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娘子传之三》然亦非

74、背水一战

　　最近全国普遍降温，冷空气南吹，一直吹到阿丑家里。丑妈对丑爸道：“天气好的时候，偶尔还下一趟楼，如今天冷了，窝在床上索性不起了。”

　　丑爸诧异：“这不才散步回来吗，你说谁呀？”

　　“哎呀，老糊涂虫。”丑妈捶了捶腰，瞪眼看着丑爸：“我说的是你么？我说的是阿丑！”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沉了一冬天的灰。丑爸一听，赶忙抓来报纸竖在眼前。果然，报纸刚挡住脸，丑妈就开始了她的“陈词滥调”：“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还是这辈子没烧够香，怎么就摊上你们这一大一小两尊佛？老的吧，成天板着脸，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小的呢，哎呦喂，那更是个祖宗！眼瞅着又长一岁，四十二，四十二了啊！人家这个年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她呢？班不上，说那是‘无意义的循环’；家里酱油瓶倒了，只要不绊着她打游戏，那是绝对不扶一下！一天到晚，就跟长在电脑椅子上似的。以前还说什么‘创作’、‘恢复日更’、‘新梗不断’，现在倒好，直接跟我宣布新政策，说是在‘适应退休生活’！我的老天爷啊……真的，有时候半夜醒来，我就想，我上辈子一定是缺了大德，毁了庙还是扒了坟，不然老天爷怎么这么惩罚我？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丑爸在报纸后面，一声嗤笑：“一个无所事事之人，居然也妄想‘退休生活’？”

　　丑妈：“说的就是啊，你我辛苦了一辈子、熬了几十年，总算一身病痛地闲下来。人家呢？玩电脑看手机，买东西收快递，就‘退休生活’了！种花养鸟，蟋蟀水草，盲盒手办，不愁花销，唉……也不知我那些年的辛苦，是为了谁？怎么就没想到做个‘家里蹲’，也能轻松地退休呢？”

　　丑爸摔开报纸：“别说了，别说了，一说就上火！马上要过年了，你给你外甥，还有我侄子打个电话，让他们到家里吃个团圆饭。”

　　丑妈一愣：“你不是想……”

　　丑爸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不好好跟侄子联络感情，将来怎么托付大事？难道，你真指望那个家里蹲？”

　　“不行不行，”丑妈把头摇得发晕，按了按太阳穴，“你我都不是老古董，可不能搞封建社会那一套！阿丑再不争气，也是自己女儿，怎么能把身后事托付给侄子外甥呢？”

　　丑爸从床上坐起，干脆站直身子：“你可别太自私。瞧你这身病，十有八九走得比我早，我自然会把你料理妥当。可是我呢？谁来料理我？我又不是马上就能死，不早点定下人，难道断气前现打电话去求人？”

　　“呸，呸！”丑妈冲丑爸啐了两口，“刚过新年，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丑爸却理直气壮：“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仗着自己有着落了，就不替我想想。”

　　“我也替你想了，可你又不是没孩子，怎么能去求外人的孩子……”

　　“别说什么里外的，顶用就行。”丑爸朝阿丑的房间一指，再次挺直腰杆，“她当我是‘生物爹’，我也没必要把她当作亲生的。瞧，这不就扯平了？”

　　“阿嚏！阿嚏！”阿丑连打了两个喷嚏，睁眼抓过手机一看，早饭时间已过，午饭时间还早，便又闭上眼。谁知翻了几个身，怎么也睡不着了，只得又抓过手机来。

　　她先到作者后台巡视一圈，很快看着评论骂道：“‘大大是弃坑了吗’……催更催更，除了催更，不会别的？你又不投币，我给你更新个鸟毛！”再看订阅数没涨几个，心情更不好了：“老天爷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儿么？什么时候能像上回那样，睁眼就见订阅暴涨！我心中有佛，天天念佛，你就这么对我？”

　　阿丑越想越气，干脆把被子掀了：“您老人家是选择性耳背，还是良心被狗吃了？合着上一回订阅暴涨，是您给我尝了颗糖，再反手抽我一巴掌是吧？”她刚要下床，却听见主卧有吼声，赶忙又上床钻回被子，“哎呀，还是床上暖和啊——这冬天就该在床上老实呆着。”

　　闲得无聊，阿丑只好翻看起“金主”名单，可是王霸票排行榜上既不见小玲的名字，也不见小小玲的名字。

　　“怎么回事？小玲是前任，不给我打赏就算了；小小玲可是现任，怎么也不给我打赏呢？”阿丑说着，立刻给小小玲发去消息：“在吗？在吗？”

　　谁知小小玲竟没有秒回。阿丑等了一分钟，干脆发了一串“？？？？？”过去。

　　“鸟尿sama，你吃饭了吗？”小小玲终于回复。

　　“总算回消息了。”阿丑打开电脑，敲字问道：“最近怎么不见你来我的连载？我看‘王霸票’上好久没有你的名字了。”

　　“是吗？哦，可是大大好久没更新了耶。┑(￣Д ￣)┍”

　　“没更新也可以打赏呀。”阿丑把这行字发了过去。

　　“这样吧，只要鸟尿sama一更新，我就投雷，好不好？”

　　阿丑盯着“投雷”二字，咧嘴笑了。可“投雷”也有大小之分呢，万一只是五毛一块的那种，自己岂不是被当叫花子打发了？于是赶紧敲键盘，想向小小玲问个清楚。正打着字，小小玲的信息先到了：“鸟尿sama，我还有事情要忙，就聊到这儿吧。”

　　“你去干嘛？等等，我还有事要问你呢！”阿丑不依不饶，“很重要的事，必须现在回答！”连续发去数条消息。

　　还好小小玲答应了：“五分钟好吗？我真的很忙。”

　　“你能有什么忙的呀？难道……也像我一样在‘搞事业’？”阿丑正冲着屏幕上的头像撇嘴，小小玲竟发来一大段文字：

　　“不好意思哦，鸟尿sama，最近实在抽不开身。我这边考公复习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冲刺期，每天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真题、模考、知识点复盘，一样都不敢落下。这次考试对我特别重要，简直是背水一战，所以最近几个月都得闭关修炼，全力备考。等我考完，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会给你投雷的！另外，关于我们的关系……我见你圣诞和元旦节都不太想和我一起过，那我们还是恢复成朋友吧，好吗？”

　　阿丑拿着手机愣了半天，“什么意思，她这是要和我分手？”

　　“好啊好啊，都说‘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你这还没上岸呢，就要‘斩’我？”阿丑气得手指发颤，几次打错字，索性把字都删了，只发了“我要休了你”这五字过去。

　　“好吧。”

　　见小小玲的回答如此干脆，阿丑眼中一下子涌出泪水：“你说话怎么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处境？就不能说点暖心的话吗？”阿丑正要抱头痛哭，却听手机又响了。

　　“鸟尿sama，请给我写一封休书吧。我们有始有终，便用一封《和离书》纪念逝去的爱情。”

　　“这……”阿丑手足无措地抹了抹眼睛，“可是我不会写啊。”小小玲仿佛听见了阿丑的难处，发来信息鼓励道：“一封《和离书》换一个深水大炸弹！”

　　阿丑惊呼一声：“我的老天爷，你终于睁眼啦！好好好，等着等着，我这就去搜寻原创小作者，不信给你‘借’不来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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