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scurus basium》Silent.Ray

8、久远的过去 这下布丽姬

　　这下布丽姬的表情彻底扭曲成了震惊和不解，捧着剑的手剧烈抖动，甚至带着全身都开始不可遏止地颤抖起来。她张着嘴，急切地想说什么，可偏偏一个音节都吐不出。

　　萨麦尔静静地笑了。
　　没有月光，没有灯火，他的身体似乎被一层银色光辉照耀似的，布丽姬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个有着传奇般邪恶名声的男人轻柔的笑容。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知道你进入我的领地的原因和目的。我们早就见过面，只是那时候你还太小。
　　我确实杀尽了桑加拉的居民，并且焚城五天——不包括你。你们城邦的领主早就把城市和居民的生命都献给我作为交易代价，要我帮忙除掉妨碍他成为国王的对手。我进入城市，大部分人都对我唯恐避之不及——谁会搭理一个看起来年老又浑身流脓的老头？只有你给我水和食物，并且到处为我找住处。可惜你的父母没有听我的忠告，并没有从城里逃走。范围性法术是无法顾全每个人的，所以我只能把昏过去的你带到别的城市里，顺便一提你的记忆我做了点手脚，让你记忆中的出身地换了地方。”

　　布丽姬终于哆哆嗦嗦地吐出了第一句话，看起来耗尽了她全身力气：“为，为什么……这不可能！”

　　萨麦尔的解释还是淡淡的，如流水一般裹挟在风中飞进她的耳朵：
　　“大概是120年前，也许是110年——我是一个和你一样的法师，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却穷的一无所有。我和相爱的女孩约定要出人头地，可在我埋头苦读终于成为大法师后回到家乡时，才发现那些年来，她已经嫁作他人妇。也许是改了主意也许是家族压力，总之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我很自然地被一种背叛、羞辱、不甘的心情填满灵魂，头也不回地去了远方，西南边缘被诅咒的土地上，不停地研究恶魔法术。每年每月每天，无休止地和恶魔战斗、吸收掉它们的精华，让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心神也越来越扭曲。终于有一天，我成功了，诱骗一个强大的深渊领主与我交换契约，然后巧妙设计反噬了它。
　　从此恶魔的灵魂和力量为我所用，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巨大力量，于是我马上回去施行报复计划。然而当我站在一地血泊里，看着手下恶魔们把我的情敌和他的儿女们啃噬的连骨渣都不剩下，已经成了中年农妇的她爬过来，抱住我的脚声嘶力竭地叫着‘看看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猛然发觉，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地上的她，曾经比我的生命都重要的人儿，也是一副残破的躯体，血污覆盖了她曾经美丽的脸……在临终的时刻，我以为她会诅咒我，可是她却露出了一个微笑：‘就算你变成了恶魔，可你到底回来了……’
　　我彻底崩溃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这真是我想要的结果吗？毫无复仇的快感毫无胜利的喜悦，我得到的不过是更多的愤怒悲伤和罪恶感。我想了结自己的生命，但恶魔的力量让我连自杀都没法成功，砍掉了手脚可以再生，流上三天三夜的血也死不掉……我明白自己被诅咒了，永远地。
　　可笑又可悲的是，我做了那么邪恶的事，第一个来找我的不是讨伐队，而是那些怀有野心的人。他们害怕我的力量，但又想为己所用，知道无法从我这里抢走力量后，就想借我的手除去自己的敌人。灵魂的黑暗更让我心如死灰地麻木起来，渐渐地你所听到的传说就这么诞生了。”

　　布丽姬的双眼睁的很大，仿佛在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是你，这么多年，我放走的人不止一个，但是为何对你如此特别的原因？”
　　萨麦尔说到这里，停顿了好一会，才用轻柔的语调缓缓说道：

　　“当年我几乎杀光了情敌全家，但她的最小的儿子在远方的城市当学徒，逃过了灾难，之后那个孩子不敢回乡，找了一个当时还是乡下地方的村子隐居了起来，后来那个村子慢慢发展成了城市，名字叫做桑加拉城——亲爱的布丽姬，你就是那个林恩家族的直系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