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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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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恩眸光闪动几瞬,脸颊上的绯红更显深,立刻摇头否认道,并且下意识地举起三只手指,“谣言,一定是谣言,我纯单身狗。”
“嗯,蜂蜜水凉了。”话至此,傅怀行稍稍侧过头不去看她,声音趋于平和地提醒。
时恩有些泄气地蹙眉垂眼,接着拿起蜂蜜水,退步拉开距离,“傅怀行,你果然是对女人没兴趣。”
“你说的是哪种兴趣?”傅怀行抱臂抬了抬下巴,目光悠悠道。
时恩咽了咽口水,干脆破罐破摔道,“每一种。”
一夜无梦,明亮晃眼的阳光照得眼睛不适,时恩咽了咽口水,泛干的嗓子有些发疼。
她揉了揉眼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中一幕幕展现,脑袋中的混沌渐渐退却,直至到无。
昨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瞎撩什么人啊?
那么拙劣。
时恩抱头悔不当初,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但已经于事无补,在他面前只能厚着脸皮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反正我喝醉我有理,谁会和酒鬼一般见识呢?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精进撩人术,用一波“撩海战术”来场迅猛攻势。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时恩边深思边胡乱摸索着手机,拿到手一看,两条支付宝信息赫然出现在屏幕。
【出来】
【准备吃饭】
时恩随即爬下床冲进洗手间洗漱,不消二十分钟,便洗澡、洗头、化妆一气呵成,出门前还深呼一口气,刻意凹了凹造型。
打开卧室门,就看见傅怀行的身影在厨房忙碌,U型厨房实用敞亮,整个风格显得清爽又冷淡。
但细细望着锅中冒吐的白烟,灶上燃烧的明火,整个厨房之中显得温馨又具有烟火气息。
时恩轻轻吐气,抿唇微笑,笑着走进厨房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哥哥。”
“中午好。”
时恩:欸......
傅怀行的温润声音传来,但是手上洗菜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有些坐立难安,于是走上前将蔬菜抢了过来,声音清脆道,“我帮你你切吧。”
傅怀行动作有些僵,盯着她认真又娴熟切菜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于是扭头准备去烧些热水。
刚烧上水准备解下围裙,厨房便传来了“啊”的一声尖叫,傅怀行猛地朝厨房走去,眼底满是焦急。
“怎么了?”
只见时恩异常淡定地握着右手拇指,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滴在地上,见傅怀行过来,她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道,“哥哥,麻烦你帮我拿下纱布好吗?”
下一瞬,傅怀行面无表情地冲上去拉她走向客厅沙发,接着拿出医药箱,冷静十足地翻找碘伏纱布。
见他如此小题大做,时恩起身笑着道,“只是小伤,用纱布使劲裹着,一会就不会流血了,而且我一点也不......”
“闭嘴!”时恩话未说完,傅怀行就拿着纱布、碘伏和棉签走过来,顺势将她按在沙发上,“坐好。”
触目惊心地血浸湿了多层纸巾,显然时恩的话毫无说服力,傅怀行直接蹲在她面前,拿出棉签消毒,接着包扎止血。
时恩直晃晃地注视着面前的傅怀行,他眉心微微蹙着,由于背光,眸子显得晦暗深邃,看样子毫无情绪。
指尖被抵在他左掌心,温热的触觉直达内心,整个人发出微微的颤抖,“谢谢。”
包扎结束,傅怀行叮嘱一句,“待着别动,我出门一趟。”便走向玄关处换鞋出门。
时恩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来自拇指的灼痛感,她皱眉隔着纱布吹了吹,然后用左手拍了个照发给钱晚晚。
【星星包的。】
不出三十秒,钱晚晚立刻回复:【牛逼啊姐妹,苦肉计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实在是高。】
卧槽,一语点醒梦中人,自己刚刚是不是一直说没事来着。
时恩心中暗自下决心,等他回来一定要牢牢抓紧这个扮演娇软妹子的好机会。
视线流转间,她突然看到药箱旁零散的药品,于是低头连忙去捡。
细细查看说明书,这些药物大多都是治疗腹泻、过敏和抗生素类的药物。
“怪不得他最近瘦了这么多,原来肠胃不怎么好。”时恩抿了抿唇,自言自语道。
此时开门声传来,时恩定睛望去,傅怀行拎着一袋药和两盒饭走了过来,额前的碎发朝后倒去,像是风吹所致。
“吃饭吧。”傅怀行扫了她一眼,将饭放在餐桌,忽地喊了她一声。
时恩走了过去,看着桌上的清淡小菜和营养粥,笑着问道,“是门口那家中式餐厅吗?”
“嗯。”傅怀行边回答边将筷子递给她。
时恩接过筷子,眼珠左右转动之间,突然“佛哎”了一声放下筷子,左手作势握着右手喊痛。
“怎么了?”傅怀行放下筷子,目露紧张得地站起身询问。
脱口而出的方言,让自己到底没憋住,她敛起眼底的娇柔做作,撒娇卖萌的话再无法说出口,只能偷笑着摆了摆手道,“没......没事,我碰到伤口了。”
傅怀行闻言“哦”了一声,随后坐下去,静默片刻后,竟也跟着时恩笑了起来。
他笑容轻轻浅浅,却是发自肺腑的笑,时恩愣滞几秒,娇笑着问道,“你在笑话我?。”
“所以你还痛不痛?”傅怀行敛去笑意,但嘴角弧度微微扬起,轻声问道。
时恩撇了撇嘴,声音夹杂一丝委屈道,“很痛,痛得都感觉不到我大拇指的存在了。”
“你先好好吃饭。”傅怀行语气十分平静,接着放下筷子起身走向卧室。
时恩正夹菜送进嘴中,次卧传来了微微弱弱的说话声,好像是傅怀行正在打电话。
须臾过后,声音才渐渐停下。
*
接近两个小时,傅怀行才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冲进厨房,还听到了异常清晰的燃气灶打开的声音。
时恩坐在客厅看着电视,时而盯着傅怀行在厨房的动静。
大概过了半小时。
傅怀行从厨房走了出来,定在时恩旁边,冷静沉着地盯着她看,而后掏出两个鸡蛋递给她,“止痛的。”
我谢谢你啊,你要是晚点煮这个鸡蛋,我的伤口就恢复了。
时恩内心腹诽,但表面上仍旧一脸谢意地接了过去,将鸡蛋放在伤口处来回滚了滚,抬眼笑着道,“谢谢哥哥。”
“鸡蛋是吃的,槐树皮煮鸡蛋可以止痛,你不是昨晚喝酒了?不能吃药。”傅怀行坐在沙发悠悠开口,倒是把时恩诧异到怔愣。
——这是小时候顽皮,身上总是磕着碰着,姥姥总是会用的偏方。
一瞬间,时恩的心脏像是漏了一拍,曾经儿时封尘已久的回忆渐渐七零八碎地出现在脑海之中。
可是为什么傅怀行会信,一个小伤口罢了,真的值得他这般大费周章吗?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真的是爱上自己才会如此投其所好?
城市之中槐树定然不多见,时恩望着他略显起伏的胸口,喉咙有些紧绷,接着声音沉沉道,“你......你为什么会信这个?”
“你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受伤那次,不是吃了之后就说不痛了吗?”傅怀行扭头望着她,语气缓和解释道。
记忆渐渐回拢,时恩的思绪被带离到儿时的那个场景。
那时的阳光透明之中带着颗粒感,蜿蜿蜒蜒地散落在小镇的每个角落,一棵参天枣树随风摇曳,地上投射出流动的影子。
时恩、傅怀行和储凡心去曲腿倚靠在树前,时恩突发奇想放弃手中的漫画书,吵闹着要去爬树摘枣子。
后来她努力回想当时那么胆大的原因,大概是想在新认识的小伙伴面前表现一下。
时恩爬上郁郁葱葱地枣树,只听到这位小伙伴第一次说话,声音低沉中浸着关心,“慢点。”
时恩垂头往下去,一块阳光投在他的脸上,使他的面容在昏暗的阴影中闪着光亮,令人无论无何都移不开双眼。
微微怔愣之间,时恩不慎踩空从树上滑了下来,腿上的鲜血开始将裙子浸湿,她并没有任何喊叫,反而一直在宽慰他们。
那时候的脚步很小,那么远的路程,傅怀行小小的身子背着她,硬是大气不喘地背回姥姥家。
等到伤口的麻劲过去,时恩便开始一个劲地哭泣,而储凡心和傅怀行则自责无比地垂着眸子,内心充满了内疚和懊悔。
姥姥没有训斥,只是帮时恩消了毒,包了纱布,接着挥刀走向大门口,砍了几根槐树枝,取皮来煮鸡蛋。
吃完鸡蛋后,时恩果真没再哭着喊痛,而是继续一起开开心心玩耍。
那么多年前的记忆,他竟然还能记得。
时恩松开咬紧的嘴唇,小心翼翼接着问,“这个槐树皮煮鸡蛋没根据的,小伤口而已,你小题大做了。”
她盯紧他的表情,不肯放过一个微小的细节。
“我知道,不过你是帮我切菜受得伤,我得——对你负责。”傅怀行神情淡淡,说话声平和柔顺。
他说——对我负责。
时恩垂下了眸,手中揉搓着两个鸡蛋,耳朵开始一阵阵发热发烫,脸颊渐渐上了绯红,内心也开始止不住地想要曲解这句话。
傅怀行单手抄袋,慢慢靠近有些异常的时恩,两人的距离很近,几乎时恩一抬头就能够摄取到来自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时恩猛地抬头,气息强大的压迫感令她心慌不已,她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傅怀行鲜少见到这一面的时恩,于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懒散与挑衅道,“我说的负责就是表面意思,你没想歪吧?”
此话一出,向来胜负欲极强的时恩瞬间拉满战斗力,立刻鼓了鼓腮,不甘示弱道,
“用两个蛋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