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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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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夏准时前往倾凌阁赴约。
到了倾凌阁门口,便有一个身着劲装女子等在那里,见他来了,不卑不亢地上前,给他引路。
穿过正厅大堂,又过了花厅和茶厅,劲装女子不停步。
按理,不是该在花厅或者茶厅见客吗?
凌夏疑惑,却并不出言。
直到来到主院之中的一个房间前,劲装女子才敲了敲门,“阁主,凌云山庄庄主前来拜访。”
“嗯。”里面传出一个慵懒的应声。
是个女子。
声音隐隐有些熟悉。
隐约间,里面传来一阵响动,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言姑娘,”开门的是个极为清俊的少年,衣衫甚是不整,发髻有些歪斜,“劳烦您带凌庄主到一侧书房等候,阁主收拾好了便过去。”
“是。”
言妍应了一声,转身朝凌夏道:“凌庄主,实在歉意得很。请跟我来吧。”语言说是歉意,可语气并没有半分歉意。
凌夏点了点头,压下心中隐隐升起的怒火以及掺杂的一丝莫名其妙的感觉,跟着言妍走向一侧的书房。
“阁主,今晚还需要应柒服侍吗?”
“不必了。”
“是。”
里面隐隐传来对话的声音,那种奇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凌夏不自觉地心底开始慌乱。
究竟是谁?
是……
是她吗?
她回来了?
压抑心头越来越多的疑问,坐在书房的凌夏心神不宁,每时每刻都如坐针毡,煎熬难忍。他放下手中的茶盅,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案之前。
书案之上,展开一张澄心堂纸,上面画的一树贴梗海棠,贴梗海棠的花叶之上,犹带着点点水珠。
右上角,是一句题词——“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这是——
凌夏死死盯着那副画,双手颤抖地伸了过去。
“真没想到,凌大庄主竟然有不请自拿的癖好。”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一个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隐隐还带着笑意。
凌夏猛地抬头,怔然地看向闲适踱步而入的来人。
果真是她!
凌夏压抑不住的欣喜跃然脸上,他快步走向江缇,一把揽住她的肩头,“缇儿,真的是你!”
江缇粲然一笑,用手中的折扇欲拒还迎轻轻推开他的胳膊,“凌大庄主,你这见面的礼节,未免过于热情了。江缇胆子小,着实消受不起。”
笑容凝固,凌夏猛地想起二人之间的种种,又想起刚才在房间外的所见所闻,一时心绪难平,复杂万分,双臂就停在了半空。
江缇漫不经心地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从凌夏旁边,堪堪擦过他的衣袖,留下一阵清雅的幽香。
“坐吧。”江缇笑着,转身缓缓地在一个铺着绣花锦缎的椅子上坐下,笑着调侃,“您这样站着,倒像是我怠慢了客人似的。”
凌夏怅然若失,沉默地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那张午夜时分一直挥之不去的脸庞,一时间将让他有些恍然。
眼前的江缇,身着繁复的近乎妖异的深蓝色挑花绣蝶长裙,头带精致的花钿和金步摇,柳眉细长,轻挑入鬓,右侧眼角画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嘴唇涂抹了鲜红的口脂,细长的指尖,全部涂了艳红的丹寇。她坐在那里,姿态慵懒随意,眸中透着漫不经心,言笑晏晏,却让人看不懂真正的情绪。
恍然间,凌夏想起了二人初次见面时,江缇的模样。
一袭湖绿长裙,裙角和袖口绣着几朵淡雅的海棠,头上只有一枝碧玉钗和几朵粉嫩的堆纱绢花,蛾眉清扫,唇色是淡淡的粉红色,眉眼弯弯,眸子明亮而纯澈,笑容诚挚而热情。
熟悉又陌生。
是她,却又不像她。
这,还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江缇吗?
那个固执坚强,活泼直爽,会时不时羞怯的女子,和眼前这个笑得淡定从容、滴水不露的人,除了脸庞,再没了一丝相似之处。
就连脸庞,在脂粉金珠的装饰下,也掩去了以往的痕迹。
“你……”欲言又止。
江缇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歪头略带疑惑地望向他,半是天真,半是世故,“嗯?”
“……”
“凌庄主有话不妨直说。”
凌夏有很多很多想问她,他想问她去了哪里,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想问她为什么回来,想问她刚刚在干什么,千言万语涌到嘴边,也只说出了这一句,“你——变了很多。”
“是吗?”江缇无所谓的笑了笑,涂满丹寇的手指摸着茶碗边缘。
“你——”凌夏只觉得口中涩然,“这次回来,是来报复我的?”
“唔。”江缇放下茶杯,皱眉思索着,显得有些苦恼。
蓦地,她扬起一抹促狭的微笑,轻身向前,把脸贴近凌夏,近到二人的鼻尖几乎触碰到一块。
呼吸交缠,凌夏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杂乱。
“若我说是呢,”气息喷在凌夏的脸上,鲜艳的红唇轻启,江缇的声音喑哑,低沉,充满了诱惑,“凌庄主——,意欲何为?”
“嗯?”尾音拖长,江缇伸出舌尖,勾碰了一下他的鼻尖,像小刷子一样刷在他的皮肤上,撩拨得凌夏心头一阵颤栗。
呼吸一滞,胸腔中的心脏快要跳了出来。
凌夏一把揽过她的头,稳住了她的嘴唇,勾住了她尚未来得及缩回去的舌尖。
唇齿交缠。
缠绵悱恻。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而江缇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坐到了凌夏的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眸光水润,媚眼如丝,看着同样呼吸急促的凌夏痴痴笑着。
江缇附在凌夏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引得一阵酥麻,“你说,你喜不喜欢这样的我?嗯?”
“喜欢。”凌夏点了点头。
见他这样直接,江缇楞了一下,才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是吗?”
她抬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鼻尖,语气极为柔媚,“我刚才,一直都忘记说了。——凌夏,久违了。”
长长的尾音还未说完,她便魅惑一笑,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摸向他的领口,挑逗意味显而易见。
被这样撩拨,又怎能忍得住?
隐忍多年的渴望犹如决堤的泼天洪水,瞬间喷发。
凌夏呼吸急促,头脑中绷着的那根弦“嘭的”一声,一下子断裂来开,他猛地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又低头吻了下去。另一只手,则伸向了她的腰带。
妖异的深蓝色挑花长裙逶迤于地,凌夏一把抱起怀中的人,向床榻走去,却不妨,江缇促狭一笑,跃了下来。
凌夏头脑有些昏沉,反应迟钝,不解地抬头看向江缇。
只见江缇笑吟吟地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将他向后推去。凌夏不反抗,顺势倒在铺着柔软的厚地毯的地上。
江缇满意地笑了,慢条斯理地压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