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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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纽茶壶只是开端，往后的半个月季翡收到诸多包裹，都是很特别的东西，缺角的印章、像水瓢的砚台、跳线的云彩织锦、颜色鲜艳的面人、断弦的古旧提琴……最阴间的是歪眼斜嘴的傩戏面具，杨旭形容像名画呐喊，确实很形象。
这些东西都寄到了公司，隔三差五就有包裹送上门或者季翡被叫去领包裹，东西过于奇葩，还有人专门跑到季翡这边问是不是接到什么特色项目，在得知只是工艺品后，他们都会拍些照片，大多数会放到朋友圈里来个友圈惊诧。
东西太多没地方放，季翡统统带回宿舍，堆进那间上锁的房间里。
摆太多总归显得杂乱，季翡让公司的制作部门做了个博古柜，漆成红棕色，竟然和那张红木床柜配套起来，再看房间里那扇格格不入的窗帘，季翡实在看不过眼，干脆也换成了同色系的天鹅绒，整个房间焕然一新。
行政的徐蓉蓉有次来宿舍检查，差点怀疑走错门。
小姑娘可能不太能理解这种毫无意义的装饰行为，问季翡是不是程玘已经入住，季翡说没有，就是他觉得房间闲置很可惜，东西都是好东西，随意堆放也很可惜，整理好后看着舒心。
小姑娘连拍好几张照片，乐滋滋地回去复命，说是要放进宿舍卫生评选宣传片去。
这些事情似乎都是在不经意之间发生的，期间季翡和程玘从未联系过，季翡却经常会在共同朋友圈里、或者工作公众号里看到程玘的踪迹，他会随手点赞，兴致来时也会给条评论：“好看”，慵懒的礼貌。
季翡没事会翻翻这些朋友圈，在以前他从未关注过这些，现在居然也觉得很有意思，偶尔会点赞，却一直没有评论过。
十二月下旬，程玘回到魔都，下榻在那间弥漫着货真价实土豪气息的酒店，还是那间套房，前脚入住，后脚陈忍已经敲门。
进门后，程玘裹着睡衣在陷在沙发里玩手机，像个名副其实低头青年一族。
陈忍讪笑：“怎么越长越小了？”
程玘抬眼，差点被陈忍脖子上的金链刺瞎眼，说：“有机会可以去庙里扮金身。”
陈忍低头看自己的项链：“这么土的？我觉得很有气势啊。”说着，还转了转脖颈上的链子。
程玘无言以对。
这段时间陈忍一直都被程玘冷着，难得见他态度软化，赶紧巴巴赶过来，让人送来两杯莫吉托，陈忍问程玘接下来的计划安排。
“都在外面晃荡好几个月了，就没点想法？”
程玘眼不离手机：“需要什么想法？”
陈忍瞧他不冷不热，生怕马屁拍到马腿上，话题一转：“最近都琢磨什么呢，要不要一起去玩儿，你好久没理我们了。”
“理你们做什么？让人想偏了不好。”
“嗨哟，咱们都多少年兄弟了，要是能想偏……”他忽然一抱胸，惊恐道，“不会吧？”
程玘真是不想理他，瞧着他动作吐了三个字：“辣眼睛。”
陈忍放开手臂，嘿嘿直笑，言语扯上季翡：“我怎么听说前半个月还有人看你们在一起，这次回来怎么没看到他？”
程玘这才正眼看他：“你怎么听说的？”
“还能怎么听说，你带着人全国跑，又不是瞎子，谁还能看不见呀。”
“有人问你吗？”
“那倒没有，不过，你对他是不是花太多心思了，买不少东西了吧？”
听说没人打听，程玘顿失兴趣，眼睛重新回到手机上：“赶不上你大气。”
陈忍对那些跟着他的女人从来手松，衣服、包、车什么的要就给，不要的话高兴时候也给，房子都给出去过几套，他们这种人，能给的也就是钱。
“那怎么说的，送东西看的是心意。”
“是第几个这么说的？”
陈忍直笑：“就第一个，大学时候谈的那个。”
也就说到这个人时，陈忍笑的才没那么猥-琐：“玘哥你买的那些都是打着灯笼找不着的，谁看了不说声绝。”
还真有，连赞都没点。
程玘以前从不关注朋友圈，最近摸到手机都会打开看上一眼，刷屏的消息里偶尔闪过一两条那些东西的照片，是他喜欢的，也是他无处安放的，一开始只是随手点赞，后来忍不住开始扒那些点赞的名字里有没有熟悉的那块玉。
——寥寥无几，硬的像石头。
“我抽根烟。”
陈忍见他皱眉，手机也不看了，敲出烟的盒子里稀稀落落，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以前不是不爱抽烟么？”
等袅袅烟雾升腾，程玘才说话：“味道好闻。”
心大如陈忍，也闻嗅出点不正常来，试探道：“掰了？不至于吧，那小子看上去……”
想起在季翡手下碰的一鼻子灰，陈忍没说下去，捧着莫吉托深啜一口才接着道，“手段挺高杆的啊。”
“没有的事。”
程玘冷淡道，“你今天就是来拉家常的？”
他态度骤变，像是不耐烦，陈忍差点呛到：“咳咳，哪有，上次在兰州搅了玘哥兴致，这不是想赔个罪么，给个机会？带上小白莲花一起，我做东。”
“再说吧。”
程玘打发走陈忍，咬着烟折腾手机通讯录里的人。
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主持部门的总结会，正航人事联系上他时才感觉到时间流逝，一晃接近年末。
折腾着折腾着就想起季翡，季翡几乎不会主动和他联络，冷情得很。
他突然就想打个电话给他，听听声音。
电话接通时，季翡正好洗漱完毕，抱着电脑团在椅子上查找资料，程玘的通讯突然跳出来，跟上学时突然出现的教导主任似的。
声音传过来，懒懒散散：“在做什么？”
季翡仰头盯着吸顶灯看了好一会儿，才据实说：“看资料。”
“准备明天总结会？”
季翡：……
果然半夜鬼来电。
他深吸气，确认道：“明天总结会？”
程玘看看手里人事给的议程表，确实是明天：“怎么了？”
季翡问道：“那你的工作总结PPT做了吗？”
什么风花雪月、闲情逸致在工作面前都是渣渣。
程玘可能也是给他问懵了，疑惑地重复道：“PPT？”
季翡突然清醒，顿时想一拳砸晕自己：“……没，我查资料查晕头了。”
项目总监要工作总结，程玘未必需要。
以往每年这会儿季翡都要给上司整理数据资料，简直形成条件反射。
没想到还是给程玘抓住机会，问道：“怎么听上去像期末考试一样，每年都你写？”
也差不多，谁家公司一年到头不总结，有业绩的展示业绩，有才能的展示才能，就算一年到头没赚钱，也得多夸夸自己这一年干跑多少趟，没功劳也有苦劳，年终奖可别忘了他。
季翡分外后悔：“没有的事，水平不够，只提供提供数据。”
他不擅长撒谎，此时真怕程玘突发奇想要写个东西出来，写这些玩意儿时间可长可短，但要想好看肯定得费点功夫，折腾通宵都有可能，因此能降低存在感就降低存在感。
事实上，无数事实都告诉我们，不要心存侥幸。
程玘的下一句话就无情地打破季翡的幻想：“入乡随俗，是要写一写，不然显得我多不合群，你在哪？来我这里，还是我去你那里？”
“我洗过澡了，外面有些冷。”
“那你发定位给我，我去找你。”
季翡在电话里半天没出声，惹得程玘还以为他那边信号不好，连喂两声：“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季翡回神，挺突然的，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他小声问道，“来我这里？”
“你不是怕冷么。”
挂完电话季翡都觉得不真实，甚至有几秒钟他按照惯性浏览着网页，眼睛里都是字，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像是知道他要反应会儿，程玘贴心地追上句微信：【定位，楼号】
季翡发给他之后，把电脑从房间搬到客厅。
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这么做了。
客厅里没空调，临冬，魔都的气温还是有些低，他穿着睡衣，没一会儿就冻得手脚冰凉，有心想回屋，心里却总惦念着那扇门会不会被敲响。
最后，程玘见的是个抱着保温杯的季翡。
厚棉质睡衣不太贴身，把人穿肥了一圈，程玘一愣：“连空调都没有？”
自己周身凉气，外面只穿一件薄绒大衣，见面竟然担心他没有空调，季翡突然联想到那些大冷天被男友送暖宝的女生，果然有些感动。
“屋里有。”他把程玘让进屋，接过行李，程玘的行李箱一直都是那只商务旅行款的，可能是轻便好用，这人没在箱子上做文章。
程玘见这座房子也有些好笑：“我记得当时还给了我一间房？”
季翡想到那间被他摆满杂物的房间，轻咳：“今晚要住？”
程玘瞅他一眼，没说话，季翡也就闭嘴。
这幅模样，明显是他说错话。
季翡这儿等闲没客人来，茶水都是白开水。
程玘把客厅厨房卫生间都转了遍，南北通透，户型不算标准，主卧、次卧，书房是个小隔间，错开分布在客厅两边。
客厅的桌子上放了台笔记本，还有几本书，看封面是建筑设计审美和机械结构相关的。
金槟色的超薄本在纸质书的背景下有种静谧的色彩，鼠标一动，屏保是系统自带的，漫天的彩色泡泡。
“小女孩喜欢的。”
程玘撇撇嘴角，说着只有小女孩喜欢，他却不停动鼠标让那些泡泡飞起来。
“别玩了，先洗个澡再整理东西？”
看了会儿那些泡泡，季翡侧过脸道，正好对上程玘的下颌，在灯光的阴影，线条锋锐流畅，好看的很。
结果这人连眼皮耷拉下眼皮说：“行啊，整理东西。”
他大冷天地跑到这边来，也不知究竟为的谁。
光是那PPT，配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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