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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有朋自远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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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缇一个人慢慢踱步到院子中的海棠花树下,掐了一朵海棠,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脑中却不断斟酌凌云山庄之事。
箭已离弦,不得不发。
二公子已经给她很多借力,他要的,是掌控雍城的经济命脉。可自己,如今是在报私仇。商人言利,二公子绝对不会同意给她更多助力报私仇的。
可是靠着如今的资本,却根本没有办法彻底弄垮凌云山庄。
那么,就只能兵行险着,使一些手段了。
正沉思之间,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里全是调侃,“呦,这是做什么呢?这么愁眉不展的。”
江缇回头,一看见来人,纠结成一团的眉头立刻舒展,又惊又喜:“成毅?你怎么来了?”
成毅是江缇在贺城的时候认识的,他是夫人的人。那时候,正是江缇落魄的时候,借住在成毅和他的妻子明溪雪,闲暇之时他们经常带着她各处游玩,还陪她聊天说话,生怕她坐下来在那儿发愣。其实江缇知道,他们是不想自己又沉湎在过去的痛苦回忆之中。
江缇对他们二人,不仅有朋友之谊,更有感激之情。
“来看看你啊。”成毅嘻嘻一笑,“这么久了,想我没?”
江缇强忍着笑意,挑了挑眉,“成毅,你就不怕我把你这话告诉你们家溪雪?”
“当然不怕。”一提到明溪雪,成毅眸子都泛着亮光,十分的喜形于色,“我们家溪雪我还不知道,你以为都像你这样,又小气又记仇?我跟你说,我们家溪雪,那是又美丽,又温柔,又……”
“行行行,”江缇立刻打断他,翻了个白眼,“能说正事了吗?”她要是不打断成毅,他能把明溪雪夸上一整天,都不带喘口气,喝口水的。
“嘁,”成毅撇了撇嘴,双手环抱着,“哎,你就是嫉妒我们家溪雪。”
强忍住再次翻白眼的冲动,江缇妥协认输:“好好好,你们家溪雪天上有地上无,什么都好。”
“这还差不多。”成毅满意地咧嘴笑了。他就是喜欢让所有人都知道溪雪的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溪雪的喜爱。
别人不说,反正江缇是深受成毅“爱妻宣言”的荼毒,即使被荼毒这几年,也依然习惯不了。
“成毅大人,请问,您满意了吗?”
“嗯,差强人意吧。”成毅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转眼,便换上了十分正经的表情,正色道:“我此时前来,是夫人有事派遣,正好路经此地,便过来探望一下你。”
前一秒还炫妻,后一秒就开始说正事。大哥,您能不变脸这么快吗?我心情转换不过来啊。
江缇心里头偷偷又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不显山露水的,“何事?”
“夫人派我出来,查探一番修公子的事情。”一见江缇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他随即解释道:“难怪你不知道。修公子,名叫叶修,是夫人一个月前不知从哪儿带回去的。他是夫人挚友李芫和叶飞之子,二人前一段时间遇难,夫人便收留了修公子。夫人怀疑挚友之死另有隐情,因此派我过来查探清楚。”
江缇皱眉,隐隐觉得此事不易。
“此事,我听着颇觉蹊跷,你行事,万事小心一些。”江缇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我心中有数。”成毅点头,然后道:“对了,夫人还说,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有。”江缇想都不想,直接否认。
“不用藏着掖着,夫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尽管说出来,她会尽力助你一臂之力的。”
江缇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自是知道。可是,我想凭借自己的本事,做我自己要做的事情。”
夫人与二公子不同,她若开口,她定会毫不犹豫鼎力相助,可是,以夫人所处之位,自己本就艰难,她又怎能麻烦她?
“那便随你吧。”成毅不勉强她,知道她是个倔脾气,凡事就死都不回头的,劝了也是白劝。
成毅的事不急于一时半会儿,江缇便留他在雍城多待几天。
雍城隶属西川,山川风物,自是上佳。成毅以前不曾来过雍城,既然来了,总是要好好玩赏一二的。因为和凌云山庄的对抗进入胶着,江缇这几天闲下来了,便决定陪着他游览一番。
雍城的山景在西川这样名山遍地之处,并不很出色。可雍城的水,却是难以匹敌的。此处溪流众多,水潭遍布。因着地质环境特殊,在晴天的时候,水潭或水沟中的水,五颜六色,色彩斑斓,十分梦幻美丽。并且,雍城随处可见温泉,开个小水沟将温泉引到自家的院子中,因此,可说得上家家户户都有温泉。
家家户户温泉还不算稀奇的,还有一些地方,有冷泉。冷泉的水,要比正常的水温低了很多,夏天在冷泉附近,十分清凉宜人。冷泉的水质甘冽清甜,用它煮茶酿酒,最好不过了。
江缇带着成毅,去了好几处久负盛名的绝佳之处,例如“彩虹溪”、“仙人池”,还有“寒潭”等处。寒潭就是一个大的冷泉,在这样稍微有些炎热的天气,清爽宜人,十分舒适。
成毅对寒潭最是喜欢,于是二人决定下次再过来一趟,煮个茶什么的。
游玩之后,江缇带成毅去了灵溪酒楼,想让他尝尝地道的雍城风味的美食。
灵溪酒楼是凌云山庄的产业,可惜,那是过去式了。
这个酒楼生意极好,平时都是人满为患的。江缇提前让人告知掌柜的,让他预留了一个雅间。
掌柜的见江缇走了进来,连忙上前,将二人迎了进去,把他们带到了二楼临着溪水的雅间。
雍城喜植杨柳,街道边、溪水边,处处柳树遍布。
酒楼后面临着溪水,溪水边种了两排柳树,那柳树皆有合抱之围,约摸着有五六层楼那样高大,撑开的窗子边,柳枝拂过,摇曳生姿。夕阳斜照,透过层层柳叶儿,几缕光影洒在地面上,斑驳陆离。
成毅临窗而倚,欣赏着这如画的美景,“窗前碧溪,柳外青山,夕阳残照,迤逦黄昏。”
“你倒是会享受。”成毅回眸一笑,施施然走到桌子边坐下。
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茶水,递了一杯给他,“一般一般。是不是觉得此处甚好?”
“比之贺城的繁华富贵,自有一番静谧安宁。”成毅接过,抿了一口。
江缇莞尔。
门外响起敲门声,江缇应了一声,店小二便推门而入,将饭菜一一呈上。
“有朋自远方来,你竟不打算小酌几杯?”扫了一眼桌面,成毅挑眉。
“你可别害我了。”江缇笑道,“若是溪雪知晓你在我这里饮酒,那我可就要负荆请罪了。”
成毅喜爱饮酒,可是明溪雪嫌喝酒伤身,因此一向不允许他在外面喝酒,最多偶尔让他在家中小酌半杯,解解馋罢了。
成毅扶额,哀叹一声,“我说,你就不能睁只眼闭只眼,她又不在,哪里会知道。”
“从我这里知道。”
“你真是,”成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讨喜。”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请您大人大量,原谅则个。”江缇举起茶杯,笑道:“以茶代酒,聊表心意。”
又白了她一眼,成毅不做理会,直接拿起筷子夹菜。
江缇也不恼,一个人举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
吃完饭,二人缓步走出酒楼,迎面正看见一脸不郁的凌夏。
原本喜笑颜开,和成毅说笑的江缇,一瞬间,便沉下了脸色。
江缇看都不看他一眼,打算绕过,却被凌夏拦住去路。
“怎么,凌大庄主这是来缅怀故产业吗?”江缇冷冷一笑,将“故”字有意咬重了音。
挑了挑眉,成毅双臂环抱,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啧啧,这剑拔弩张,一个浑身冒冷气,一个刺猬似得浑身竖起尖刺的场面,还真是带劲儿。
“此时言故,未免为时尚早。”凌夏淡淡道。
“是吗?”江缇冷哼,“那便拭目以待吧。”
说完,二人直视着对方,都不说话。
正待江缇不耐烦,想要离开之时,凌夏撇了一眼一旁地成毅,“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吗?”
“这话不知从何说起?”江缇刷得又竖起一身的尖刺,语气里满是嘲讽,“我竟不知,我与凌大庄主有何关系,竟还要和你交代什么。”
凌夏的脸色,顿时和冷泉的水一样了。
见他更加阴沉了的脸色,江缇心底舒坦了不少,连语气都轻快了,她转过头,脸色立刻有阴转晴,笑道:“走吧,不要和不相关的人浪费时间。”
不相干几个字,咬得极重,凌夏面色更阴郁了。
摸了摸鼻子,成毅眼睛在二人之中逡巡了一圈。
他这是,被当做枪把子了么?
哎呀呀,莫名有些激动兴奋呢。
江缇跨步,先走了。
成毅眼珠一转,跟了上去,“哎,等等我啊。”
路过凌夏身边之时,对着凌夏冷厉如刀子般的视线,成毅猛地一笑,对着他抛了个媚眼。
凌夏嘴角一抽:……
阴郁的心情,瞬间难以言表,脸上更是精彩纷呈。
这人,有病吧?!
别说什么酸味了,现在,凌夏只觉得反胃。
一路上,江缇的心情都十分美妙,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成毅看着径自高兴的江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