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梦境 ...
-
众人望眼欲穿，戚北虎无奈地看了看爱女，最后到底还是说了圣人和贵妃的意思，“明薇嫁肃王李恪，明婉嫁瑞王李慎。”
他已经据理力争，可圣人的意思岂容改变，好在嫁的不是瑞王。肃王在朝中一贯有贤名，也不算委屈乖女。
明薇僵在原地，如遭雷劈。即便有心理准备，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重生后，她就开始马不停蹄地谋划自己的亲事，大舅母不同意她嫁大表兄，她马上着手准备与顾言的亲事，还是晚了一步吗？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一世圣人赐婚提前了这么多，她终究是晚了一步。
即便父亲交了兵权，还是没能逃过圣人的算计。
倘若上午顾言能来下聘提亲，那她就是有未婚夫婿的待嫁女，而不是待字闺中。
所以，竟只差那么一步。
距离她嫁给顾言只差一步。
明薇此时手脚冰冷，虽然如今才刚进入九月，但明薇此时的心情如坠冰窟。
周围的人的反应与她截然不同，整个国公府，恐怕只有父亲知她不想嫁入皇家，其他人还替她高兴呢。
老宋氏忙让人开了祠堂，“皆大欢喜，皆大欢喜，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宋氏从旁张罗，让人准备香烛等祭祀之物，“咱们国公府一下子要出两位王妃，这是从没有过的殊荣。列祖列宗知道，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戚明薇只冷眼瞧着，前世也是如此，整个国公府跟过了年一样喜庆。谁会想到，三年后院子里所有人都成了李恪的刀下鬼呢？
戚明婉得偿所愿，喜笑颜开。
此时也顾不上与戚明薇计较从前的小过节了，“恭喜大姐姐，嫁给肃王，总比家徒四壁的小顾大人强上百倍。”心中不免感叹，戚明薇运气真好，即便她不想高嫁，贵妃和肃王还是相中了她。
戚明薇回她，“恭喜妹妹。”
希望这一世，戚明婉和李慎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前世她被关进地牢后，不知外面情况，罪不及外嫁女，想来戚明婉能逃过一劫。
明薇顿感，命运的齿轮终究是按照它预定的方向前行。
薛氏和胡氏最是心疼明薇，这些日子来，明薇为嫁给小顾大人做了多少事，她们是看在眼里的。在她们眼里，明薇喜欢小顾大人是无疑的，连贴身穿的护膝都做了三个双，还有送给顾老夫人和弟弟物件，明薇也都做了几针，虽说不是她亲手绣得，那也是按她的意思做出来的，也是她一番心意。
如今期望落空，明薇一张明丽的小脸惨白如纸，她们只拉着她的手安慰，“薇娘，肃王也是人中龙凤，他母妃又得宠，你嫁过去在宫里的日子也好过。你又是正妃，就算后面肃王再娶也得敬着你这个主母。”
亲王最少也是一正两侧三位妃子，再有个几房妾室也是正常。
明薇却一下子想到前世李恪的小青梅。
前世，李恪把她藏得死死的，他登基为帝才把人接过来，封她为后。
以至于明薇被折磨三年，竟不知李恪的小青梅是谁 ，不知道到底是谁恨自己至此。
多思无益，明薇收敛心神，事实摆在面前，她马上要嫁给李恪。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如何逃了这婚事。
距离大婚尚有几个月，足够她筹谋。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解决的办法。天无绝人之路，她有活了一辈子的先机，定能另辟蹊径。
实在不行她就装疯卖傻，让父亲把她送到庵堂里去，过几年再趁机金蝉脱壳。
到时候李恪登基为帝，宠他的小青梅还来不及，怎么有精力顾忌到她呢？
做了最坏的打算，接下来的日子倒也如从前，只是之前给顾言做得那些针线她让掩月压了箱底。这些东西，怕是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
掩月默默照做，生怕这些碍眼的东西搅乱姑娘心思，就连剩下的边角料都一股脑地压在箱子底下，又让人安置在库房最角落里，生怕被姑娘看到徒增忧思。
这几日，明薇照常和从前一样，白日练字、看账本，还找了管事和庄头一起商量明年做些什么生意，地里种什么农产。
旁人看着，就是大姑娘安心待嫁，已经在打理嫁妆了。
只胡氏和薛氏，知道明薇心中难过，不敢来打搅，只让人时不时给她送些小玩意和小点心。
有长安城里最好吃的胡饼，还有要排长队才能葫芦鸡、千层饼。四叔父最近得了新茶，一股脑地都送到她面前。
看着摆在案上的一堆东西，明薇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怎的就要哄着了？”
戚北虎也担心她，问她是个什么章程。
明薇暂时还不想告知父亲，只说“一切顺其自然，自有缘法。”
戚北虎叹了一口气，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日。
这日午夜，戚明婉被梦吓醒了。
她梦见她和李慎成婚后，瑞王压根不碰她，让她守了三年活寡。
而戚明薇与肃王夫妻恩爱，相敬如宾。最主要的是，肃王最后取代太子登基为帝。
而李慎则被贬为庶人流放岭南，他们的队伍冒着风雪艰难前行，多次遇袭，最终她被杀死在流放途中，鲜血浸染了漫天大雪，押送的卫士倒在血泊里。
梦境太真实了！
戚明婉吓出一身冷汗，醒来时被子都湿透了。
她哆嗦地坐起身，缩在卧榻角落里，不敢再睡。害怕一闭眼又继续那个恐怖的梦。
她宁愿相信这只是个梦，可梦里好真实好真实，她好像在梦里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里面所有的细碎小事，她都记得，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不，她不要像梦里那样。
她不嫁李慎了！
她不想被发配蜀地，被人砍死在大雪里，此刻她还记得刺客雪亮的长剑刺进肺腑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这几日，父亲消了气，又因她待嫁，终于允了母亲与她见面。所以，天一亮，戚明婉便迫不及待地跑到梧桐院，好在父亲今日未歇在母亲房中。
马嬷嬷开门时，吓了一跳，二姑娘衣衫不整，目光呆滞，眼袋下一对大大的黑眼圈，看着有点吓人。
将人拉进门，马嬷嬷狠狠地训斥她身边的大丫鬟玲珑，“你就是这么伺候你主子的？二姑娘是未来的瑞王妃，你就让她这么形容不整地跑出来，让人瞧见，会怎么编排咱们府上？夫人知道非发卖了你不可！”
一听要发卖，玲珑噗通一声跪地，求饶，“马嬷嬷饶命，姑娘说她昨晚做了个噩梦，再不敢睡了，所以天一亮就来求助夫人。奴婢要给她梳妆，姑娘不让奴婢近身，说奴婢要害她的命。二姑娘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奴婢们实在不敢忤逆她。”
平日里仗着宋氏宠爱，戚明婉最难伺候，打骂下人那都是家常便饭，马嬷嬷几次亲眼撞见，若不是她求情，几个丫头脸都得打破相。
再看此时的戚明婉畏畏缩缩的，显然是受了惊吓，就连马嬷嬷伸手，她也警惕地躲得远远的，马嬷嬷无法，只得细声细语地哄道，“二姑娘，是老奴，您忘了，您可是老奴奶大的，谁害您老奴也不会害您。”
这些话似乎起了作用，戚明婉回神了，带着哭腔道，“嬷嬷，我要见母亲。”
“好，老奴这就带您去。”说着马嬷嬷一路架着，把她带到夫人的卧房。
宋氏听见动静已经起身了，看见戚明婉这副妆容也被唬住了，“婉儿，娘的命根子，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娘啊？”
见到宋氏，戚明婉终于卸下所有防备，一头扎进宋氏怀里，“母亲，我怕，我怕，我死也不嫁瑞王了。”
宋氏拍着她的耸动的背安慰，“好好。”同时一个眼色，马嬷嬷带着丫鬟退了出去。
宋氏又安抚了一阵，戚明婉情绪才稳定下来，死死地抓住宋氏的手臂，“母亲，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三年后肃王登基了，李慎被贬为庶人，流放路上遇见刺客，大雪天里我被一剑刺死了。母亲，我不嫁了。”
宋氏替她擦了眼泪，这才明白戚明婉竟是被一个梦给吓到了，“一个梦而已，做不得真。别吓唬自己了，一会儿好好梳洗一番，让掩月陪你去街上逛逛，散散心就好了。”
“不是的母亲，那梦太真实了。”戚明婉知道宋氏不信，“梦里的每个细节都跟真的发生过一样，真的不能再真了。”她又补充道，“母亲若不信，我们可以验证几件事，再做打算。”
那个梦真的太真实了，三年里好多事走马观花，她都经历个遍。
宋氏神色凝重下来，“那你说说，未来几日有什么事发生？”
戚明婉咬着唇回想，“对了，九月九，圣人会在北郊禁苑游猎，宴请群臣。”
宋氏一嗔，“这事你父亲昨儿便同我说了，圣人爱游猎，每年重阳节都会搞这么一场，邀上五品以上官员及女眷，还有年轻的宗室子弟、官宦人家的郎君。”
“但是会发生一件事，游猎途中圣人遇袭了。”
宋氏捂住她的嘴，怒道，“不可胡沁，这是你能说得吗？若被人听了去，阖府上下脑袋都要搬家。”
戚明婉挣脱出来，“是真的，母亲你信我。到时候，肃王李恪救驾有功，还被圣人赏了。”
见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宋氏也信了五六分，当下没再反驳，“那就等过几日应验了再说，这事你记住，谁都不要提，就连你祖母也暂时瞒着，知道吗？”
戚明婉点头，事情太过诡异，她若说出去，旁人还当她是疯子。
一眨眼到了九月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