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莲和他的黑月光》万川映月

11、第十一章 修文 拜访戚恒

　　——四尚宗·象脉·尚象居——

　　待墨驰烟离开后，谢素尘解去瑶彩的束缚，命他解释前因后果。

　　瑶彩心中慌乱无比，自然不敢有所隐瞒，将自己与外门弟子戚恒的冲突仔细交代了后，又告罪道，“主事信我！在墨长老拿下弟子前，弟子是打算取出一枚蕴灵丹，赔偿于他的。是墨长老直接缚住弟子，令弟子无法开口解释。弟子当时只是打算挣脱戚恒的纠缠，绝无墨长老所说的要重伤对方的打算！”

　　谢素尘不置可否，“听起来，倒是墨驰烟更没道理了？”

　　瑶彩只更觉两股战战，心中发憷，不敢再多狡辩，“主事，此事是弟子行事不妥，请主事责罚。”

　　殿内气氛冷凝，谢素尘淡淡道，“知错就好。”

　　他挥袖推出一只玉瓶，“这之内有一枚地阶蕴灵丹，再去取数株丹修用得上的灵植，去向那戚恒道歉罢。回来后，便去好好闭关领罚。”

　　听及地阶蕴灵丹，瑶彩不由一愣。

　　蕴灵丹因有为修士补充灵气之能，因此是使用十分广泛的灵丹，低阶丹修从修炼开始，第一阶段的目标，往往便是煅制出黄阶蕴灵丹。

　　炼丹一道，如同其他修炼法门一般，亦是越到后面就越困难。若以蕴灵丹为标准，能炼制出玄阶蕴灵丹的丹修，便是精英了。

　　而瑶彩丹鼎严家的出身，则让他十分清楚，地阶蕴灵丹，纵使是在如今的丹鼎宗，也算得上珍贵。

　　因此，骤然听得要给出一枚地阶灵丹，他不由显出了几分踟蹰，“主事，墨长老…已给予了那外门弟子一枚蕴灵丹，”

　　谢素尘淡淡道，“墨驰烟如何行事，是他的事。你为我近侍，犯下错误，便更需展现出足够诚意。”
　　谢素尘话语间，已有回护之意。

　　而他的这句安抚，不仅平息了瑶彩心中本因被重罚而生的慌乱，更是让他无形中因谢素尘给予的这份劫后余生，生出了许多感激。

　　***

　　谢素尘与墨驰烟又生争执，变成了近日四尚宗低阶修士们的谈资。而此次引起争执的引子，象脉外门弟子戚恒，亦随之出名。

　　有小道传开，他身为外门弟子，对上瑶彩时却不落下风，因此，他的修为究竟如何，便亦成了低阶修士们的关注重点。

　　然而，在墨驰烟已为外门弟子争取到参与论剑大会选拔的权利之后，戚恒却并未前来参选。

　　他的缺席，便又成了新的谈资。

　　而明风绪解除斩瀑惩罚后，便听及剑脉修士讨论此人。他本就对瑶彩有几分印象，知道他是谢素尘一手提拔的近侍，而戚恒以外门弟子身份，却敢反抗他，更是又得到了墨驰烟的称赞，两相叠加，明风绪不由对他生起兴趣。

　　既有兴趣，他便直接去往象脉外门一探。

　　然而，才行至象脉山脚，明风绪便撞见了熟人。

　　来人手上转着阵盘，周身衣袍之上亦绘有阵纹为饰，正是墨驰烟的亲传弟子文剑衣。

　　明风绪与文剑衣年岁相近，因此素日里关系十分不错。

　　此时，文剑衣亦有所感，回头瞧见来人是明风绪，不由便笑，“风绪，你结束闭关了！我记得，后日便是你应参与论剑大会选拔之比的时候。此时你不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来我象脉外门作甚？”

　　文剑衣性格温和，因此此时撞见明风绪，未挑明他其实是因受罚被关禁闭，而只以闭关一词带过。

　　明风绪也不与他客气，“我听闻你象脉有一外门弟子，唤作戚恒的，得了你师尊一句悟性上佳的称赞，便心生好奇了。”

　　文剑衣仍是笑，“那风绪便与我同路了。你既然已听到了关于他的小道，自然也应听到，近日因他而起，举办的那场外门弟子的选拔，他本人却并未前来参与。他既入了师尊的眼，师尊便特别遣我前来查探一番，可是出了什么缘故，才会没来参与弟子选拔。”

　　明风绪对文剑衣有几分了解，“我看，是你自己心中对此人生出了好奇，因此，主动向你师尊请示此事的罢！”

　　文剑衣被明风绪说中，并不以为意，只又笑，“你我彼此彼此。”

　　二人同行，有文剑衣带路，倒是更省了明风绪再寻象脉弟子问路的麻烦。

　　只是，当二人来到戚恒的住所前时，却是又撞上了熟人——

　　正是谢素尘的近侍瑶彩。

　　瑶彩此时立于戚恒的房门前，却不唤门，显得很有几分犹豫，似乎是他还未想好，该如何面对先前受他欺压的戚恒的样子。

　　明风绪见了，看出他大约是前来赔礼道歉的，不由出言讥讽，“听闻前日瑶近侍欺压同脉弟子时，可是威风得紧！我还在想，纵使谢脉主如何重用近侍，你怎么也应得个三日的禁闭，却不想，今日我才出罡心瀑，便就撞见你了！”

　　若是往常，瑶彩怎么也会反击几句，只此时，他已受过谢素尘敲打，便只垂下头，“见过文师兄，明执事。”

　　文剑衣便开口缓颊，“瑶彩近侍既有改过之心，风绪你便先饶过他罢。”

　　明风绪见瑶彩不复昔日嚣张，便也失了兴致。

　　三人间生出的动静，屋内之人自然亦有察觉。

　　这几日，因戚恒出了名之故，曾有数名其他象脉外门弟子前来拜访，他们有的是来套近乎的，有的是好奇戚恒为何不去参与选拔斗法的，但戚恒皆选择了避而不见。

　　但此时，门外三人的身份，皆远高于外门弟子，戚恒便不敢懈怠了。

　　他忙打开房门，依次向明风绪三人见礼。

　　而在房门打开的同时，明风绪亦发觉，戚恒并非是独居，屋内另有一名与他年岁相仿的女子。

　　只这女子并无灵根，此生注定与修仙无缘。

　　紧接着，明风绪才注意到，那女子脸上一片坑坑洼洼，瞧着十分煞人，而这已是在灵丹滋养中，已愈合了大半瘢痂的状态了。

　　她并未修炼，因此纵有灵丹，也需减少剂量，和缓治疗。

　　而在明风绪注意到这名女子的同时，瑶彩与文剑衣二人亦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瑶彩乍一眼看到如此丑陋的容貌，便直接便露出了厌恶的神情。但紧接着，瑶彩想起了自己那同样没有灵根的兄长，便只别开了眼神。

　　文剑衣则首先注意到，这种毁容之态，是某种恶性疾病所导致的。此事令他对凡人多疾多病的短暂寿命生出怜悯，眼神中便也显出了三分同情。

　　无论是瑶彩先前的厌恶，以及文剑衣此时的同情，都是戚恒并不陌生的目光。这三年，他带着没有灵根的龙仪心同住于外门，已见过了太多这样看到龙仪心外表后的目光了。

　　明风绪并未注意到这一刻短暂的气氛凝滞。他根本没有将这名女子看在眼中。在明风绪看来，一个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之人，根本无须关注，自然，便也无所谓她的容貌了。

　　因此，明风绪略过女子的存在，直接开口道出心中疑惑，“你便是戚恒？我观你并未受伤，周身灵气亦十分充沛。你既得了墨长老一句称赞，为何不去参加近日举行的外门弟子选拔？”

　　戚恒开门时还有些胆怯，但先前瑶彩与文剑衣刺目的神色，以及此时明风绪彻底无视龙仪心的态度，却是让他终于下定决心。

　　他一改先前有些踟蹰的状态，言语坚定，“明执事，弟子拜入象脉修习炼丹之术，是为炼制出能够治愈我朋友的丹药。现在，弟子承蒙墨长老赐药，朋友得到了治疗，想必再过数日，便可彻底根治了。”

　　“弟子心中，其实并没有修仙所需的毅力与恒心。弟子此时心中所想，便是辞别宗门，与朋友同返村中！”

　　听闻此言，明风绪三人皆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