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scurus basium》Silent.Ray

12、吻 基斯？

　　基斯？

　　——就在昨天晚上，布丽姬几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宠物出现在面前。地牢窄小的通气孔里，基斯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它的身子变得十分细长，好像一根滑溜的面条一样跳进了地牢。

　　看来……你果然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呀。
　　原来……最后会是你来看我啊……

　　她轻轻地抚摸着基斯油光滑亮的的皮毛，那种柔软温暖的感觉从指间顺滑地流淌而过，轻巧如发丝的轻拂，宠溺如反握的手掌，幸福如……那个怀抱……
　　嘶哑的声带发不出声响。她把额头顶住基斯小小的脑袋，找不到止住泪水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想他了，想得整个世界都在颤抖，每一口呼吸的空气里都有熟悉的味道。连续的拷问落在身上不知疼痛，此刻伤疤却撕心裂肺地牵扯神经，她抱着膝盖连哭都哭不出声，泪水只能无声地流。

　　原来你一直在远处看着我。
　　原来你一直都在忧心我的危险。
　　原来你一直都在为我考虑。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基斯的脑袋转了转，毛茸茸的耳朵一跳，眼睛盯着主人却不乱动。粉色的小舌尖吐出一个东西，落在她湿透的膝盖之上。
　　那是萨麦尔左手佩戴的瑟银戒指，镶嵌着紫色宝石，闪烁着温暖的光。

　　原来你还有这一手啊？

　　“如何决定，由你自己选择。”萨麦尔的声音从虚空中，从布丽姬的记忆深处响起。

　　火焰、浓烟，呛得附近的人都喘不过气。
　　布丽姬却浑然未觉，双手捧着萨麦尔的头颅，脸上露出的是凄惨的笑容。

　　“这，这个魔女……你想干什么？”
　　怒吼传到耳朵里，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干什么？你们不是说，我是魔女，是和他一起作恶的魔女么？
　　魔女亲吻自己的神明，有什么不对？

　　既然光明遗弃了我，
　　为何不能拥抱黑暗？

　　远处高台之上，他的吼叫还没来得及传到监刑卫队的耳朵里。
　　布丽姬举起银发的头颅，与自己平视。这个名叫梅尔文•萨麦尔的男人，正以他永恒不变的淡然表情半闭着绿色眼眸面对她。就像那段时间的日夜相处中，她最常见到的状态一样。

　　周围一片哗然，继而士兵开始试图越过火堆向犯人靠近。

　　布丽姬的笑容忽然灿烂起来。
　　最初我可是一点都不情愿被你亲吻。
　　为了能杀你，我不惜断绝自己的后路用生命当赌注。
　　可是现在我连至高神的救赎都不再稀罕。
　　现在，我想要你的一个吻，只要一个就好——可以吗，梅尔文？

　　于是布丽姬•林恩青肿淤血的嘴唇，与梅尔文•萨麦尔冰冷无血色的唇重合在了一起。

　　那个瞬间的触感，唤起了遥远的回忆。
　　男人的唇带着近乎灼热的温度，气息拂过嘴角，挑逗着身体内部那根蠢蠢欲动的神经。
　　她不可抑制地伸出手，就好像命运流转了时光，天地倒悬，所有的一切汹涌澎湃着咆哮而来，而自己伸出的手，抓住了唯一的一样东西。
　　那根本无力抵抗。

　　你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她温柔地闭上了眼睛。唇轻轻一动，靠着一口气，把瑟银戒指上卸掉的紫色宝石送进了萨麦尔毫无生气的口中。

　　那个时候，你已经预见到了今天这个场景么……

　　“如何决定，由你自己选择。”
　　现在就告诉你我的选择。

　　刹那间，乾坤扭转。

　　“啊，这个戒指……”布丽姬一边收拾餐具一边低声自言自语。
　　萨麦尔的眉毛跳动了一下：“学的不错，这么稀有的法术也知道。”
　　“哈，还、还好。导师并没有教，我是自己看到的。”

　　魔法学院最深处的某个被遗忘的卷轴里记载着最古老的灵魂法术——
　　一个法力足够高强的施法者可以以大量生命的牺牲为代价，抽出自己的灵魂，保存在法力凝聚的宝石里。这样的话，即使□□死亡，只要宝石还存在，一点点自身的血肉都可以让这个施法者卷土重来。

　　屠杀据说是从刑场中央开始的。
　　没有人能说清楚当时的情况，因为在场的人全部都死了。
　　这完全符合魔王复活的场景。所到之处，片甲不留。血液与骨渣全部在火焰里灰飞烟灭，惨叫和哭号被浓烟掩埋，人们哭喊着四处逃散，而恶魔只是轻轻动了动指尖。
　　当一切全部成为传说，也只是给黑暗徒增一重墨色，谁都不会知道。
　　唯一的幸存目击者是个小眼睛疯子老头，他日夜不停地用支离破碎的语言对每一个人倾诉他的恐惧：
　　银色魔王和金色魔女的吻，他们从开始到结束，完全没有分开过。
　　杀戮的起源只是一个吻。魔女献给魔王的吻，堕落者献给深渊之主的吻，或者，女人给予男人的吻。
　　因为从来也无人关心，那是否事关于爱。
　　就像没有人会取信一个疯子的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