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海王喝了忘情水》伸出圆手

13、书堂

　　辰时二刻，早课时辰已至，书堂坐了个半满，掌教叶文石拿起弟子名册，就要开始点名。

　　“欸等等！”
　　有人抱着书本冲了进来，刹停在书堂里，速度之快，脚下都冒着火星。他抬头看看习以为常的同窗们，又瞧瞧面色阴沉的叶文石，问，
　　“我赶上了没？赶上了吧？”

　　叶文石怒道：“褚合璧！”

　　褚？

　　上修界那个褚家？

　　褚家并未没落，家中既有大能又有独门功法，怎会将后人送至天剑阁？

　　苍黎有些想不明白。

　　少年站得笔直，应道：“哎！”

　　叶文石将点名册摔在桌上，道：
　　“你要是再踩着点到，我就让宋辉将你逐出师门了！”

　　“哎哟，掌教师伯，您别生气啊。我迟到是因为研究功法秘笈时太投入，没注意时辰，不是因为懒。”
　　褚合璧抬手摸了摸头，道，
　　“您要是气坏了，我师父又要骂我。”

　　他语调拖得很长，听起来轻飘飘的，也不知是在装憨卖傻，还是在阴阳怪气，总之，听着就让人生气。

　　叶文石问：
　　“你研究秘笈？你一个基础考核都没过的人，能研究什么秘笈？”

　　褚合璧道：“梦游大法。”

　　苍黎：“……”

　　……那不就是睡懒觉吗？

　　“我现在就替你师父清理门户！”

　　“掌教！掌教您冷静啊！”

　　“上课了！该上课了！莫要为了这种人耽误了您和我们的时间啊！”

　　“是啊，寸金难买寸光阴啊！”

　　书堂弟子连番相劝，才终于让叶文石冷静下来。

　　但……

　　苍黎没看错的话——

　　孟含香虽然在劝架，但只是动动嘴皮子，站在人群外围，假装没挤进去，且明艳的眉眼间却写满了兴奋，好像盼着赶紧出点事。

　　至于景子时，他虽然拉架了，但趁着拉叶文石的时候，扯了叶文石的头发好几次。

　　嗯，确定了，确实是两个坏东西。

　　叶文石重新拿起名册，点了名。

　　书堂除苍黎外共计二十三名学生，今日有三人未到，一人旷课，另外两人在内门弟子互殴时被波及受伤，现下正躺在舍中养伤。

　　点完名后便开始上课。

　　“打开《修炼入门》第十五页，今日我们要讲的是灵根。”

　　“修士的灵根属性，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为基础，组合、变化而来。除却基本的五行外，灵根属性还有风、雷、冰等变化属性，风由木生，雷与冰皆由水生。”
　　“基础五行的灵根可存在于同一人身上，所以拥有灵根之人，至多有五灵根，至少有一灵根，一灵根又分为单灵根和天灵根。而变化属性的灵根，不可与其他属性灵根共存，拥有变化属性灵根的人，只会是一灵根。”

　　“一个人的灵根，往往从生时就已确定。但也有极为特殊的情况，灵根会变异，一灵根可变异成多灵根，多灵根也有可能会变异成一灵根，这种现象发生得极少。但这也说明，莫要轻视他人。”

　　“世上万物，不全是多了好，少了坏。具备灵根者，在修炼之时，若想向上走，便要兼顾自己的每种属性的灵根。学得杂，不专精，就会走得慢。学得不杂，专精于某道，便会在此道上走得远比他人快。”
　　“且多灵根的灵根未必均衡，世间各地五行灵气也不均衡。比如药王谷，极为不适合金灵根修炼。还有我们天剑阁，点星阁适合水灵根修炼，寻芳阁就更适合火灵根。”
　　“所以，在修行时，灵根属性多修士，往往不如灵根属性少的修士走得远。”

　　“因此，人们有共识，一灵根纯粹为好，多灵根斑驳为次。而一灵根之中，天灵根又远比单灵根修炼得快，所以天灵根最好，单灵根次之。”
　　“不过，世间灵气逐渐匮乏，诞生于世的万物，缺陷也越来越多。许久许久之前，世间有许多天灵根。可近千年来，连二灵根都成了稀罕的，单灵根会被各门派掌门哄抢，天灵根更是难遇难求。”

　　“但多灵根的路也未必就真被堵死了。”
　　叶文石话语一转，道，
　　“药圣烛九便是五灵根，他已是大乘期大圆满，与拥有天灵根的尊上一样。若是只论修炼，不论武力，他于‘道’这条路，或许比我们尊上走得还要远些。”
　　“不过还是我们尊上走得更快一点，药圣是老前辈了，起码有三千岁了，比我们尊上还年长将近两千岁。”

　　苍黎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听着这些她早已明白的基础。

　　天剑阁之人真是爱极了叶温明——
　　刚踩完一脚，就立马再替他挽个尊。

　　他比魔君、妖皇和鬼王都要小上不少，却能战胜这三者。修正道的比修歪门邪道的走得快走得远，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不过这要么断情绝欲、要么杀爱人证道、要么走火入魔的问心剑本身也很极端，是正道里的一朵奇葩。

　　不到一个时辰，第一堂课结束。

　　叶文石去书堂东侧的屋子里喝茶去了。

　　没有如此严肃的师长在，书堂里的弟子们都轻松了不少，纷纷朝着苍黎围过来，问东问西。

　　“师叔祖，您是天灵根吧？”

　　“嗯，是。”

　　“曾师叔祖，尊上凶吗？”

　　“不凶，但是人有些固执。”

　　“曾曾师叔祖……”

　　苍黎实在是端不住了，连忙打断道：
　　“我叫穆离离，你们可以叫我离离。”

　　“离离啊。”
　　褚合璧马上就叫上了，道，
　　“我听说了，你是上界的穆家后人。我也是上修界来的，咱俩以后一起玩，离这群下界土包子远点。”

　　“嘁。”

　　“呸！”

　　“褚合璧你是不是找打啊？”

　　书堂里纷纷响起嫌弃的声音。

　　景子时冷笑一声，道：
　　“这死上界人，一个月三十天，他有二十六天要踩着点来书堂，剩下四天书堂不上课。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不要和他玩。修士要是变懒了，差不多也就废了。”

　　褚合璧立马针对回去：
　　“不和我玩，难道和你玩吗？外门考核十六次，次次不过的废物。”

　　“噫~”
　　孟含香摇头叹气，问，
　　“你个十七次的，有什么资格笑人家十六次的？”

　　“我没资格笑他，你个十九次不合格的就有资格笑我吗？”

　　苍黎：“……”

　　苍黎眉头微皱，问：“所以你们为什么还没被逐出去？”

　　十六次、十七次、十九次……天剑峰考核一年一次，也就是说，这三个人至少在天剑峰待了十六年……
　　基础课钉子户？
　　不是，褚合璧就算了，魔教那俩怎么想的？书堂有什么值得探索的，要让他们在这里卧底将近二十年？
　　这都不逐出门派，天剑阁的师父是真能忍啊！

　　孟含香道：“我单灵根。只有根骨没有悟性，但掌教不舍得放我走啊，想再试试，万一开悟了呢？”

　　景子时也紧跟着道：“我也单灵根，我师父也不舍得。”

　　苍黎看向褚合璧，问：“你也单灵根？”

　　“我爹给天剑阁捐了不少钱。”褚合璧两手揣在袖子里，故作深沉道，“唉，我双灵根，但谁让我天生剑骨呢？剑修就是剑骨的天职，知道不？”

　　苍黎：“……”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孟含香顿了顿，怕自己话说的不够明白，褚合璧这个怪脑子听不懂，强调道，
　　“你，天生贱骨。”

　　周围弟子纷纷附和：
　　“对，贱修是他的天职。”

　　课间不长，也就一刻钟。

　　叶文石拿着书卷，从东舍回来了。

　　所有人回到座位上，闹哄哄的书堂变得安静，以至于哈欠声格外明显——
　　不知道是谁打的。

　　叶文石眼皮一跳，怒道：“褚合璧！”

　　行，知道是谁了。

　　放课后，苍黎抱着书，跟着人流走出书堂。走了没多远，她周围的弟子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了。苍黎抬头，看见了负手而立的叶温明。

　　苍黎走上前去，唤道：“师尊。”

　　“嗯，我来接你放课。”
　　叶温明转过身去，道，
　　“走吧。”

　　苍黎和周围弟子们传递眼神，算是道别，她小跑着追上已经走出去的叶温明。

　　叶温明问：
　　“感觉如何？难吗？”

　　苍黎回应道：“还好。”

　　对她来说肯定是不难的，甚至还有点无聊……她失去修为前境界是元婴期大圆满，都已经在探索突破到合体期的条件了。所谓基础课对她来说如同婴儿学步，不，学爬。

　　苍黎把话题撂给叶温明，问：
　　“师尊当年也这般在书堂学习吗？”

　　“没有，你师祖是在外面捡到我，一边游历，一边教我。等回到天剑阁时，我已经筑基后期了，用不着去书堂。”
　　叶温明迈过山道，说，
　　“但我觉得去书堂可能还是有好处的，子墨刚入门时性情不好，但在书堂待了几个月后，性子变得还算开朗。最重要的是，他比我合群，友人多。”

　　苍黎沉吟片刻后，说道：
　　“师尊是天才，天才大部分不合群的。若是合群，也十之八九是装的。合群有时候也不是什么优点，倘若遇见乌合之众，还是不合群更好。对吧？师尊。”

　　“你呢？”
　　叶温明问，
　　“你觉得，在书堂里上课，与其他弟子建立友谊，打好关系，对你而言有必要吗？你若觉得没必要，就不去书堂了，我来给你上课。”

　　“……有。”
　　苍黎点点头，认真道，
　　“我是个合群的天才，而且书堂里有些人挺有趣的，我想在书堂待一阵子。当然，师尊也不可因此而对我少了指教。”

　　她非要看看那俩魔教卧底到底在书堂捣鼓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