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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男主、阿晏 ...

  •   武明月莞尔一笑:“卫大人说笑了,我与恭哥哥自幼为伴,自是情比金坚。”

      “是吗?可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卫勉瞧了她一眼,冷眼带笑:“老夫看人数载,还从未出过任何差错,眼下不管姜小姐对殿下有没有恋慕之意,只要殿下需要,你就必须留在他身边。”

      听这意思是现在就打算要关住她啊!

      只希望秋山那边能来得及。

      “卫大人这是要强人所难?”武明月表情冷滞。

      卫勉沉声:“并非老夫要强人所难,而是时势逼人。想必老夫今日上午在登风酒楼对殿下说的话,姜小姐在外面全都听到了,当着恭儿的面,有些话不方便说,索性现在就将这些话与你说个明白。”

      “卫大人想说什么?”武明月看了下西斜的日头,有些心不在焉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卫勉给她斟了杯水,递到她面前:“我们确实是想利用你爹,前镇国大将军姜彧的旧部势力为卫姜两家起势,趁机扶持殿下登基。而你,和你将来肚子里的骨肉就是这件事最好的筹码。”

      说到这里,卫勉顿了下,似笑非笑:“当然只要有筹码,将来姜小姐是否还会选择离开,那便是你的事了。姜小姐,不知这样说你可明白?”

      肚子里的骨肉?

      “......”武明月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而且把“过河拆桥”说得这么直白,也是没谁了。

      “那我想多问一句,当年卫大人救下我和姜晏,莫不是也是为了今天这一步?”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卫勉坦然:“是,灭族之仇,不共戴天,从我于战场上逃离的那刻起,我便步步为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长姐、为逝去的卫氏门人报仇雪恨!”

      说到这里,卫勉眼里闪过一抹浓郁的戾色,手下一紧,竟将桌上的茶杯尽数震碎。

      武明月吓得连忙站了起来,她差点儿就被水淹了!

      “来人!”卫勉唤道。

      音落,很快就有两个丫鬟打扮的侍女从门口小跑进来,迅速利落的将凉亭的石桌收拾了干净,然后退了下去。

      “姜小姐勿怕,老夫纵横半生,从不伤及无辜之人。”卫勉也很快收敛起神色,正色道:“说起来杀了长孙祁,不也同样可以为你们姜家报仇么?”

      “可报仇真的能解决一切问题吗?”武明月叹道:“有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忘却前尘旧事,做个潇洒自在的人间客,岂不是更……”

      “姜小姐错了。”卫勉打断她:“你知道今日殿下为何会遇刺吗?都言功高盖主,树大招风,知道长孙祁想把殿下接回宫,京里的几位皇子、王爷对此便早已暗下杀心。如果老夫没猜错,接下来的刺客会一波接着一波,不仅是殿下,恐怕连殿下生活过的地方都会遭到牵涉,所以现在,姜小姐还是留在殿下身边的好。”

      武明月默了一瞬,问出心中的疑惑:“可有一个问题是,你们又怎知姜家旧部会听信于我?距离姜家被灭门已过去十多年,现在的镇国大将军陈孝景早已在军中树立了威信,恐怕不是我这个失势的孤女三两句话就能号令得动的。”

      “难道千羽缠丝没在你身上?”卫勉皱眉。

      “千羽缠丝?”武明月不解。

      闻言,对方不由怀疑的看向她。

      武明月只好故作镇静:“呃,我的意思是……”

      难道她把这个情节看漏了?

      “大人,赵世子到了!”这时,违途在门口及时的禀报道。

      卫勉露出几分不耐:“且安排他去西客房等着。”

      “是。”违途行礼告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武明月总觉得违途在行礼告退时,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像是在刻意告诉她什么。

      但恕她眼拙,没有看懂。

      说起来,他们口中的赵世子,应当是忠伯候赵昭之子赵扶年,此人除了擅经商之道,唯一最大的爱好便是贪图美色。

      哦,还有一点儿,信道,单纯好骗。

      而原主恰巧有两样都占,赵扶年因此对原主言听计从、百般照拂,所以才有了她后来的“大汤第一女食商”。

      想到此,武明月心里很快便有了一个打算,只听她道:“听恭哥哥说,这位傲世不恭的忠伯候世子最是难伺候,恐怕卫大人这般去晚了,会惹得他心中不快,一气之下,赶马回去向忠伯候告状也说不定。”

      趁他离开,她好跑路!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这时前来的赵扶年应该是在京里犯了错,被赵昭“发配”到偏远的符阴郡来历练。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世的赵昭与卫勉,两人的关系很是微妙,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师承同一人,如若不是卫勉是男的,恐怕对方会想和他共结连理。

      所以在灭门惨案几乎淡出人们视野、卫勉“叛逃”的八年后,他第一个写信联系的人便是他的师兄兼挚友——赵昭。

      不过卫勉并没有将他们要谋反的事告诉给赵昭,而是隐晦的告诉他自己很缺银子,至于以什么借口,怕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

      赵昭收信后就开始暗中相助,前后三年里累计拨款数千,后又直接将其在符阴郡的产业——登风酒楼赠送给了他。

      而赵昭,此番就是专门把他那“不成器”的儿子送来这里历练的。

      所以听到武明月的话,卫勉不由好笑:“赵昭与我乃昔日旧识,姜小姐的话未免可笑了些。”

      “旧识?”武明月更加疑惑了。

      “如果老夫没记错,姜小姐离京时已有五岁,莫非连这事都忘了?”卫勉眸色深了深:“不知姜小姐可曾听过一句话:以子骨血,焚彼残烬,于死复证。”

      “呃……我自然记得。”武明月只好硬着头皮道。

      但谁来告诉她,她看的书怎么全乱套了,除了人名,其他几乎就没有能对上号的!

      就比如最近发生的事,在武子恭遇刺前,她就应该在登风酒楼里结识了这里的少东家,也应该已经遇到了皇太子和九皇子,还有一点儿,书里的卫勉虽然老谋深算的以护院的身份躲藏在这里,但这个时期他绝不可能拥有一处如此隐秘宽大的宅子。

      没有人比武明月知道这个宅子底下到底有什么:一个私银、火药、兵器的制造坊。

      但现在这一切都出现得太早了,书里的情节应该是原主用美食事业赚的钱为男主和卫勉提供可靠稳固的财力,以此,他们才能在暗地里买下这样一处隐秘宽大的宅子来私造兵器。

      按书中的时间线来说,这件事和男主遇刺应该都发生在一年后。

      可是现在?

      大致轨迹没变而细节变了,她决定不能再完全的按照原文的情节看人看事了。

      思绪不过过眼云烟,武明月故意叹了口气:“唉,卫大人你有所不知,因为知晓千羽缠丝的重要性,所以此次临行前我将它放到了武家,并没有带在身上。不然这样吧,我与大人做个交易如何?我回去取千羽缠丝并助你们谋得大事,但你们不能完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就比如现在。”

      “呵,交易?”卫勉听后冷笑一声:“姜小姐未免还是太天真了些,就差直接告诉老夫你想逃走了。你放心,千羽缠丝老夫自然会派人去找,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其找到!至于姜小姐你,在殿下醒来之前,还是且先在这里待着吧。来人!”

      话落,立即就有两个精装汉子和一个冷面侍女“咻”的从墙头跃下,其武功如何,可窥一斑。

      “你们这几日看好姜小姐,除了明斋院,她哪里也不能去!”卫勉冷声吩咐道。

      “是!”三人躬身握拳。

      卫勉交待完也不管武明月的表情是何,便拂袖而去。

      武明月还想再争取一下:“哎!那个卫大人,你听我说,哎……”

      “见过小姐,小人拂室。”那个一身劲装黑衣,额头一抹黑色梨花印迹的清丽侍女朝她微微躬了躬身。

      她说话时,另外两个精装汉子明显滞后她半步,看起来这三人中,这个女孩儿才是主心骨。

      “拂室?你不是那个……”武明月听到这个名字差点儿就说出她的事,连忙反应过来的闭嘴,随后改口问道:“你们殿下大概多久会醒啊?”

      拂室面无表情的回答:“七日。”

      “七日?!”听到不想要的答案,武明月简直想立马口吐芬芳。

      七日,就像卫勉说的,他们找不到真正的五皇子,怕是会发生变数啊!

      *

      拂室领着武明月到了一处刻着“明斋院”三个大字的别苑,停下来道:“小姐,卫大人安排您这几日就住在此处,屋里已经备好了热水膳食,还有几套干净的衣衫。我们三人会轮番守在暗处,有事您便随时叫我。”

      武明月神色低沉,不发一言:呵呵,守在暗处,这不就是告诉她她被监视了吗。

      三人见此,便都自觉的退了下去。

      在进院之前,武明月随意的打量了一眼四下,墙体很高,以她现在的体能,根本不可能爬得出去,况且还有那三个“天眼”守着,怕是无处可逃。

      等等,那里是……

      她突然发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

      翌日

      晨光熹微,百鸟争鸣。

      武明月伸了个久违的懒腰,穿上昨日沐浴后她们为她备好的素绿罗裙,然后下了床。

      便见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粥,以及几盘精致的小菜,旁边的盥洗架上也备好了洗漱的热水。

      “唉……真好啊。”武明月低低感慨一声。

      要是不走剧情就好了,虽然书里原主前期痛快得要死,但后来据说被她名义上的某个孩子杀了,而且这个孩子还是长孙恭亲手培养出来的……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原主和长孙恭的关系:嗯,微妙啊。

      当然,这部分剧情她还没亲眼看到,只是看书时不小心看到的书评。

      当时她还暗自高兴了好久,对于原主,她确实没啥好感。

      但此刻轮到了自己,她还就真高兴不起来。

      用完早膳出门,才发现外面的天空异常的蓝,万里无云,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她径直朝昨天看到的那处花坛走去,贴着它的根茎摘了一朵紫色的鸢尾花,靠近猛的嗅了几口,花挺好,还有着淡淡的甜腻味。

      随后武明月叫来拂室,说道:“拂室,你带我去看看殿下吧。”

      “小姐,没有大人的命令,您不能出明斋院!”拂室握着一把黑色的剑,冷冷站在一旁,像个黑骑士,说话也毫无感情。

      唉,不愧是扶持男主大业的未来第一女卫,果然冷傲率直。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听武明月道:“难道我作为未来的皇子妃,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夫君也不行吗?”

      “不行。”拂室冷酷摇了摇头。

      “你!……”武明月只好摸着怀里的胭脂盒等了等。

      就是现在了!

      “哈……救……救我,拂室!快去找赵世子……他有喘鸣药!”武明月突然捂着胸口。

      只见她脸色瞬间煞白,呼吸困难,身体开始摇摇欲坠。

      “小姐!”拂室连忙着急的揽住她的腰,而后将其一把打横抱起,飞速冲了出去。

      等到了西客院,她不顾守在院里赵扶年侍卫的阻拦,直接横冲直撞的抱着人跑了进去。

      此刻赵扶年刚起床,两个侍女正服侍他穿衣洗漱。

      他年莫弱冠,八尺之身,唇红齿白,由于长期花粉过敏,他比一般的人看着弱不禁风。

      “嘭——!”拂室不带怜惜的一脚踹开他的门。

      “谁啊!有病?!”赵扶年吓得连忙将两个倒霉侍女推到自己身前挡着。

      “世子,快找喘鸣药!”拂室朝他大吼一声。

      “你谁啊,就……”一句话没说完,赵扶年猫着的身子在看清她怀中抱着的那个少女的脸时,一瞬间就打直了背。

      当然他也看清武明月这是某种花粉过敏,引发喘鸣了。

      只见他站直身子一把拨开身前的两个侍女,命令道:“你们俩是耳聋了吗?快去给这位小娘……呃小姐找药!”

      “是。”两个倒霉被训的丫鬟连忙行动起来。

      “那个,你是……”赵扶年问。

      不用武明月特别去感受,她便知道对方的一双瑞凤眼正紧贴在她身上,上下游移,一刻也不曾离开。

      拂室冷声答道:“玄领拂室。”

      玄领,字面意思,也就是玄卫的某个统领。

      “哦哦,是拂室小大人啊,你这手该是抱累了吧,不然把这位小姐交给本世子,我把她放到床上。病人就该好好躺着休息才是。”赵扶年说罢就朝她激动的伸出了手。

      与此同时,他的喉结似乎还可疑的上下滚动了一圈。

      武明月赶紧拉了拉拂室的衣摆,暗示她不要把自己交给赵扶年。

      “世子,拂室不累。”拂室心领神会,并主动把她抱到了榻上,不给赵扶年任何的机会。

      赵扶年见此悄悄瘪了瘪嘴,而后一屁股坐到榻前的墩上。

      “世子,药找来了!”两个侍女回禀。

      赵扶年眉眼带笑:“行了,放下吧,你们都出去,这喘鸣可不能见人多。”

      “是。”两个侍女立马退了出去。

      见拂室还不走,赵扶年随即又一本正经的补充道:“拂室小大人,你也要出去,不然,本世子可没法替这位小姐施药啊,毕竟此乃独门秘术,唯独……”

      武明月:话真多!还好她刻意避免了大量吸入,否则光等他们用药,恐怕就该魂归西天了。

      “世子请便,拂室就在外等着。”拂室没听他罗里吧嗦完,直接打断他:“对了,小姐身份特殊,世子最好放尊重些。”

      赵扶年点头:“这是自然,拂室小大人请放心,本世子的为人还是信得过的。”

      ?

      拂室不再看他,径直出了门。

      赵扶年随后一步准备关上门,拂室:“世子?”

      赵扶年连忙狗腿的解释道:“啊,施药时不能见风,不然药效容易发散。”

      等关上了门,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武明月直接坐起身。

      “你……”赵扶年震惊。

      武明月迅速走近他,示意他不要大声说话,然后自顾自的拿起他手里的药瓶,拔掉插销,猛的吸了几下。

      终于是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方法还是得慎用,虽然已经控制了吸入量,但她还是挺难受的。

      武明月暗自感慨:这个方法本是原主用来斗皇后的,但没想到在这里就刚好用上了,也算“法有所值”。

      说来原主有被杀的一天也怪不了别人,因为刺杀她的那个孩子就是长孙恭和他的皇后育下的。

      “赵世子,我想请你帮个忙。”在赵扶年的不断错愕中,武明月突然说道。

      “什么忙?”赵扶年问完便对自己无语了:“哎不对,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武明月直言:“因为帮我也是帮你。”

      “什么意思?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赵扶年果然如书中所言的没有拒绝她,也难为她在他面前,稍微刻意的凹造型了。

      武明月随即正色道:“我是谁不重要,身份都是别人给的,我只做我自己。而且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人能未卜先知,会看面相。我观你面色红润,眉间一抹桃色,以后定能心想事成,但你唇色发白、毫无光泽,证明此刻有些不顺,如若你能助我一臂之力,以后金钱和美人,当取之不完用之不尽!”

      “金钱和美人?取之不完用之不尽?你说真的?”赵扶年有些上头,但毕竟自小受门庭熏导,就算再信道和想拥有,他也本能的尽量克制住自己:“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让我算算啊。”见有戏,武明月当即坐了下来,闭眼假装捏了捏手指,故作高深道:“你最近是不是犯了一件事,起因是个官家小姐,而且此女子身份不低,她还有个未……”

      “行行行,别说了!”见她说的全中,赵扶年瞬间有些慌了,生怕她再说出些什么自己不堪的事情,连忙道:“我信,我信了!但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帮了你你又如何能让我心愿达成?”

      “这样,我这里有支祖传的发簪,你且拿着,日后它就是信物。”武明月从怀里掏出此刻身上唯一可以用来送人的东西。

      “啊?哦。”赵扶年接过一看,明显成色很差啊,不过他并没有当场拆穿,随即问道:“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长话短说。”武明月道:“我算出自己命里有劫,如果再留在这里必定会性命不保,所以我必须马上离开,多呆一刻危险就多一分。而卫大人他们是不会轻易让我走的,因为我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这样,你等会儿……”

      “世子,小姐怎么样了?”这时,拂室在外头察觉到不太对劲,便大声问道。

      “世子,按我说的做!”武明月说完立刻就躺回了床上。

      赵扶年突然似被惊吓住了的大叫起来:“拂室小大人,你快进来看看啊,你们小姐不太好,怕是要……”

      “嘭!”拂室着急的一把推开门,将手足无措立在旁边的赵扶年一把丢开,怒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此刻床上的女子脸上泛着青紫,嘴唇发白,俨然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拂室小大人,你别生气啊,我就是按着大夫平常给我治的法子治她的啊,可谁知道?唉,这样,我守着她,你武功高强,快去请个大夫来!哦对,还有,顺便通知一下卫大人!不然,我到时候就是有嘴也说不清啊!”

      见她没动,赵扶年又催促叫道:“你快去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拂室临走前莫名看了他一眼:“世子最好祈求小姐没事,否则,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待拂室怒火烧心的离开后,武明月赶紧坐起来拧开了床下的缢开机关,然后迅速跳了下去。

      “哎,你怎么知道?”眼见机关被打开,赵扶年还是不敢置信的压低声音问她。

      武明月语气轻松:“说了我能未卜先知啊!赵世子,谢了,咱们江湖再会啊!”

      “小美人,你可记住了,今日爷为了博美人一笑,可是拼了命的!”

      话落,赵扶年连忙关上机关,然后“咚”的撞向墙角,大吼道:“救命!来人啊!有刺客……”

      边叫他边想到武明月临行前交代的话:记住了,待会儿先打伤自己大喊刺客,就说我被刺客劫走了,然后故意漏出些破绽,让他们怀疑是你把我藏了起来,尽量争取帮我多拖延些时间。

      想到这个,赵扶年捂着冒血的额头勾了勾唇:人长得美,还挺聪明……

      头顶传来赵扶年越来越微弱的声音,武明月总算把一颗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顺着密道一路向前跑,大约过了两刻钟,武明月终于看到了一丝天光。

      也幸亏当年卫勉建兵火坊时,害怕朝廷突查,刻意在每个客房都留了逃跑的机关暗道。

      武明月回忆着书里的剧情,此刻她出来的地方应该是城外的华岩岗,距离武家村大概还有三刻钟的路程。

      如今一天一夜过去了,也不知道秋山把信带到了没有,十五和十七怎么样了。

      尽管她们不是亲人,而这世也只相处了几天,但让曾经活生生的人消失,她还是做不到。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回去看看。

      歇了口气,武明月便快速往武家村的方向跑了起来。

      等她一路跑回武家村外的林子时,汗水已经浸湿全身,脸上掩盖的脂粉也全都掉了,不过她没空去管。

      因为她看到了令她极为震惊的一幕!

      往日一片祥和的武家村此刻正葬身在一片火海中,到处冲刺着刺耳的哭喊和惨叫声……

      武明月终于知道,身临其境的感受死亡是一件多么令人绝望的事了,那些在武家村或喜欢她的,或讨厌她的,过了此刻都将不复存在。

      重来一次,为什么她还是没能救下十五和十七,更甚至,还害了更多无辜的人,李氏,飞花,以及武家村无辜的百姓……

      武明月喉咙发紧,双眼泛红的吸了吸难受的鼻子,而后更是一口气没喘上来的捂着心口跌坐在了地上。

      “驾——!”

      “驾——!”

      这时,有两道纤瘦的人影打马经过,武明月赶紧躲了起来。

      她恍惚中听到了几句他们略带奇怪口音的谈话。

      “阿晏,你确定她真的在这里吗?”十四五岁的红衣少女鲜艳夺目,声音更是娇俏动人。

      “自然,燕真的消息绝不会有错,别说了,那边好像出事了!驾——!”褐色卷发少年语气焦急,脚下一提,不由加快了马速。

      少女连忙打马追了上去:“哎?驾——!阿晏,等等我啊!”

      他们骑马离开后好一会儿,武明月才收拾好复杂的心绪。她已经打算好了,南邧民风环境和汤相似,而且近几年邦交稳固,她这次离开就去南邧,只有这样,才能绝对的摆脱男主,摆脱剧情,让更多无辜的人幸免于难。

      武明月揉了揉发涨的眼睛,正准备从茂密的草丛后出来时。

      一个人高马大的大汉突然猥|琐的朝她走了过来,笑道:“哎呀,老子今儿还真他妈走狗屎运了,撒泡尿的功夫就能遇上个小美人!啧啧,瞧这双眼睛水灵的,哟,这是刚哭过呢,谁胆大包天的欺负你了?别怕,快到哥哥这里来……哎,别跑啊!小美人!”

      见来者不善,武明月连忙抓起地上的一把灰就洒向了那人,然后慌不择路的大跑起来。

      “啊,我的眼睛!小骚蹄子!看我抓住你要你好看!”大汉痛呼一声后就直朝她追了上去。

      武明月转过身,就往少男少女骑马去的方向八百米冲刺。

      也许是在伤心慌乱之余,她没注意到自己此刻跟去的方向正是武家村。

      那彪形大汉骂骂咧咧的追了好一会儿,见武明月仍不停歇的往那村里跑,便停下来大喘气的骂道:“呸!小娘们还真他妈的能跑!那边官兵为患,就他妈一个火葬场,小美人,听爷的话,快回来,哥哥保证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过好日子!”

      武明月如未所闻,只不停息的直往村里跑。

      结果那大汉还不死心的在后头大嚷了句:“你进去了有本事就别出来,左右无路可走,老子就他妈在这条路上死守着,不信你还能插翅飞了!呸!”

      果然如他所言,武明月刚跑到村口外不远,就见村口设了障拦,前后都有重兵把守。

      那木桩上贴了一张画得他妈都不认识的人画像,旁边的告示称:捉拿飞天贼苍鸣,此人乃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最近收到密信,他正藏匿于武家村,所有有关人等一并捉拿归案,违令者就地处决!

      飞天贼苍鸣?怎么会这么巧?

      怕不是宫里有人故意为之。

      武明月一路躲躲藏藏,在靠近村口的破房子里,她看见了正栓着的两匹马,而那两个少男少女早已不见了踪影。

      想来,他们应该是悄悄的潜进去了。

      只是他们口音略为奇怪,不似汤国人,千里迢迢来这里找什么人呢?不可能真的是为了找所谓的飞天贼苍鸣吧?

      而且那带着一股子莫名熟悉感的现代新疆口音,让她不得不想到了这个时空的另一个国家:北荻。

      *

      武明月在村口破房子里等了好一会儿,太阳都已经西斜了。

      她往身后的林子方向一看,那坨庞大的黑影居然说到做到真的还没走,就直挺挺的坐在树后守株待她这只兔!!

      真是服了,前有狼后有虎,她今天出门就不该对赵扶年说那句:我算出自己命里有劫,如果再留在这里必定性命不保……

      不过她还不信了,她就死守在这里,就算那大汉不走,她应该也能等到那对少男少女,求他们捎带自己一程应该……也许不算难事吧。

      正想着这些时,村口不远处一个装着几个呜咽少女的宽大囚车运了出来,武明月打眼望去,就见那骑马领头是个年轻的男人,看着年纪约莫三十上下,眉宇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不过在他身上仅停留了几秒,武明月便把目光移向了后面的囚车,抱着侥幸的心理,她急切希望能看到十五和十七,只是令她失望了,一眼望去,清一色的全是女孩儿。

      只是,晃眼间她好像在囚车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飞花?

      她还没死!!

      武明月正暗中庆幸,这时武飞花也往她这边瞧了过来,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确认过眼神后,武飞花连忙激动的叫道:“明月姐姐!二姐,你快看,是明月姐姐!她在那儿!”

      武明月赶紧低头蹲下身:飞花妹妹,我可真的太谢谢你在关键时刻认出我了呢!

      武飞花喊了一声旁边压抑啜泣的阴郁少女,指了指她手中的帕子:“二姐,我捡的这张好看的帕子就是明月姐姐的。”

      “是吗?”武可盈展开手里的帕子仔细瞧了一眼,就见那上头刻着一个怪异的“宁”字。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冷笑一声的朝武明月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收敛起阴沉的神色道:“四妹,你快大声求明月姐姐救我们啊!再不喊就来不及!”

      武飞花天真的听到有救,立马就高兴的朝武明月所在的方向大喊起来:“明月姐姐!快救救我们!明月姐姐!”

      领头的男人听到身后囚车的动静,也皱眉朝她这边望了过来,接着他吹了声口哨:“嘘——!”

      闻声,武明月身旁的两匹马儿突然就嘶鸣兴奋的翘起蹄子来。

      “喂——!遭了……”

      武明月连忙从破房子里退了出去,本想再找个地方躲躲,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两个兵卫面色不善的将她提了出来,一个牵着两匹马,另一个将她拖到了那年轻的男人跟前,逼她跪着。

      “明月姐姐?”见她被抓了出来,武飞花自责的低声哭诉道:“都怪我,对不起……”

      兵卫朝那领头的男人回禀道:“大人,我们发现了那两个外乡人的马和他们的同伙!”

      “我不是同伙!”武明月连忙否认。

      高珏垂眸睨了她一眼,叹息:“想不到穷山恶水之地,还能盛养出如此绝色美人,明月是吧,你说你不是同伙,那便是这武家村的人了,看到村头贴的告示了吗?我们正在捉拿飞天贼苍鸣,所有有关人等一并捉拿归案,违令者就地处决!”

      武明月:我可太相信你们真的是捉拿飞天贼了,而不是打着捉拿逆贼的幌子烧杀抢掠,真正的目标其实是长孙恭吧!

      心里虽这么想,但她嘴上却道:“并非如此啊,大人,民妇只是路过,回家探个亲而已。”

      “民妇?”高珏眉头微皱:“你已经成亲了?”

      武明月忽的抚了抚自己那扁平的肚子:“是啊,大人,您别看我看着年纪小,其实我已经年过双十了,家里的孩子都已经有三个了,这不,还有一个正在肚子里呢。”

      高珏感叹道:“啧啧,那还真是可惜了,如此绝色,若是个处子,往后进了京,说不定还能得达官贵人们的赏识呢。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不是在武家村里抓到的人,行了,把她放了吧!”

      “大人圣明,谢谢大人!”武明月泫然欲泣的向他行礼。

      “大人!我能证明她就是我们武家村的人,不信你可以问问我们囚车里的所有姑娘,我们都认识她,她就是你们要严查那家的童养媳!还请大人不要放走她,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时,囚车中一道刺耳令人生厌的声音飘了过来。

      武明月抬头,便见说话的女孩儿和她看着一般大,但她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很不喜欢。

      哎?她手里拿着的帕子不是她昨天交代给秋山的吗?怎么会在她手里?

      还是说连秋山都出事了?

      “二姐,你不要说啊……”小飞花在旁边劝道。

      而囚车里的其他人则低头抿着嘴,她们大多向来和张扬跋扈的武可盈都不合,所以不太想帮她指认武明月。

      “啧。”高珏带着几分不耐的回头望了囚车一眼,吓得叽叽喳喳的武可盈当场没了声。

      只听高珏道:“听起来夫人的身份很是可疑啊,这就有些难办了?本将军向来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不如这样,你跟了本将军,本将军便能让这里的所有人闭嘴!”

      “你说什么?”武明月不敢置信,没想到她这张脸真有那么大的魅力。

      正在这时,站在不远处山间潜伏许久的少年注意到了武可盈手中的帕子,连忙惊喜的跟旁边百无聊奈坐着数花朵的红衣少女道:“阿贞,我找到她了!我去救人,你在这里等着!”

      说罢,不等少女反应,几个闪身就光速跃了下去。

      “哎,阿晏,等等我啊!我也去!”红衣少女随即运功跟了上去。

      这边,武明月暗中将手挪到了自己的裙摆下,一手悄悄捡了几颗石头,另一只手悄悄抓了一把灰。

      她想着等会儿只要将石头狠狠的扔到那将军身下的马腿上,马肯定会受惊,到时候她再趁乱朝围攻自己的人的眼睛洒一把灰,她就有百分之二十的机会逃脱。

      就算机会渺小,人在绝境,她也不得不一试。

      一切准备好,蓄势待发……

      正准备扔石头时,那马就突然受惊的狂奔乱吼起来。

      “……”武明月:什么鬼?天助她也?

      这时,半空中突然一前一后的出现了两道人影,一蓝一红。

      兵卫们立刻警觉的大喊:“戒备,有刺客!保护大人!”

      是他们!

      武明月惊喜万分。

      只见那少年一个翻身就将那压扯马鞍的将军拽下了马,两人随即缠斗起来。

      而那匹受惊的马,像发了疯似的开始在围场里乱撞!

      一时整个围场乱成一团。

      红衣少女轻盈的踩着兵卫们的颗颗人头,踩一个伤一个倒一个的,而后她如履平地的跳到了囚车上,摘下发钗,迅速开了锁。

      盈盈一笑:“姐姐们请在车上等等,待我先去替你们扫清障碍,没事了你们再跳车离开!”

      “好好……”

      “谢谢,谢谢……”

      囚车里的女孩们激动得都哭了。

      红衣少女说完就跳下了车,利落的抽出腰间的软鞭,与前来阻止她的数人打成一团。

      想着身后还有那个“守株待兔”的汉子,武明月不管有没有路,直接就二选其一的往左边的林子里大跑。

      刚跑了没几步,她不经意间就看到一个兵卫趁红衣女孩儿没注意,正悄悄拿着刀捅向了囚车,而距离他最近的便是那个拿着她帕子的讨厌女孩儿。

      “哎,小心!”武明月虽然讨厌她,但生死关头,第一本能还是想要提醒她。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她悔恨了半生。

      只见武可盈一把将旁边的武飞花推了过去,然后自己则迅速闪到了一边。

      “噗——!二姐,你……?”武飞花被刺穿心脏,喷出一口鲜血当即就倒在了地上。

      “不……”武明月脚步微滞,她心口猛的抽疼了一下。

      只是此刻她没有时间再来缓和一下,因为那一声提醒,她身后有两个兵卫直朝她追了过来。

      “站住!”兵卫在她身后大喊道。

      武明月这次是真的慌不择路了,她跑了很久,人都快又累又饿的脱水晕厥了,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不能控制自己停下脚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逐渐黑了,武明月回头看去,那两个追兵终于是没了人影,可她却不知道自己如今是跑到哪里来了。

      这里苍山绕翠,密林丛生,雾气弥漫,像是大山深处。

      武明月满身刮痕的撑着最后一口气,走到了一处石岩边,那里看着比较空旷平整,应该是适合暂时歇一歇的,她想。

      “吼——!”只是她刚抬脚,一只大虎就从山头猛的冲了下来。

      “呵呵,上天真是待我不薄,果然应我所言,性命不保……”武明月像是将死之人的自嘲一笑,而后双眼一闭,彻底晕死了过去。

      “阿广,回来!”背着竹兜的俊美少年急忙追了过来,朝那大虎不满的喝道:“看,吓到人了吧!”

      大虎闻声,嗅了嗅地上的少女,然后摇头摆尾的走近少年,围着他撒娇似的转了转。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是故意的,我会救她的……”少年温柔摸了摸大虎的脑袋,然后走向少女。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和额头,自顾自道:“脱水了啊?”

      说罢,少年起身脱掉自己藏色的外衫,轻轻搭在了少女身上,然后轻松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走,阿广,我们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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