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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交换资源 ...

  •   这场闹剧免不了要传到赵季青的耳朵里。赵知行前脚刚回去,没多久赵季青就来了。

      王氏正给他上药,疼得他连连倒吸冷气。

      赵季青一进门,就看见了他那鼻青脸肿的样子,无奈道:“事情我从都张巡检听说了,你不会打架,还凑上去做什么?”

      赵知行没想到爹来得这样快,老实道:“孩儿被夹在中间,不想打也得打啊。”

      “除了脸上这些伤,可还有其他地方伤到?”

      “没。”

      “还好,伤得不算厉害。那些个学生未免也太过分,比赛场上耍心机不说,竟敢出手伤人,州学有些风气是得好好改改了。今天还要多谢你维护这个弟弟。”

      赵知行不肯承认:“今天维护他的是明澈,不是我。”

      赵知行听见了他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你好好养伤,这几日莫要随着霍家那孩子折腾,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走了。”

      只说了短短几句话,甚至还没坐下来,赵季青就又匆匆离去了,从头至尾,他和王氏都没有半分交流。

      打赵知行记事起,向来如此。爹娘相见甚少有笑颜,饭也不常在一起吃。爹总忙于公务,有时一连好几天都看不见人影。

      赵知行知道别人对爹的评价,说他是个好官,所到之处都治理得井井有条。可在赵知行心里,这位好知州却不算一个好爹。

      他目送那身影远去,恍然间发现,那人头上竟已生了些许白发。

      -

      慕怀清晚饭吃到一半,赵季青就过来了,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行礼,唤了声爹。

      赵季青将她按回凳子上,说道:“腿脚受了伤就好好坐着。我听说你们出了事,抽空过来看看。伤在哪里让爹看看,孙郎中说很严重?”

      慕怀清连忙拒绝道:“我就伤了脚踝一处,不碍事。孙郎中那是为让对方给我道歉才这么说的,爹爹不必为我担心。”

      “州学的事,我已命人去敲打了。往后你们若再遭人算计欺负,万不可像今日这般莽撞,只管去报官,有我给你们撑腰。”

      “孩儿记住了。”

      “好,那爹就不打扰你了,等下饭菜该凉了。”

      “爹吃过了吗?留下来一起吃吧。”

      赵季青摇头:“我刚从城外巡田回来,衙里还有些事等着我处理。你好好养伤,我这便走了。”

      “嗯,爹也保重身体。”

      慕怀清心想,这位赵知州,倒算个有情有义的人,可惜慕家弟弟没能走到这里。

      -

      霍家的下人看见霍澄衣发凌乱地回来,刚要开口,被霍澄打断了。

      “嘘!”霍澄手指竖在唇边,低声恐吓道,“我回房换身衣服,敢和阿翁告状,我就打断你的腿,知道不?”

      下人为难地看向霍澄身后的逐月,逐月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咽了咽口水,只好点头。

      霍澄满意地笑了,蹑手蹑脚正要进门去,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要打断谁的腿的呀?”

      霍澄一个激灵,转过身去,脸上堆满笑容:“我的我的,打断我的腿。阿翁,您今个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霍有山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提个鸟笼,皮笑肉不笑道:“我听人说,江边有出好戏,可惜我人老喽,腿脚赶不上趟,就赶回家这出戏了。”

      霍澄顶着个鸡窝似的头,哈腰走到霍有山身边,奉承道:“我看您老人家还体健得很,这腿脚多快啊,耳朵也跟顺风耳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想接过霍有山手里的鸟笼,霍有山背着的那只手抽出来,狠狠给了他手一下,甩了他一记眼刀,径直进府去了。

      霍澄锤头丧气跟在霍有山身后,逐月耸耸肩,幸灾乐祸。

      “阿翁,今儿这件事真不是您孙儿我的错,他们设计诬陷我就算了,还弄伤了我朋友,但凡有点脊梁骨的,也咽不下这口气啊。”霍澄绞尽脑汁辩解道。

      走进屋,霍有山将鸟笼猛地往桌上一噔,回身面向霍澄。

      霍澄就和鸟笼里的鸟一样向后扑腾了一下。他以为阿翁要动火了,却只听见一声苍老的叹息。

      “你呀,叫我说什么好?能动嘴皮子解决的事,老想着动手。来晋州也三年了,还改不了你那死性子。明年科举,你也去试试吧,考得过考不过都是命,考完就赶紧滚回京城去,省得整天碍我的眼,气得我短命,隔三差五还要看你爹来信哭哭啼啼说想你。”

      这可比阿翁动火更叫霍澄可怕,他连忙上前两步,挨在霍有山身边,委屈道:“阿翁,你要赶我走?”

      霍有山摸了把胡子,斜睨他一眼:“不想你爹娘?”

      “想呀,可是也舍不得阿翁。”

      霍有山很受不了这话,叫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离霍澄远了些:“去去,我在晋州可快活得很,你要真记挂我这个老头,少惹我生几回气我就阿弥陀佛了。”

      霍有山走到哪,霍澄就像个狗屁膏药似的黏到哪:“阿翁,您真被我气昏了?”

      霍有山哼哼两声:“你肯进书院读书,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为朋友出个头,我还能说什么?”

      霍澄喜笑颜开地抱住这个老头儿:“阿翁最懂我了。”

      “少来给我这套,下次再发现你打架,看我饶不了你。”霍有山放着狠话,嘴边却挂满笑容,任由霍澄抱着。

      高兴自己逃过一劫后,霍澄才认真问起来:“阿翁为什么突然要我回京城去?总不能真是我爹娘想我吧,都想三年了。”

      霍有山道:“你也老大不小,该成家立业了,说门亲事,再叫你爹给你谋个好差,人总不能一辈子不长大吧。”

      霍澄大惊失色:“我才不要!”

      霍有山两眼一瞪:“你说什么?”

      霍澄脑海中灵光一现,想起了陆居澜的话,脖子一梗反驳道:“我,我还没考取功名呢,哪有这么快就成亲的!”

      “这话糊弄你阿翁?”霍有山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扫帚。

      霍澄一跳跳到屋外逃命:“阿翁,慢点慢点,小心您老人家的腰啊!”

      对霍澄来说,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田假好似才开始,便要结束了,更何况一回到书院还要应付课试。

      不少学子也沉浸在田假中无法自拔,做起试题来如坐针毡。

      课试结束那天晚上,几人照旧聚在慕怀清房间。霍澄抱怨说,这课试时间安排得不合理,哪有一放假回来就考试的。

      赵知行照旧要呛他一呛:“你自己光顾着玩,还敢反过来责怪晚渔先生。”

      周近野对霍澄道:“知行说的是,眼下云程和无晦两个在讲试题,你安静些听。”

      自从第一次课试陆居澜主动来找慕怀清后,几人隔三差五便要聚在一起讨论学问。

      慕怀清这里地方虽小,但胜在安静,也不会有其他斋舍的学子来打搅。常常是讲至深夜,霍澄第一个捱不住困睡过去了。

      霍澄举手投降:“行行行,我闭嘴,你们继续。”

      几人相视一笑。陆居澜和慕怀清继续讨论起试题来,说的是岐州水患治理,赵知行和周近野偶尔就自己的想法问上两句。

      可讲着讲着,没过多久又被打断了,这回却不是霍澄。

      打开房门,只见门外挤着一堆人,你推我我推你,叶誊玉被推到前面来,笑呵呵跟几人打了声招呼。

      这场景慕怀清看着好笑,问道:“何事?”

      “也没什么事,”叶誊玉看了眼身后的众学子,回过头来嗫嚅道,“就是、就是听闻慕师弟和陆师兄常在此讲学问……”

      霍澄当即道:“不成啊,这么小个地方你们怎么挤得进来?”

      赵知行道:“笨啊你,又没说非得在这听。”

      柳江心从叶誊玉身后走出来,清了清嗓子,对慕怀清几人拱手行了个礼:“不知几位可愿前去斋舍?”

      众学子都纷纷附和。

      往日陆居澜虽说是书院中的学问第一人,但性子高傲了些,他要是不愿,没人能同他亲近起来。请教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便怕他烦,是以在书院几年,很少有人常去找他。

      不过慕怀清来了之后便不一样了,两个人争起了甲等第一的名头,学子们都说是陆居澜暗地里同慕怀清较着劲,猜测两人合不来,私底下编排了各种各样的版本。

      再后来他们发现两人虽然在争,但却经常在一起讨论学问。上次蹴鞠赛,听在场的人说两人关系似乎很好,慕怀清受了伤,陆居澜还一直扶着呢。

      书院里头对慕怀清的印象已经改观不少,尤其是上次和慕怀清一起参加过蹴鞠赛的那些人。在他们的讲述下,不少学子都蠢蠢欲动,见陆居澜几人又来找慕怀清,便生了这份心思。毕竟是两个学问这样好的人,机会可不能放过。

      叶誊玉见慕怀清还在犹豫,恳切道:“我等仰慕慕师弟才学,慕师弟总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们吧?”

      慕怀清不是不肯给他们讲,只是那斋舍住的全是男子,她实在有些不方便过去。

      叶誊玉见她不说话,又问陆居澜:“陆师兄呢?”

      陆居澜看了慕怀清一眼:“我听无晦的。”

      众学子的神情微妙起来。

      现下这种局面,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未免有点太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意味,慕怀清只好点头。

      众学子欢呼起来。

      慕怀清叹口气,起身收拾书卷随他们去了斋舍。虽然经过斋舍很多次,但真正进去,这还是头一回。

      穿过月洞门,宽阔的庭院栽有修竹,南北相对两排房间,霍澄他们住在北侧。

      斋舍的房间住四人,比慕怀清的大了好几倍,摆设也更精致些。十来个人就挨在屋子里团团围坐。虽说有些脱了外衣,但只要不光着膀子,慕怀清还是能接受的。

      其他房间的人听见了动静,都跑过来瞧。慕怀清和陆居澜两个讲了没多久,便吸引过来不少学子,屋里坐不下,就从窗户探进来听。有来凑热闹的,也有真心向学的。

      李晚渔经过这里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作为书院山长,他常会来斋舍看看学子们的生活,有学子来请教,他当场讲解起来直到深夜,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平时再怎么热闹,最多也就是一个房间里凑了几个人,说话声音大些而已,像今日这样里里外外围满了人的,倒是少有。

      学子们见山长来了,个个恭敬行礼。

      李晚渔问他们道:“里面怎么回事?”

      一个学子答:“是慕师弟和陆师兄在讲试题。”

      李晚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慕师弟是慕怀清。

      学子们见晚渔先生要进去,让开一条道。

      屋中人无论讲的还是听的,都很认真,以至于晚渔先生站了许久后他们才发现,连忙起身行礼。

      李晚渔一摆衣袍坐下:“方才你们说的礼记正义载五养老、七养老之礼,还有一点需要注意。此为汉儒制度,多推从殷,放到今日来就有些不合适了。比如那乡饮酒礼便过于繁复,若强行为之,无甚益处,倒不如依照现今风俗酌行为之……”

      晚渔先生开了讲,直到夜深才罢,起身离去时叮嘱众人好生休息。

      几日后课试结果出来,又是慕怀清拿了甲等第一,陆居澜嘴上不说什么,学得却更起劲了,走路吃饭三句话不离学问,直把霍澄折腾得叫苦不迭。

      而那斋舍夜里隔三差五的讲学则越发热闹起来。应其余学子的要求,斋舍房间会轮流去,拿叶誊玉的话来说,这叫雨露均沾。

      可人一高兴起来,便要忘乎所以。

      且说这天慕怀清等人在叶誊玉房中聊起今日章先生所讲的内容,聊到了一处不甚明了的地方,众人便争执起来。

      叶誊玉道:“我去拿书,时杨兄今日记了讲簿。”

      马时杨是他舍友。

      他刚起身要去拿,一边的马时杨也连忙跟着站起来:“誊玉等等,我来拿我来拿!”

      叶誊玉没听懂他在着急什么,手已经伸向边上的一摞书,马时杨情急之下抢着去拿,结果同叶誊玉碰到一起,把书碰了一地。

      好巧不巧一本书掉到慕怀清旁边,她帮忙去捡,捡到手里时却见这书比平常的经卷要薄一些,封上空白无字,但泛黄发旧,还有毛边,似乎翻看过不少回。

      她好奇地打开,马时杨都没来得及制止她。只过了一眼,慕怀清就立马合上,脸一瞬红到脖子根。

      马时杨颇为尴尬地从慕怀清手里将书扯回来。

      “那个,今天,嗯……还没来得及放回去,勿怪、勿怪。”

      在场之人一见慕怀清脸色,便知道刚才她手上的是什么了,个个来了兴趣。

      “时杨兄啊时杨兄,想不到你也看。”

      叶誊玉见怪不怪地拍了拍马时杨肩膀:“你怎么不早说,我这也有几本呢。”

      “你们都藏着?那不成,我跟你们换一下。”说话这人是戴绩衡,之前和慕怀清踢过蹴鞠的。

      马时杨松了口气:“原来你们都会看啊。”

      霍澄也好奇地从马时杨手里将书拿过来,随意翻看两眼,品评道:“怎么是坊刻的?”

      王永行道:“不都是坊刻吗?”

      江承轩压低了声音:“墨逸轩的才叫精品。”

      叶誊玉道:“墨逸轩还有这个?”

      那边越说越不像话,慕怀清越听将头埋得越低,脸像烧着了一般烫,抬都抬不起来。

      陆居澜注意到了她的窘态,心中有些好笑,捅了捅她的胳膊。

      “你以前没见过?”

      慕怀清头埋在臂弯里,不敢说话。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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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部分暂时结束,开始大修,番外不定时掉落o(^▽^)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