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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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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被密密垂下来的珠帘遮蔽,江缇只能大致看见眼底的一小片地方。她紧张激动,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
轿子停了下来,轿帘被掀了开来,一双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伸了过来。
江缇急急擦了一把手心沁出的汗意,赶紧将手伸了过去,搭在了凌夏的手上。
凌夏的手,不似平时温暖,微微有一些寒凉。
他也在紧张吧?
有了这个意识,江缇不觉露出一抹笑颜,激动紧张的心情瞬间放轻松了许多。
两人紧紧握着双手,江缇亦步亦趋地跟在凌夏身边,直到凌夏停了下来。
这是,到了喜堂了。
江缇又难以自制的紧张了起来。
她马上,就要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就要有一个新的家了!
蓦地,江缇觉得手上一空,凌夏松开了她的手。
正疑惑间,耳边想起了司仪拖长的嘹亮声音:“一拜天地!”
见凌夏转过身去,江缇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跟着转身,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二拜高堂!”
凌夏父母早亡,如今在世的,只有祖母。他的祖母老迈,身体又不大好,常年老宅那边颐养天年,凌夏不忍祖母奔波,便没有请她过来主持婚礼。
因此,高堂之上的主位,并没有人。
但是,江缇还是恭恭敬敬十分谨慎地,朝着主位,行了个跪拜礼。
“夫妻对拜!”
江缇嘴角不住上扬,眉眼都眯到了一块。由于过于激动兴奋,低头行礼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脑袋直接和凌夏撞到了一块。
“呦,新娘子挺着急啊!”
不知是谁调侃了一句,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江缇也偷偷笑了。
她就是着急,急着嫁给凌夏。
“礼成!”
心都快要跳出胸膛,她现在,已经成了凌夏的妻子了!
“送入——”
司仪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了:“慢着。”
凌夏面容淡漠,声音十分冷淡。
可尚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江缇,完全没发现。
“怎么了?”江缇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一脸笑容尚且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凌夏一把挥开了她的手。
江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耳边响起凌夏冷漠的声音——
“凌某今日以正妻之礼娶江缇为妾,虽说逾矩,但也是为了表示我对她的爱重,希望以后,大家都能如是待她。”
什么?
江缇呆愣住了。
一众的宾客,也都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看向穿着喜服的二人。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娶妻吗?
“凌夏?你说什么?”江缇撩起眼前的珠帘,一脸懵懂不解地望着凌夏。
“我说,”凌夏直视着她,勾起一抹残忍地微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江缇,虽然不能给你正妻名分,但我以后一定会爱你重你。”
耳朵一阵轰鸣,脑袋刷得一片空白,江缇愣愣地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凌夏,僵着脸笑着,“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嘴唇,血色褪尽。
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不懂,那需要我再说一遍吗。”凌夏冷冷看着一脸苍白的江缇,心里升起一抹快意,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撕裂般的疼痛。
“凌夏,你是在开玩笑,对吗?”
嘴角上扬,凌夏露出一抹讽笑,却不再言语。
江缇牙根都不可抑制地颤抖,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手心,“你骗我的,对不对?”
凌夏没有作声,可那眼神态度,已然说明一切。
“你真的要这般辱我?”江缇感觉自己的心口仿佛被锉刀不停地来回错动,鲜血淋漓,痛彻骨髓。
“是。”
“为什么?”江缇崩溃了,拽着他的衣袖,“这一场婚礼,就只是一场笑话吗?难道你从来都不曾爱过我?”
见他不回答,江缇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双眸血红,恶狠狠盯着他,如疯似癫,“你说啊!说啊!”
凌夏一点一点,从她手中扯出衣领,漫不经心抚平被抓出来的褶皱,“好,既然你非要一个回答。那我便告诉你。”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是你自己缠着我不放,是你贴上来的。喜欢我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我能让你在我身边待着,你还不知足?你以为,就你这样姿容平平、又蠢又笨的女人,我能看得上?就你这样倒贴上来的,我会让你成为凌云山庄当家主母?”
“痴人说梦!”
凌夏一甩手,将她的脸挥到了一边,江缇没稳住,跌坐在了地上。
“不是的,不是的。”江缇摇头,一把拽住他的衣角,“那你为什么娶我?为什么要和我成婚?”
凌夏弯腰,扣住她的下巴,笑容满面,却吐出恶毒的话语,“看着你一个堂堂江家的大小姐,被侮辱,被嘲笑,我觉得,很有意思。”
“你做这一切,就只是——”江缇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牙齿咬得咯嘣直响,“为了羞辱我,为了看我出丑?”
“没错。”
遍体生寒,冰凉刺骨。
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刀子,将江缇浑身上下、五脏六腑割的遍体鳞伤。她紧紧揪住胸口,痛到不自觉地抽搐。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原来,凌夏根本就不打算娶她。这一场婚礼,从头到尾,只有她满心欢喜地期盼。而他,却只是想羞辱她!
一旁的侍从打算上前,却被凌夏眼神制止了。
凌夏站在原地,看着一身鲜红嫁衣的江缇。
其余众人,没有人出声,都静静看着这一出闹剧。看着一身红衣如血的江缇,疯了一样仰头大笑着。
只有沈昕,摇了摇头,暗自道了一声何苦来呢。
良久,笑声停了下来,江缇挺直了脊背,一双满是血丝的大眼,直直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一年的男人,然后,扯开嘴角,“受教了。”
凌夏扬眉,斜了她一眼。
“没有人,能够践踏我的尊严。凌夏,你今天给我的耻辱,我会让你连本带利还给我的!”
说完,江缇拔出头上的一个簪子,在右手上一划,鲜血汩汩冒了出来,染红了整个手掌,“我江缇以血起誓,今天所受之辱,定要凌夏十倍奉还!如违此誓,天地不容,死无全尸!”
一握掌,鲜血从手中滴落,啪嗒啪嗒砸在地面上,异常动人心魄。
好狠的女子!
众人心里不由默默道,对江缇多看了几眼。
偌大的喜堂,鸦雀无声。
扬着脖子看了凌夏一眼,江缇撕下亲手缝制的喜袍,将花冠摔在地上,挺着脊背,转身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众人才恍如从噩梦中惊醒一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