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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步步为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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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皇后听到庄灵儿来找自己,倒是有些惊讶。这丫头,忘了自己姓啥了?
庄才人可不一定站在自己这边啊。
“皇后。”庄灵儿伏在地上。
王皇后看着她,小小的身子,不知道怎么能蕴含这么大的力量。
“方才六殿下问了奴家一个问题。”庄灵儿说。
王皇后:她这语气有些奇怪,不过且听她说。
“六殿下与三公主姐弟情深。想托奴家照拂三公主。”庄灵儿说,“可奴家想,奴家哪有那个能耐,便和六殿下说,六殿下可以去找左相的女儿。”
她在赌。王皇后的第二个儿子,李泰已经订了亲,那剩下需要王皇后烦心的,只有六皇子。太子娶的是左相顾家的女儿,二皇子李泰娶得是王皇后自己的姻亲,那么三皇子,娶得也要是分量相当的人。
王皇后绝不会浪费任何一次机会。
眼下看看身份、看看年纪,大概只有董相的女儿董阳比较合适了。即使这姑娘身子也不好,却也没有其他的人选了。
三公主迁出宫,只是偶然,但王皇后的心思,不难猜测。
李沧海能和董阳在一块儿,多接触接触,两个人的关系自然会好起来。到时候再一指婚,就没了压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么看来,坏事倒变成了好事。
庄灵儿的心跳的很快,就像要跳出胸口似的。
“你倒是很识趣。”王皇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庄灵儿说。
庄灵儿一头磕到地上:“奴家向来识趣。”这是和王皇后递投名状了。
“你姐姐和本宫向来不和,你不会不知道吧。”王皇后说。
庄灵儿落落大方地说:“姐姐是姐姐,奴家是奴家,即使兵刃相见,也绝不手软。”
这话有些狠,推己及人,王皇后未必会喜欢,庄灵儿又补充说:“任意一家,若想延续百年,就绝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股子狠劲,若能为己所用,不失为一柄利器。
可惜,也容易扎着自己。
“本宫姑且相信,你是被小六子迷晕了头。”王皇后说,“你就不怕他知道?你拿他当什么了?!”
“六殿下身负真龙之血,自然是不怕魑魅魍魉的。”庄灵儿回答,“奴家有自知之明,哪里能攀的上殿下呢?”
“你倒是大方。”王皇后想,你不怕他知道,他却怕你知道。这人和人之间,确有定数,真是一物降一物。
终归心里还是不爽。
“西宫主位空出来了。”王皇后说,“才人做一个主位,也不是不可以。”
庄灵儿不说话,额角的汗滴落下来了,在青色的石砖上,像一朵朵小石花。
“算了,看你也不懂。”王皇后说,“你下去吧,今日的事,我不想听到任何传言。”最后一句话是对屋子里其他人说的。
庄灵儿退了出去,不久之后,宫里就有流言,王皇后有意,让庄氏女成为六殿下的皇子妃,事情传的是有鼻子有眼儿,都说王皇后单独召见了庄家二姑娘,两个人面谈了好久,庄二姑娘退出来的时候,整个脸上都是笑意。
菖蒲笑嘻嘻地和庄灵儿说这事儿的时候,庄蝶儿酸酸的,可庄灵儿一听这话,就知道要遭。
王皇后看不上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娶正妻之前就纳妾,恐怕非君子所为。王皇后不会在董阳嫁给李沧海之前,就先订下其他婚事。
这到底是谁,在其中作梗?
这厢,王皇后一听流言,便气不打一处来。她怪庄灵儿怎么如此不谨慎,也在想,到底是谁,能做出这样的事。
这一步步,一环套着一环,环环针对自己。王皇后第一反应,便是齐贵妃,仔细一想,齐贵妃哪里又这样的脑子。
那诬陷三公主的侍卫已经被打死了,这些天,太子妃开始着手整顿丧仪一切事务,三公主原先的宫人们,不是被拘押责打,就是被赶出宫去,一时半会,人证物证,都找不到了。
——太子妃?
王皇后豁然开朗。先前只是被愤怒蒙蔽了,现下冷静下来,庄灵儿能想明白的,老辣的皇后自然能想明白。可如此,她更愤怒了。
现在就能翻出如此浪花,以后真得了势还得了?
王皇后收拾了表情,便差人去请太子妃。
“理上来说,我这个做婆婆的,管不到儿媳妇的房里去。”王皇后对着顾二,不,这个时候该叫她太子妃了,“眼下你也看到了,好好一个公主,说没就没了,又好好一个公主,说挪到外面就挪到外面了。”
太子妃垂下眼称是。
“你既然知道,这宫里不太平,东宫那边,那还是由我来管着。”王皇后说,“这些年,不是我自夸,哪个人不说我治家有方,这内宫,哪一处少的了我。”
“儿臣受教。”太子妃说,“儿臣以为,东宫终究不是内宫,连陛下都管不到东宫的属官。”柔柔地回了去。
王皇后此时,不宜与顾二撕破脸。
“你有数,就是最好了。我儿娶了你,也是他的福气。”王皇后说。
晚上回宫,顾二在床上坐着休息,就听得外边人说太子来了。二人成婚不过年把,新婚燕尔,就算晚晴前来拜见过,也不影响二人的感情。顾二早就知道,她嫁的人是太子,将来会有无数女人,这一个两个都容不下,将来就别过日子了。
顾二将今天的事,楚楚可怜对着太子说了。
太子并未生气,反而说:“你做的很好。”夸她做的对。
若是庄灵儿在这里,恐怕又要笑了。
好的很,王皇后的算盘,怕是又要打空了。这婆婆和儿媳妇之间的战斗,好似没个完了。王皇后埋在东宫里的钉子,被太子妃一一征调,能接触太子的,只有一个晚晴,这晚晴还是太子的人,难保日后向着谁。
四公主的丧事,连带着过年都格外惨淡。街上都不敢挂红灯笼,只能挂黄的。新年一来,鸽血红的宝石也不怎么拿得出手,庄灵儿只好烧了些玻璃杯,应应景,也算是维持住了收支。庄家托人送东西进宫的时候,庄灵儿也收到了账册,看了眼,只说知道了,做的不错。
也不知道是怎么角逐,一番折腾之后,柴婕妤入主西宫,成了西宫主位。庄才人的再没了身体做借口,只得将庄灵儿姐妹送出宫。李沧海照例,过来送她。庄灵儿有话对他说,便让庄蝶儿先去一边,就和李沧海站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两人还未来得及说话,一个大太监,身后跟着几个小的,一溜烟跑过来了。
“传皇后娘娘口谕,庄氏姐妹听训。”那大太监说,庄灵儿姐妹行了个福。
那大太监便说:“皇后娘娘说了,本宫听说,庄氏姐妹经念的不错,该得赏。”小太监们拿出两包金瓜子,两个姑娘一人一份,一模一样的赏钱,没有半分区别。
庄才人也知道了,不懂王皇后这么做是几个意思。
特意背着她,追到大门口,才把东西给人家,算是什么,若是真的喜欢庄灵儿,就该多给一份礼。这么虚虚实实,算是什么。
那太监走后,“到底是谁?”庄灵儿问李沧海。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
天人之姿的顾二,是不是真的能做出那样的事?
李沧海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没有对自己撒过慌,若不能说,他会说不能说。他说不知道,那就真的不知道。
莫非我猜错了?庄灵儿开始怀疑自己。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琢磨,庄蝶儿想和她说话,庄蝶儿好几次想要搭话,看她想的出神,就没说出口。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庄灵儿把黄雀叫出去,看着外面,自己翻开了手机。
“李一,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李一没有回答,好似断线了似的。
“李一?”
很久之后,李一回复:我不知道。
庄灵儿想,看来真的成了一桩悬案。
这年过的,一桩接一桩,什么事都不太平。
今年顾相的女儿成了太子妃,自然人情往来少不了。太子也破例,去了顾府拜访,发现顾府这年过的着实有些简单了。
庄府也不敢大办,只简单凑了些人,摆了两桌酒,请的都是不出五福的近亲。庄灵儿只喝了两杯,便借口回房间去了。
热闹都是他们的,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又是一个上元节后,皇帝又该批折子了。伴读们也陆陆续续去宫里继续读书。女孩子们这边没动静。
三公主都迁出去了,这局哪里还攒的出来。
庄灵儿琢磨,可能是宫里年节花销太大,现下有些手紧。李沧海收的那两个压岁钱,恐怕还没捂热,就打赏了下人。这日子恐怕不太好过。于是过了上元节,庄灵儿托了苏之航把银子送到了宫里。
李沧海数银子数得开心的不得了。
从来没想过,银子能让他这么开心。
庄灵儿,带给他从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不依靠哥哥,也不是六皇子,只是李沧海,凭着自己,做一些以前不敢想的事。李沧海就在想,日后,不依靠父兄,他也能创出一片天地。
到那时,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