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在暗恋》宋栖之

13、第 13 章

　　插队确实是个不太好的行为，黄晃只好让池屿在原地等一会儿。他几步跑到了甜品摊的后门，拉开门进去了。甜品屋前方有一大块透明的玻璃，怕被人看到影响不好，黄晃蹲下身，凑到安琪身边喊她：“喂！”

　　甜品屋平时是她跟她妈妈一起坐镇，这会儿只有她一个人在忙，安琪正忙着清单，听见他的声音，回头朝他笑：“我看到你跟一个帅哥走在一块儿，你带朋友来了？”

　　黄晃一听这话就意识到不对，知道她是个重度颜性恋，先提前告知了一声，试图打断她的念头：“他不早恋，你不用打他主意。”

　　“嘿。”安琪觉得颇为可惜，一边给他从冰柜里把椰子冻拿出来，还不死心，“反正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先认识认识呗。”

　　黄晃没有理会，抬手转了三十块过去。听到手机响起到账三十元的语音，安琪手一顿：“你干嘛呀，不都说了我请你吗？”

　　“用不着。”黄晃朝她一咧嘴，“我请那位帅哥吃，我来付就好。”

　　安琪听出了他话里的深层含义，边打印单子，边琢磨他的意思，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刨根问底：“他是你什么朋友？好朋友还是男朋友？”

　　*

　　举着相机半天，池屿却发现黄晃根本没出现在视野里。只看得到双马尾女孩一直侧着头，看不见正脸。

　　在学校里，黄晃一直很受欢迎，是属于抬手招呼一声打篮球，会有一帮男生跟着一起走的程度。但他的身边围绕着的基本都是男生，女性朋友还是头一回见。

　　也许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池屿心想。为了招揽顾客，女孩头上戴着一个红色的小麋鹿发带，身上穿的也是粉色蕾丝小裙子，胸前缀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这身打扮至少池屿在学校里没见过，随后，他又想起来黄晃给她的备注。

　　池屿从来没觉得排队的时间这么难熬，仿佛度秒如年。他卸了劲，关上相机，抬脚朝着甜品摊走去。刚走到后门，听见的是女孩清脆的声音：“好朋友还是男朋友？”

　　他迟疑了一瞬，并没有偷听的打算，很快出声喊他：“黄晃。”

　　黄晃正因安琪的那句话而斟酌到底要怎么二选一，意料之外听到后门口传来池屿的声音，他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你过来了？”

　　对上视线，安琪倒是大大方方地朝来人打了个招呼：“嗨，帅哥！”

　　池屿被人喊帅哥的次数太多，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么一个客套称呼。他客客气气地说了句“你好”，问黄晃：“好了吗？”

　　以为池屿等得不耐烦了，黄晃连忙抽了把一次性勺子朝他走过去，把人拦在了门外，没让他进来：“我好了，我们出去吧。”

　　安琪见他这么急着把人推开，对于刚刚问出的问题，心里已经有了个隐隐约约的模糊答案。

　　关上后门，黄晃拉着池屿的胳膊，把他带到远一点的地方。抬起手一看，他以为拿了两把勺子，结果手里只有一把。这时候黄晃不敢再进去，干脆就这么用。

　　池屿盯着他拆包装的动作，问他：“这是那个女生请你的？”

　　“当然不是。”黄晃心道他果然看到了安琪发来的消息，解释，“我付了钱，我请你的。”

　　池屿点点头，没再说话。黄晃把勺子递给池屿，见他垂着眼眸走神，便挖了一勺椰子冻，送到了他的唇边。

　　池屿的唇色重新恢复了淡色，黄晃盯着他张嘴的动作神不守舍，他觉得池屿的嘴唇形状是他见过最漂亮的，恰到好处的薄厚，微微上扬的唇角，让他在面无表情时也不至于太凶。黄晃看得心神恍惚，不由得舔了舔自己的上唇，舔到了自己一直不喜欢的唇珠。

　　如果有嘴唇整形技术，他绝对第一个就把这个看起来不符合他本人气质的唇珠给做掉。

　　正走神，黄晃听见池屿的声音传来：“你跟那个女生很熟吗？”

　　乍一听到池屿问起，黄晃才发觉他竟然真的对她起了好奇心。他藏有私心，不想让两人接触，便敷衍地回答一句：“小时候一起玩，就普通朋友。”

　　池屿想到刚刚在后门口听到的话，难得追问：“不是好朋友吗？”

　　这个词轻易地让黄晃联想到后边那句“男朋友”，他摸了摸鼻子，撞着池屿的左肩，推着他往反方向走，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忽然注意到沙滩躺椅处有个大叔起身了，他连忙喊池屿：“走走走，我们去占那个位置！”

　　刚吃过早饭不久，加上不怎么爱吃甜的，池屿吃了几口便摇头，剩下的椰子冻几乎都被黄晃解决了。两人躲在阴凉处，池屿靠在躺椅的靠背，感受着海风的吹袭，几乎有些懒得睁眼。

　　躺椅够大，黄晃坐在旁边，背对着他，吃完最后一口，他把椰子放在一旁的沙滩上，喊池屿的名字：“我会做椰子鸡，你吃不吃？”

　　池屿懒散地睁眼看他，迟了几秒才回答：“好。”

　　黄晃难得见他闲散的一面，趁他又闭上眼，打开手机相机，在侧面偷拍他一张。照片刚保存，黄晃还没来得及去相册查看，顶端弹出来一条消息，来自于安琪：【我这边马上休息，我们一起吃午饭呗！】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黄晃可不想安琪盯上池屿，更怕池屿对她再起兴趣，直接拒绝：【不了，中午我自己做饭】

　　【Angel：真假，这么贤惠】
　　【Angel：那晚上一起吃夜宵啊】

　　黄晃心道来了个烫手山芋，他正苦思冥想怎么礼貌地拒绝，对方又发过来了一条语音。黄晃本想转文字，然而看到池屿睁眼，手一抖没按住，语音条直接播放了，传来安琪调侃的声音：“你干嘛这么小气啊？谈就谈了呗，我又不会乱说。”

　　底下又弹出来一条，连着播放了：“再说你都十八岁了，也不算早恋了吧。”

　　黄晃一阵手忙脚乱，终于退出跟她的聊天框，抬头撞上池屿投过来若有所思的眼神，脑子像是短路了般，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气氛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再不说些什么，恐怕要错过最好的解释时机，黄晃刚要开口，却被池屿抢占了先机：“你在早恋？”

　　黄晃没料到他这么问，想好的解释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怔怔地问他：“我跟谁早恋？”

　　池屿目光下移分寸，落在了他的手机上。黄晃跟随他的视线看了好几眼手机，才迟钝地领会了刚刚池屿动作里的含义，他瞪大了眼睛：“我怀疑我跟安琪早恋？怎么可能，她也是Omega，我才不搞同性恋。”

　　听到前半句话，池屿绷紧的神经已然放松下来，他姿态松懈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唇角微微往上弯起，问了个看似无所谓的问题：“她叫安琪？”

　　“……”

　　黄晃发现有些事情不是他想阻止就一定不会发生，这不，池屿的关注点不在自己没有早恋上，而是在安琪的名字上。黄晃心想，该不会是池屿在学校里见多了学霸型的女生，乍一看到安琪这种甜美系的女生，鬼迷心窍了吧？

　　他没说话，池屿继续问他：“所以你给她备注Angel？”

　　连备注都看到了。黄晃腹诽。

　　他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剥着椰子壳的边，跟他解释：“没给她备注，那是她的微信名，反正都是一个意思，加上的时候就没改。”

　　解释完，黄晃心里不甘，还是没忍住，转头朝他认真地说：“池屿，你说过不早恋的，还记得吗？别乱动凡心。”

　　池屿因为这句话一愣。

　　躺椅不远处有四五个小孩正在堆沙堡，不知是不是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小孩们齐声欢呼庆祝，声音传到这边，黄晃只看到池屿开口说了句话，全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他弯腰俯身，询问：“你刚说什么？”

　　池屿仍然保持着仰躺的姿势，隔了几秒，才大发慈悲似的腹部发力仰起头，在黄晃耳边重复了刚刚的话——

　　“对谁动心？你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