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宝新传》如果我是马尾草

41、泌玉的新朋友

　　百香园中发生的事件何奇多，泌玉虽听的多，却始终不是直接参与者。
　　尽管它能从别的花草嘴中只言片语中寻查出事情的“真相”，然后“如实”的转告给自己的忠实听众。但说白了，那个所谓的听众也就只有小草头一个而已。
　　除此之外，没有谁愿意听它的所谓八卦。
　　就仿佛很早很早以前，在那人来人往满山草木的山林中，唯有文清发现了路边努力求生的它。
　　而那时，岁月的无情让它失去了文清。
　　现在，玉臻的出现，让它又失去了小草头。

　　其实，它要的不多。
　　修仙是为了打发时间，爱刷八卦不过是想吸引众花草的注意。
　　它只是害怕寂寞。
　　不想再回到从前那个孤零零的日子。
　　不想像小草头所说的那样，丢弃七情六欲，像根死木一样的活着。
　　这样的想法虽然与修仙之理背道而驰，但却是泌玉真实的心境。

　　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不去想为何领地观念如此之重的资深前辈对它视而不见，也不去管离开以后还能不能安然返还。
　　泌玉的心因玉臻与小草头的对话而揪成一团，脑子里装的也全是小草头与越礼、玉臻相处里的无厘头。
　　明明……最先开始认识小草头的是自己不是吗？
　　小草头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为它出头的也是自己不是吗？
　　朝夕相处，与小草头最亲近的更该是自己不是吗？
　　可为什么，先是越礼夺去了小草的注意，后是玉臻连小草的心也要夺去。
　　一点点，一点点也不能留给自己吗？
　　心情低落，思想也就不停的钻牛角尖。泌玉越想越伤心，毫无朝气的脸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的泪痕。

　　“为什么落泪？”
　　根漫无目的的往前挪着，也知碰到了什么，泌玉的身体突然向前倒去，前看着就要跟地面来个直接接触，幸好被旁边突生出来的一枝树桠挡住。
　　“呃……”
　　怔怔的抬起满是泪水的脸，迷朦中出现的是一棵枝叶茂密的树。
　　“你的花蕾就要开放了吧。这时候流失水分的话，开出的花会失去原本的颜色哦。”
　　树用它尖尖的叶子轻抹去泌玉脸上的泪水。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说出来吧，这样会好受很多哦。”
　　树的声音很温柔，就好像当年的文青。
　　泌玉呆呆地望着温柔的树，好半响才看清眼前的是一株桃树。
　　和桃花仙一样的桃木。
　　“呜呜呜……”
　　真的好想文青，真的好想回到他的身边去。
　　正处于感情脆弱期的泌玉在桃树的抚慰之下痛哭失声。
　　“哭吧，哭出来你会好受许多。”
　　桃树轻柔地将它拉入自己的领地之内，拍着它的后背，用最温柔的语言温暖着它受伤的心。
　　“为什么……我只是不想独自一个而已。为什么它们都看不到，都不愿意接近我？我什么错事也没做过，什么也没做过啊！”
　　泌玉痛快的哭着，把失去唯一的依靠文清里的彷徨无助，初到百香园的担惊受怕，看着朋友的视线一点点地远离自己时候的无可奈何，全都溶进了哭声中，发泄着。

　　良久，泌玉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地看着一直面带微笑的桃树。
　　“对不起，我太失礼了。”
　　“没关系。我初来时，也跟你一样无助。”大树不以为意。
　　“真的吗？”有了交谈倾吐的对象，泌玉的心情好了许多。
　　“嗯。我本是香山上的一棵普通桃树，后沾了天光，开了灵根，这才开始了求仙之路。不过因修行不得其法，被遇天劫就差点魂飞魄散，后来幸得下凡的桃花仙子怜惜，传了正规的修行之法修了二百年，这才有幸在这园中占的一席之地。”
　　“啊，渡天劫……那是不是很可怕？”泌玉还只是听别的花草提过点点关于天劫的事，此刻听到身边有个历劫成功的，那爱八卦的性子一下子就死灰复燃起来。
　　“草木修仙，虽比成凡人修仙难了不只百倍，但只要你修行得法，渡劫也不是什么难事。”桃树笑了笑，不想让泌玉心中留下不好的阴影。
　　“哦。”见桃树并不明言，聪明的泌玉知道它定是有所顾忌，也不再追问。
　　“说说你吧。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讲出来让我替你参详一下。”
　　“呃……其实也没什么。”自己那点小心思，怎么好意思在前辈面前显露。泌玉尴尬地笑着，眼神游移。
　　“有什么东西，说出来比较好哦。”桃树继续着它的温柔。
　　那低沉的声音像是有一种吸力，吸引着泌玉那极欲隐藏的秘密。
　　“我……”
　　桃树温情似水的眼眸注视着泌玉，给它一种很受重视的错觉。
　　就算没有小草，没有越礼，我依然可以找到可以依托的朋友吧。
　　渴望着友情与被关注的泌玉，在那深湖一般的眼眸中迷失了。张开的嘴唇抖动着，掩在心中的话缓缓地朝外溢出。

　　突然失去朋友的小草很纠结。
　　以前总觉得泌玉的话很多，现在突然没了在耳边不停说话的声音，反倒是浑身不自在。
　　“泌玉真的不回来了吗？”
　　叶子放在嘴里咬啊咬，小草仍报着一线希望。
　　“你想让它回来做什么呢？”玉臻指出重点。
　　我……当时是让它回来继续当我的朋友，然后每天说费话啊。小草这样想，可怎么着也觉得理不正义不端。
　　“这世间，每个生命都有它自身所应追寻的东西。不管是好，或是坏。”玉臻似乎预知了什么，但它并不想向小草表露。
　　“可是……”小草还想说什么，可满腹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管好你自己吧。”
　　在一边“偷”听的越礼总结性的一句，结束了小草唠叨了一整天的话题。

　　泌玉的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若它直接拒绝回来便好，但……既然已经应下，那这事恐怕便不是这么好推脱掉的。
　　光是桃花仙子那边，就是个难题啊！
　　小草闷着不再说话，越礼也有自己的心思。
　　罢了，不管怎么说，碧荷仙子将它交予我看管，若是出了什么事，也不好向她交待。
　　许久，它叹出一口气。
　　朝着小草身边的玉臻颔首示意后，悄然离开了。

　　“宝儿，别这样伤感。聚散离合本是常事，若事事都如此计较，对修行之道将会有所妨碍的。”
　　越礼离去后，玉臻柔声的劝慰着小草。
　　我也知道聚散本无常，可这么些天来，唯有泌玉陪伴着自己。现在又因自己跑到这草生地不熟的层面，要是没有越礼的回护，不知道它会不会受到其他花草的欺负？
　　小草闷着不说话，心里异常的难受。
　　修仙修仙，被人欺负了当磨练，失去了朋友当世事无常。这样无情无义的生活，到底有什么好。
　　被玉臻所引出的“上进心”，因泌玉的离去而淡去。
　　呜呜呜呜，泌玉，你回来吧。以后最多你说十句我回五句。回不了也会嗯嗯两声！求你回来吧！
　　“泌玉——”

　　此时，园中不远的一处发生淡淡桃粉光芒的地界，泌玉正兴高采烈的向桃树讲着从自己出生到遇到文青，后被仙童选中放入花香园，再遇到小草头的种种过往。
　　它讲的动情，桃树听的动心。
　　丝毫不知小草头在远处伤心的呼喊。

　　自听闻桃树竟挑了根基不好的下层花为双修的伴侣，那花还是越礼身边的山栀时，桃花仙子的面色就一直不好。
　　心中痛楚的往事因此而重拾，那种滋味可说是五味具全。
　　还没有细细地品味那酸楚，祸首却又出现在眼前。桃花仙子怒极而笑道：
　　“你来做什么？怎么着，当年当众拒绝了我，现在又想重蹈覆辙一次吗？”
　　一句话，带出了数十年的恨与怨，激的越礼是半句也辩不出来。
　　当年的事，是它做的过于绝决。既伤了她也伤了……
　　“我并非是来阻止它们双修的。”带着几分愧疚，越礼放软语气。
　　“哦？”桃花仙子对它的成见依旧。
　　“泌玉本性纯良，不懂得双修的利弊。加上它与桃树仙的修为相差实在太远，我怕它会误入岐途，毁了自己。”
　　“哼！什么时候冷心无情的越礼，也会这么关心那些杂草凡花了？”
　　看着越礼竟为一株凡花低声下气来求自己，桃花仙那本就心浮气燥的心境便更是波滔汹涌了。
　　“既然你们将它交予我看管，我自该尽到看管的责任。”桃花仙眼中的嫉恨如此明显，聪明如越礼又怎么会看不见。
　　“只是尽责任？”
　　“那你以为是为何？”
　　“……”桃花仙见它语气中似真的无其他意思，那心中滔天的妒焰才又强压下去。
　　“那好吧。那位大人当初交待过，我自不会坐视不管。桃树那边我会在适当时机加以提点，你就不用耽心了。”
　　“多谢！”越礼诚心而言。
　　“我要的，不是你的多谢两字！”
　　桃花仙怒道。长枝一甩，抖落数片绿叶，片片如刀直射向越礼。
　　“唔！”
　　越礼也不躲闪，硬生生地受下了这几片树叶。
　　“你……你为什么……”桃花仙见自己真的伤到了越礼，一时心慌想上前查看越礼伤情。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若是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
　　越礼退身躲开桃花仙伸来的枝桠，忍着痛道。
　　“你宁可受伤，也不肯接近我么……”
　　数十年的委屈在此刻全都化为两行清泪蜿蜒而下，桃花仙的枝叶颤动着，散发出浓浓的哀伤。
　　“桃花……放下吧。你我终是无缘，又何必非要强求呢？”
　　越礼不敢看她绝望的容颜，低头轻语一句，便一颤一颠地离开了桃花仙的视线。
　　强求……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到最后竟是强求么！
　　“哈哈哈……哈哈哈”
　　凄凉的笑声在空中回响，留不住半分情，半分义。只余满腹心酸难倾诉……

作者有话说

　　呃，更点点到旧章上来，后面还有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