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scurus basium》Silent.Ray

4、人类萨麦尔 地下世界是

　　地下世界是寂静而黑暗的。
　　布丽姬甚至不知道过去了几天，还是几星期。不见阳光的地底，时间也成了模糊的概念。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身上水蓝色亚麻布长裙，布丽姬感到萨麦尔实在是个不可思议的人，为什么在这里会有一箱子女性衣物？看织物的品质，应该是百十年前的样式，虽然陈旧但保存的很好。

　　自从那天走进这里，萨麦尔就没有让她再回到过地面。除了准备饮食外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堆积如山的各种魔法道具和卷轴不让自己收拾；灯完全不会点——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火焰；想去清洁一下地板却误进一间房间：墙角堆着大堆人类骨骸，地板上淤积着几寸厚半凝固状态的血液与各种内脏、肌肉碎块的混合物。布丽姬当场开始呕吐，持续了几个小时，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萨麦尔知道以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这是教训。”
　　从此以后布丽姬再也不敢随便打开这地下迷宫中的任何一扇门，除了卧室、厨房和书房以外。

　　一阵木门的吱呀声，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斗篷的兜帽下露出缕缕银色长发。

　　萨麦尔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去一次，那个绘有奇怪花纹的皮袋始终不离身，就像他的武器——一把带有强悍法力的单手短剑一样。每次出去身边都会跟着一两个小恶魔，或者女恶魔，或者干脆就是一团气体凝聚成的巨人。

　　布丽姬站起来，刚张嘴就被萨麦尔给打了回去：“我说过什么时候履行约定我说了算！”布丽姬只得闭嘴不言，默默地把一杯奥术法力凝聚成的水递了过去。

　　萨麦尔想都没想拿过来一饮而尽——这种蕴涵魔法的液体对恢复自身魔力有着神奇的效果，布丽姬眼看着萨麦尔再次坐回大书桌后，忍不住说：“难道不问我到底要取得什么吗？”

　　“不用。”
　　“什么意思？”
　　萨麦尔随手把几卷写废了的卷轴扔到地板上，接触地板的刹那卷轴自动燃烧起来，一会工夫就化为灰烬。
　　“不用就是不用，我自然会达成你的请求。不过，被催促是我最讨厌的事情。”
　　“…………”
　　布丽姬不再说话，眼前这个男人，有着恐怖的声名。

　　在这片大陆上，萨麦尔这个名字是传奇和恐怖的代名词。人们怀着畏惧之心传说他最乐于抓捕闯入他领地的人，然后把那个倒霉蛋的身体撕碎分给恶魔，却让他的灵魂和意识保持活着的状态，发出生不如死的嚎叫来取乐。
　　也有人说他曾经残忍地屠杀了一座城市里所有的居民，用地狱之火焚城五天，数千灵魂的哀号2个多月后才停止，那座本来繁荣的城市从此变为鬼城。

　　还有人说他曾接受某个残暴统治者的礼物——几百个无辜的美丽女子，令想推翻统治者的贵族和他们的军队迷失在黑暗领域里，成为无数恶魔的腹中餐。而那作为礼物的女人们，也在不久后成为了一堆枯骨，生命被抽走，灵魂被掠夺。

　　而布丽姬，竟然主动跑到这永远被黑暗力量笼罩的森林，来到地下迷宫的主人面前，请求他达成自己的心愿。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可出乎意料的是，请求竟然被接受。更奇怪的是，虽然萨麦尔说过一定会取走报酬，却始终没碰她一下，本来以为可能会立即被杀，却反而被他用奇怪的法术治好全身的伤。这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
　　自己无法预见的命运，让布丽姬全身打了个冷战。

　　“害怕什么？”
　　布丽姬被低沉的男声从记忆中拉回来，那个人敏锐地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恐惧。
　　“……没有。”
　　“说谎。”
　　布丽姬咬了咬牙：“没有！”
　　萨麦尔却不再说话。

　　布丽姬扭头望去，奇怪的蓝绿火光照耀下，萨麦尔的脸被勾勒的轮廓分明，看起来已经接近半百的年龄留给他一道道皱纹，却丝毫没有抹杀那张脸的英俊，只是增添了沉重的成熟与冷静；与头发同色的半短胡须爬满了脸的边缘，虽然没有整理却也不大凌乱；粗长的眉毛下，一双淡绿色的眼睛紧盯着手中的卷轴。

　　那一瞬间，空气几乎静止。

　　我一定是疯了！

　　布丽姬看见自己的手，缓慢地伸向前去。慢慢地，慢慢地接近萨麦尔。
　　不知何时开始，布丽姬坐的位置离萨麦尔越来越近，而现在，已经近到伸出手去，就能摸到的距离。

　　萨麦尔好象一点都没有察觉伸向自己的手，目光一直聚集在卷轴上。

　　不到半码的距离，布丽姬仿佛觉得跨过了一万年。

　　女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下定决心般颤抖着接触到了男人的手。

　　那是一只有着很多烧伤伤痕的左手，戴着镶嵌紫色宝石的瑟银戒指。布丽姬的手缓慢地抚摸着那只伤痕累累的、夺走无数人命的手，温热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冰冷——那是人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