找到出口简直难如登天,眼下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两人交换了眼神,谢识微才转头对着玄苍,说道:“三日时间太紧迫了……不过事成之后,我倒是的确有一事相求前辈。”

      玄苍不知可否,面对谢识微明目张胆的讨价还价并不生气,他笑着将须弥戒取下,递到了谢识微的面前,道:“小友放心,此间于你来说也是一生的因缘,绝不是桩亏本的买卖。”

      因缘还是姻缘?

      楚瑜心中几乎要喜极而泣,那必然是姻缘!

      没错,他们这个世界的主角受便是启国的三皇子,容昭。

      玄苍当年与仙门的琼霄仙子育有一子,只是此子修炼不精,当年止步于金丹修士的七重雷劫,玄苍勉强从天雷底下保全他的七魂六魄,他才有了转生的机会。

      轮回十几世,此子都无半点仙缘,直到这一世,他算出若是能度过此次死劫,那么这一世他便很有机会再结仙缘,重登仙界。

      是以他留下一缕残影,在秘境中等待了千年,只为等待有缘人助他后人破劫,重踏仙途。

      随着玄苍的一挥手,两人面前便碎裂出了一道裂缝,剥落的空间碎片悬浮在空中,而他的声音也从中传来:“去吧,那些人也快发现你们的踪迹了。”

      踏进那道虚空之后,一阵撕裂的力量将空间都彻底扭曲,两人再出来时,周围景象也已经彻底改变,潮生潮退,海浪拍岸,远处的渔人正在收网,天空中,一群身着红色弟子服的人列队如流星至,正往他们来时的阵眼处御剑赶去。

      他们不知,此方秘境里的灵花异草已经被楚瑜二人用须弥戒收刮了大半。

      两人对视一眼后,敛去气息,便朝着启国的方向赶去。

      *

      御剑只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到了启国都城城外,启国位于这片大陆的东北方位,东临无边海,此时又正值严冬,是以气候简直可以用酷寒来形容。

      进到城内,尽管修士并不畏冷,可两人的单薄弟子服十分的扎眼,两人便找了一家成衣店购置冬装。

      谢识微换好衣服后将钱付了,脑海中便又出现了那抹苍老悠远的声音。

      “小友,你要小心你身边的这位师兄,他可并不简单啊。”

      虽然不能通晓他的过去,但是这位身上杀孽之气实在太重,让他十分的不喜。

      谢识微眼睛抬起,往周围看去,并未见到玄苍的踪迹。

      “你怎么还在?”谢识微一开口并不客气。

      玄苍笑而不语。

      “我师兄如何我自然比你清楚,我是奈不了你何,可你若再多说一句,别怪我届时对你那所谓后人不客气。”

      玄苍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后生威胁了,见他执迷不悟,叹了口气道:“我与小友缘分不浅,只是好言相劝。小友你的根骨机缘千年难得一遇,受天道眷顾,不出意外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届时道意圆满飞升上界也未可知。而你这位师兄来历复杂,杀孽太重,我观之仙缘已尽……与他牵扯过多,于你们两人而言都是有害无益。”

      听了他的话,谢识微瞳孔骤缩,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收回,他捏紧手中瓷杯,问:“你什么意思?”

      玄苍长叹一口气,悠悠长叹道:“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言尽于此。”

      谢识微目光颤动,脑海中又浮现出在他师兄识海之中见到的那名少年,十三道浮着暗金符咒的锁链,穿过他周身七筋八脉,残忍至极,那道触目惊心的纹路如鲜血般铭刻在他的额心。

      那究竟是什么……

      而他的师兄是否也日夜如同那少年一般,受此酷刑煎熬。

      谢识微指节泛白,不断捏紧。

      “师弟?”

      谢识微还未回神,额头上便落下了两根冰凉的手指。

      楚瑜屈起指节,在他额心轻轻一叩,看向窗外道:“回神了,天色已晚,该去找间客栈落宿了。”

      谢识微仰头,怔怔地看向了楚瑜。平日里他的师兄都是穿着蓝白色的弟子服,极少有机会穿玄色,如今一身玄色大氅,更是将他衬得肤白胜雪,俊美无双。

      见谢识微不语只是看着自己,楚瑜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妥,原本这动作对于他们十几年的师兄弟来说十分寻常,可自从秘境之事后,楚瑜再面对谢识微这样的目光,心中便觉得自己不该如此。

      他怎么这么意外地看着自己?

      楚瑜心中烦躁,皮肤下浮起的镇魔箓文开始发烫,看向谢识微的脸便忽然只觉得厌恶至极。

      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楚瑜脸上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荡然无存,他一言不发,猛地转过身率先踏出了店门。

      谢识微察觉到了他师兄的反常,还未反应过来便急忙跟了上去,喊道:“师兄。”

      “师兄,你怎么了?”

      楚瑜难以厘清自己的心绪,谢识微越是叫他,他胸口翻涌的气息越是压抑不住,有种摧毁撕裂一切的欲望。

      藏在袖中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楚瑜心中不由地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控制住体内那只魔吗?

      ……

      正是用饭的时候,客栈的一楼不少食客,人声嘈杂,谢识微和楚瑜踏进去之时,不少食客都忍不住回头看向了出现在门口两人。

      实在是两人相貌气质都太过出色,甚至因为民风开放,不少女客的视线都在两人身上逡巡,甚至有大胆者竟然在低声议论。

      楚瑜心中倒是无甚波澜,只有谢识微脸色极其不愉,脸上浮了层霜色。

      两人在二楼要了个包间,几乎可以将客栈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师弟,你想好该怎么做了?”楚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望向窗外的无垠月色。

      谢识微刚才在来客栈的路上便打听过了,于是道:“两天后便是当今皇后的生辰,各路王侯显贵皆会赴宴,到时候宫门大开,便是我们进入皇宫大内的最好机会。”

      说罢,谢识微拿出一个瓷瓶放到桌上。

      楚瑜以眼神无声询问,谢识微认真道:“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是我下山之时从莲华长老那里拿的易容丹。”

      楚瑜似乎有着洞悉人心的能力,只转念一想便知道了怎么回事,他视线落在谢识微脸上片刻后,才慢慢拿起了那瓶易容丹,指尖摩挲着瓶身,忍不住一本正经点头道:“确实,以师弟的花容月貌,若是届时被宫里的哪位公主看上招去做了驸马,到时恐怕就只剩我孤零零一人回宗了,也不知该如何与掌门和长老们交代。”

      谢识微知道他揶揄自己,也并不恼怒,反而因为被他肯定了自己最不屑一顾的相貌,居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欣喜。

      他别扭于自己的想法,更觉得有些耳热,于是并不说话,也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掩饰。

      楚瑜见他反应,心中好笑,实际上他也确实笑了。

      可是倒酒的手却没有停下,几杯过后,不知道是酒意还是什么,他看着谢识微的侧脸,心中居然又生出了几分暖意。

      半晌,他突然看着谢识微,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师弟,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楚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谢识微心中微荡,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和师兄一起游历天下,永远在一起,这是他很久以前就许下的心愿。

      见谢识微不语,楚瑜也索性放空了脑袋什么都不去想,一时之间,又是几杯酒下了肚。

      见他这种喝法,似乎是有些心事一样,谢识微忍不住劝道:“师兄,别喝了……”

      “人间的酒喝不醉我们,师弟忘了吗?”

      话是这么说,可楚瑜却还是停下了动作,他对向这个师弟的目光,明知道自己刚才不该说那些话,却仍是忍不住。

      他想,如若要让谢识微为他一直保守这个秘密,那么应当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才是,哪怕最后东窗事发,这个人陪着自己一起死也不错,这是他自己说的,没有任何人逼他。

      忽然,他抬手摸了摸谢识微柔软的发顶。

      明明最倔强不过的一个人,可他的发丝却十分柔软。

      谢识微倒是一直很别扭楚瑜喜欢摸他头顶,有种长辈对晚辈的爱怜,可是楚瑜这么做,他内心也并不反感。

      而后,他感受到了师兄的手指向下,居然停留在了他的脸颊边,冰凉的手指触摸之处却让他半边脸都开始发烫,让他心脏都开始雀跃战栗起来,可谢识微并没有闪躲,反而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楚瑜。

      楚瑜很满意他因自己灼热的视线,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一般,他这才含笑移开了手,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嘴角淡淡的笑容显示着他此刻心情不错。

      “师弟,你可不能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啊……”楚瑜喃喃道。

      谢识微没听清,正要问他,却见楚瑜已经以手撑额,双目轻阖,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

      启国皇宫内,千盏琉璃灯将九重殿宇照得通明,流转的宫灯烛火随乐声涨落,在白玉石阶上投下浮光掠影,蟠龙金柱上金色的龙纹栩栩如生,在烛光映照重,仿佛在来往宫人的脸上撒下了金粉。

      两侧设立的桌案上的香炉吐着紫烟,氤氲着奢靡的气氛。

      几个时辰前,易容成瑞王殿下的楚瑜便从府邸出发,在宴会开始之前他和谢识微便将这宫殿周围全都探查了个遍,推杯换盏之间,他的目光落在了启国皇后旁边空着的那个座位上,他目光从那鹤发童颜的国师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殿内四角所设的鲛珠宫灯上。

      不多时,席间人员也相继到场落座。

      “三皇子到——”

      楚瑜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觉得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光风霁月,一派朗朗的君子之风,贵不可言。

      据他了解,三皇子在几位皇子相貌与才华最为出众,又是皇后所生,背后有强大的母族依靠,原本东宫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但可惜三皇子一心求仙问道,对储位没有半分兴趣,是以自幼便拜入了一位仙门长老门下,日日勤勉修炼,从不懈怠。

      而这位仙门长老除了担起了教导皇子的任务之外,同时也是启国当今的国师。

      因为三皇子的缘故,皇后也对这些仙门中人十分的尊敬看中,是以宴上也有不少世家大族的修士。

      不多时,十二名披着鲛鮹纱的舞姬赤足入场,妖冶绝美的容颜以及曼妙的身材,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她们踝间足铃叮当作响,雪白的足尖轻轻一点,白玉地砖上便浮现出一朵雪白的睡莲,再一轻抬,那睡莲便又化作圈圈涟漪消散开来,如同在水上舞,领舞的那名舞姬扬起的水袖在空中一扬一收间,便抖落出万千流莹。

      这是飞仙楼的女修,楚瑜似在欣赏舞蹈,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场面上每个人身上略过,直到有通传太监喊到:“益阳范家范至水,范云清到——。”

      他端着酒杯的动作一滞,这才将视线投向了大殿门口。

      身着黄色弟子服的两名青年一前一后踏入殿内,衣襟袖口下摆处的玉白星纹随着室内光线光华流转,华贵非常。

      这身弟子服可真是令他印象深刻,当年衡衍宗为了吸纳各派力量发展壮大,从世家大族中吸纳了不少弟子,中原范家便是其中一个。

      作为当年同辈弟子中天赋最高的,范荥阳便被送到了衡衍宗。

      楚瑜视线落在的两名青年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他手指摩挲着袖中的易容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慢慢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修长的指尖微转,一条不被人察觉的飞丝便悠然朝着两人的方向飞去,钻入了那两人的衣袖之中。

      宴会还在进行,御座旁青铜仙鹤香炉吐着紫烟,丝竹之声靡靡,谁也没注意到三皇子腰间的双龙佩泛起青光,从中爬出的毒蛊正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衣襟之中。

      场上的舞姬仍随着乐声翩翩起舞,掌灯的宫娥往四角宫灯中添加鲛油,舞至高潮,十二名舞姬的袖间的碎碎星光齐齐洒落,落至裙摆之时便化作了翩跹的银蝶,周身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场上之人无不这华美的一幕啧啧称赞,那十二名舞姬妩媚一笑,身形旋至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足尖铃铛齐响。

      而就在此时,乐声骤停,方圆十丈突然陷入绝对寂静,连周遭的风都凝固了。

      忽然,一阵哀嚎打破了这瞬息的死寂,只见原本好好端坐在位置之上的三皇子容昭神色痛苦狰狞,几乎要痛的打滚,旁边的皇后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命宫人按住了他,可忽地,那三皇子挣脱了束缚,倒在座位上口中吐出了一口绿色的鲜血。

      “殿下!”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乱作一团,仿佛某种催命音符。

      “我儿!”皇后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呼,随即慌张看向一旁纹丝不动国师:“国师大人,还不快来看看昭儿!”

      可那座上国师却没有半分侧目,只见他嘴角噙着一抹不明的笑容,姿态睥睨,如同提偶师一样注视着下方的一切。他催动手中罗盘,那十二名舞姬仿佛收到了某种命令一般,足尖铃铛齐齐发出如同囚于地狱的恶鬼哀鸣,设于四角的琉璃宫灯渗出胭脂色的鲛泪。

      而那舞姬们足尖的铃铛却化作了十二根锁链,绞住了殿角的四盏鲛灯,那胭脂血色便顺着锁链传递到阵心,国师悠然站起来,对阶下舞姬和殿外守卫说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殿外脚步乱响,几百名甲胄刀剑森严,不多时便将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足铃催动得愈烈,此时变故突生,座下宾客看着自己脚下蒸腾起的雾气,那雾气如火舌一般舔舐着衣摆,幽蓝色的火焰便瞬间爬满了宾客们全身,殿内顿时哀嚎声四起。

      “这是老道和启国王室之间的恩怨,还请仙长们不要插手的好,现在要走的话,请便。”

      在场的十几位修士见此异象连忙催动灵气护体,可他们恐慌地发现这样根本无济于事,因为这血阵甚至已经开始吞噬起了他们的周身灵力,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周身灵力便会被这法阵全都吞噬殆尽。

      此时听到国师这话犹如天籁,立刻纷纷表示自己不会插手,那座上国师复催动手中罗盘,在东南方向开了一道生门给这几人。

      楚瑜见那范氏两兄弟立马连滚带爬地出了殿门,微弯的嘴角渐渐压平,他站起来,看着眼前惨象,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波澜,那不断吞噬着活人精血的法阵之上暗金色的符文流转,如同活物一般,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血影噬魂阵。”

      楚瑜眸光深沉,这阵法恐怕没人比他更了解,这国师哪里是仙门长老,分明就是个妖道。

      那国师自然也注意到了泰然端坐在下座的楚瑜,他问:“阁下为何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国师心中暗惊,自己这么久都没有探查到此人的存在,可见他的境界是在自己之上。

      至少也是金丹后期。

      “无论阁下出于什么目的出现在这里,还望不要插手为好,修炼不易,若是折在我这阵中,那可不划算了。”

      楚瑜却道:“你这阵布得不错,可是在你手里威力确是不够。”

      楚瑜飞身至阵眼,瘦削挺拔的身形裹在华丽的袖袍之下,为那平凡的长相都无端增添了几分风采,侧头对着已经昏迷的“三皇子”扬声道:“师弟,还不快助我破阵?”

      “三皇子”容昭闻言便从座位上坐了起来,他手中群芳应声而出,凌厉的剑意弥漫开来,发出一声锐利争鸣。

      那国师看向死而复生的“三皇子”,浑浊的眼中终于现出几分怒意,他复看向阵中的“瑞王殿下”,发现这两个不以真面目示意的年轻人,明明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可却让他丝毫看不出修为境界,这说明两人修为皆在自己之上。

      国师神色又凝重了几分,没想到在今日居然会出现两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而且二人还是有备而来。

      谢识微不给他任何思考时间,下一刻只见剑锋当空刺来,入骨杀气直至面门。

      他立刻收起手中罗盘,全力对敌。

      而此时立于阵心的楚瑜见那国师已无精力来操控法阵,便也收回了自己的心神,从手心拍出四道符篆朝着四角宫灯用力打去,那阵中领舞的舞姬见他如此,唇角勾起一抹讥笑,也并不出手阻止。

      只见那宫灯果然纹丝不动,而他自己反倒因为动了灵力,那地砖上幽蓝色的火焰便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朝着他的方向蔓延而来。

      楚瑜作惊恐意外状,立刻收起了掌心残余的灵力,可此时为时已晚,法阵已经启动,那力量仿佛一个漩涡一样,不断地吸收吞噬着楚瑜周身的灵力。

      那领舞的舞姬们见状,不由地哈哈大笑,命令其余人将足尖铃铛摇晃得愈响,那铃铛不断吞噬着楚瑜周身源源不断的灵力,震颤着发出兴奋的尖啸。

      如此至纯的灵力!

      领舞的舞姬不由得更加兴奋,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真是意外之喜,看来今天她们能大饱口福了。

      楚瑜眼看着她们贪婪的表现,心想时机已经差不多,便默默催动符咒,刚才拍向四角宫灯的几张符篆沾染了那胭脂色的液体后无火自燃,化作了四道婴儿手臂粗的玄铁锁链。

      楚瑜祭出斥星剑,斥星剑身嗡鸣作响,自从秘境以后,斥星剑便剑光黯淡,剑身上没有一丝灵气,再不受他召唤。

      没有一丝犹豫,楚瑜飞身至阵心,唇角微勾,倒握剑柄用尽全力将斥星插进了阵眼之中,只见以阵眼为中心,地面如蛛网般碎裂开来,随即那阵心处爆发出一阵耀眼刺目的光芒,殿内四角的四条臂粗的锁链如巨蟒长驱直入,绞缠住了斥星剑柄。

      刹那间,阵盘停滞了几秒后居然重新启动,锁链上流转着金色符咒颜色愈深,如同血色般不详。

      而那十二名舞姬脚下的锁链上暗金色符咒居然如同江河逆转,海水倒灌一般,全都倒了过来!

      阵眼变作阵盘,原本处于阵基处的十二名舞姬却成了祭品!

      那领舞的舞姬察觉到了自身灵力如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她的灵魂,她此时才知道形势不妙,立马喝道:“收阵!”

      可惜为时已晚,法阵已经重新启动,只不过原本的阵眼此时已经变成了阵基,方才从楚瑜身上吸收的灵力全部倾泻而出,由斥星剑为引,变成了源源不断摧毁法阵的强大力量。

      至此,诡异的现象便出现了,那十二名舞姬的双脚很快便被幽蓝色的火焰化成了一滩脓血,渗入了地砖之中。

      她们的惊恐声此起彼伏:“国师救我!”

      可那老国师此时已经是自身难保,他看着自己的法阵不光反被楚瑜破解,反而迸发出了如此阴邪可怖的力量,他不由得看向立于阵心的青年,心脏都忍不住战栗起来。

      那青年仿佛如有所感地抬起了眼与自己对视,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难怪他说这法阵在自己手中没有发挥威力。

      他的阵眼以鲛油为食,以火焰为基,而楚瑜却将这法阵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绞肉窟!

      阵内舞姬凄厉的哀嚎声在殿内回荡,可几乎只是瞬息之间,她们的肉身就一寸一存逐渐化成了脓水,此间景象简直可以用人间炼狱来形容。

      楚瑜立于一旁目睹着这一切,目光毫无波澜,幽蓝色的火焰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发丝无风自动,使得瑞王这张脸都显出来几分妖冶。

      而此时殿外,真正的三皇子已经带兵赶来,将大殿重重包围。

      “嘭——”与此同时,那法阵中心爆发出一声巨响,四根玄铁锁链寸寸崩断,地面蛛网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直听到轰的一声,地面陡然坍塌。

      法阵已破,与谢识微对战的老国师遭到反噬吐出一口鲜血来,他见此情形,早已经无心恋战,瞅准了时机要逃。谢识微看出了他的意图,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终于他抓住对手最后一个破绽,群芳剑如同一道流光般刺出,精准地抵在了国师的胸口。剑尖微微颤动之下,老国师脸色苍白,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地面足足震颤了好几秒才平静下来,战局已定,三皇子带兵踏入殿内,一眼便看到了基于废墟之中削瘦挺拔的身影,他甚至忍不住侧目了几秒。

      楚瑜回视,目光中是未散的嗜血之意。

      只见瑞王殿下那张普通的脸在他身上,居然给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点头示意,便脚步不停地朝着殿首走去。

      什么感觉……

      容昭走了几步后才体会过来,那是一股浓烈的杀气……

      容昭收敛心神,带兵跪倒在殿前:“儿臣护驾来迟,请父王母后恕罪!”

      谢识微将老国师交给了容昭,他知道玄苍也在这里观察着这一切,便开口道:“你让我们做的事情已经做了,现在可以兑现承诺了吗?”

      玄苍苍老的声音响起,说道:“多谢小友。”

      而他仿佛知道谢识微要问什么一般,不等谢识微开口便说道:“小友是想问你师兄身上的魔气是怎么回事,又该怎么办,对吗?”

      谢识微不置可否。

      玄苍却笑道:“《水延经》我不是已经给你师兄了吗?是魔是仙全在他一念之间,此外天机不可泄露,小友就不要再追问了。”

      谢识微对他这个说法并不满意,反唇相讥道:“那照你这么说,容昭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是生是死也是他的命数,而你这样强行帮他改命,何尝又不是泄露天机?”

      “这……”他的话玄苍居然无法反驳,良久才叹了口气,道:“小友说得不错……老夫实在惭愧。”

      谢识微冷哼一声,不愿再与他废话。再回过神却见大殿之内已经没有他师兄的身影了,只有那原本的阵心之处正插着他师兄的命剑斥星。

      谢识微走过去将斥星拔出,剑身发出嘶哑的嗡鸣,将上面灰尘掸去,露出斑驳的剑身。

      斥星已然是一块废铁——

      方才他师兄破阵的手残忍诡谲,是他从未所见。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师兄为了破阵居然连自己的命剑都弃了。

      想到这里,谢识微那隐隐的不安几乎化作了实质。

      *

      范氏两兄弟和一众修士从宫中逃出来之时,皆是出了一身冷汗。

      或是都觉得身为仙门中人就这样逃了有些可耻,不知道是谁提议,今晚的事便当没有发生过,往后不许再提。

      两人随后便像往常一样,仍然去了醉仙楼喝酒听曲,直到深夜才离开回到了客栈。

      此时街道上几乎见不到人影,一轮弯月映在青石板街上,反射出苍冷的微光。

      范云清比范至水清醒些,叫来店小二让他送些热水上去,便扶着人上了楼。

      将范至水丢到他自己房间的床上,他对着店小二道:“伺候好他,再送点热水到隔壁。”

      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房间,范云清刚关上门,便看到了一人坐在窗边的榻上,他的身形颀长姿态非常闲散,懒洋洋地靠在案边,惨白的月光下,那是一张熟悉的侧脸。

      范云清酒意又醒了几分,疑惑道:“瑞王殿下……”

      “不。”很快他便觉得不对,手中剑已出鞘,他抬剑指向了来人,冷声问:“你不是瑞王,你究竟是谁?”

      楚瑜侧过脸,月光的光影终于勾勒出他的全部面容,森冷的剑光下,那是一张极其俊美,无可挑剔的脸。

      范云清此时已经彻底清醒,他瞳孔骤缩,道:“居然是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修真男主的病弱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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