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方告白》十柒点

56、坏水

　　许欣然和赵修齐一行人临近中午回来，在山上睡了一晚，又走了很长一段路，几人都有点疲惫，赶上时间便午休去了。

　　睡醒的时候太阳正要落山，赵修齐在跟盛之行以及靳阳聊天，许欣然则拽着鹿羽跟路曦分享昨晚上深夜和清晨日出时照的照片。

　　漫无边际的星光，跟刚来这儿那天晚上看到的相差无几。路曦划过去看日出的景色，一片火红在薄雾蓝光下伸出触角，带来新生的希望和光明。

　　还是有点可惜的，她没跟盛之行一块儿去看成。

　　几人又在度假村里待了一天，隔日下午就收拾了行李返回市区。靳阳要去事务所，但去之前得先将许欣然送回家，路曦也要回租住的地方，因为离江园不远，正好就顺手被盛之行捎上车了。

　　路曦趴在窗户边跟许欣然还有鹿羽摆手道别，盛之行拉好了安全带，一踩油门，车就缓缓往外出了度假村大门，路曦把目光从后视镜那儿收回来，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要回家了！”

　　“不喜欢待在这里？”

　　“也不算。”路曦扯扯安全带坐正，“就是好多工作还没做完，老是玩心里不踏实。”

　　盛之行笑起来，提醒：“还说我像你哥，我看你才是马上要进化成工作狂属性的那位。”

　　路曦不服气：“我又没有天天想着工作。”

　　盛之行但笑不语，把着方向盘在车流里穿梭，回去的方向是她家，路曦认得，盯着窗外看了会儿，转回头清清嗓子。

　　“咳……喂，我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呗。”

　　听这语气就不像要说什么好事，盛之行摇摇头：“我可以拒绝吗？”

　　“不行！”

　　“那你还说商量干什么？你说吧，直接下达通知吧。”

　　路曦嘿嘿一笑：“就是……咱俩在一起这个事……你暂时先不要跟叔叔阿姨说行不行？”

　　盛之行稳稳当当还在开车，路曦知道他听见了，但没见回话，心里还是有点虚：“喂……”

　　“你也不和你爸妈说？”他忽然问。

　　“嗯……没错。”

　　于是空气更加沉默了。

　　路曦半晌没得到回应，但也不敢贸贸然打扰他开车，只能挺着背边打量人边等他说话，这家伙还是有点可怕的，尤其是不笑也不说话的时候，跟个冷面包公一样。

　　前方排了长长的队伍，很不刚好，都在等一个将近五十秒的红灯，盛之行也渐渐慢下车速，最后停在了车流后方。

　　路曦还在小心翼翼地看他，趁着这间隙正好可以插嘴解释两句，她拉住盛之行胳膊，好言好语：“我不是让你一直保密。就是先等一两个月，你看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总不能一点磨合期都没有吧？”

　　盛之行这下总算出声了，他转过脸，笑着扬眉：“磨合？你掰掰手指头数数，看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需要什么磨合？你哪个臭脾气臭习惯我不知道？”

　　“……”

　　路曦有点不爽，打了他一下扭过脸不吭声了。她哪里不知道他们俩认识多少年头，磨合是不用啊，那本来就是个借口而已，她不过就是想先和他过上一段清净的日子，否则现在跟家里说，少不了又是天天盘问前因后果。

　　可这人明显跟她想的半点不一样。

　　盛之行见路曦气呼呼地，也不哄人，手点着方向盘等最后的几秒红灯。在红灯开始闪烁之后，他的手也开始有节奏地敲起来，最后他拿起手机，迅速解锁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出去。

　　路曦转过头就见他神秘兮兮的，虽然还有点郁闷，但又忍不住想问：“你干嘛呢？”

　　盛之行收了手机，转起方向盘，异常严肃：“我在做一件可能会让你生气的事。”

　　路曦背脊一挺，凉气瞬间蹿上来。

　　盛之行微微偏过头，一瞬间又露出狐狸一样的笑：“不，是肯定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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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曦没有问出这件盛之行所谓肯定会让她生气的事究竟是什么事，但神秘也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很快就知道了。

　　从度假村回去后路曦照常上班，靳阳和路朝一样，通常时间都不在事务所内，偶尔回来也只是开几个重要会议或者取几分重要文件，路曦能见到他们的次数少之又少。

　　但次数少不代表见不到，在度假村路曦都没怎么跟靳阳搭上话，回来之后反而能聊的东西还多了。之前她还能勉强正儿八经把靳阳当个上司看，现在有了许欣然这层关系，两人倒是朋友这根线紧了些，而上司这根线松了些。

　　靳阳倒是不介意，反而还乐见其成，某天正好回事务所，就约了她去楼下咖啡厅喝咖啡。

　　“听欣然说你脚扭伤了，最近好些了？”

　　路曦点头：“嗯，好多了。”

　　“那就好，不过还是要多注意点。”

　　两人又寒暄了点日常的话，八卦路曦是不敢缠着人家问的，想知道什么反正回头问许欣然就好，她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对了，我还有件好奇的事想问问你。”

　　路曦有点意外：“你好奇的事？”

　　她边问边自己在心里猜了猜，想着十之八九可能是有关许欣然的事，正准备正襟危坐替他解答疑惑，没成想他问的居然是其他人。

　　“你和盛康那位，看起来是很好的朋友？”

　　路曦一愣，没人在她面前说过“盛康那位”这样的形容词，她呆了呆才反应过来：“你是说盛之行？”

　　“嗯。”

　　路曦不知道靳阳怎么会突然问起他，但还是点点头：“我跟他是邻居，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关系确实还不错。”

　　“这样啊……”

　　他欲言又止，说是问她事情，结果搞得路曦好奇心爆棚：“怎么了？你为什么忽然问他的事情啊？”

　　靳阳并未回答，喝了口咖啡，又转问起：“我记得欣然和宁宁都叫过你‘曦曦’？这个是你的小名？”

　　“啊？噢，没错……是小名。”

　　他的问题倒是越问越奇怪了，路曦眉头不解地皱起，想问明白但又等着靳阳主动解释。靳阳确实是看出她的犹豫跟探究来了，却只笑笑道：“问你这些其实是我想确认一件事，不过现在暂时还没办法告诉你。”

　　路曦有点没理解明白，想要再问，手机却适时响起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家里母上大人的，不接可不行。

　　靳阳也注意到她电话来了，便顺势起身告别：“我先走了，你还没喝完，可以多坐一会儿再上去。”

　　被问了一同问题自己又没捞着什么，路曦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叹口气送走靳阳，吴静萍的来电始终不挂，路曦调整了下语气，接听：“喂，妈。”

　　“西西啊，这周末你能不能回趟家啊？”

　　“周末？”

　　路曦没记错的话，周末是跟劳动节连一块儿的，一共三天假，时间她是有，但不知道怎么又被呼唤回家。

　　“什么事啊妈？”

　　“哎呀还能有什么事。”吴静萍叹口气，“就是之行这孩子不知道哪儿又惹着你盛叔叔生气了，你沈阿姨说那家里气氛都冷冰冰好几天了。这不之行早上就被喊回来，直接让你盛叔叔说到现在，我看你周末也回来一趟，有什么事你帮着劝一下，之行不是还能听进去你说的话吗？”

　　盛之行跟盛劲山小吵小闹年年都有，路曦也不是没干过和稀泥这种事，就是没想到那家伙都这岁数了，还能像小时候那样跟盛叔叔闹这么不愉快。

　　“行，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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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动节前就被扣押回家的盛之行，没有让干什么面壁思过写检讨的小孩戏码，而是充分被迫学习劳动人民的伟大精神——风吹日晒不怕苦，辛勤耕耘得果实。

　　花园里的花盛劲山才不会让他碰，把人喊回来的第二天，就直接让刘婶跟沈丽歇脚，家里的饭菜、打扫、清洁一律都交给盛之行来做，不干就不让吃饭，晚上也不许睡觉，就坐在书房里陪他下一晚上的棋。

　　且不说盛劲山年纪大了熬不熬得住，光是让盛之行呆坐着干他完全不喜欢的事，哪怕半小时就足够把他的耐心折磨光。是以盛家气氛一天比一天冷，俩父子一天比一天看对方不爽。

　　路曦到盛家的那天早上，沈丽正愁眉苦脸撑着太阳穴在沙发上发呆。

　　一见到她，宛如见到了救星般。

　　“哎呦，西西！你终于来了，阿姨的头都疼好几天了，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沈丽招呼路曦过去陪她坐下，吴静萍在后头和一块儿来的路宏江对视一言，笑着搭腔：“有这么夸张？西西不来他们父子俩还真能成仇人不可？”

　　“唉，静萍你可别说了！他们俩呐，我看是已经成仇人了。个个不省心，吃顿饭也没个安生。你说他爸爸一把年纪了，心眼还跟小孩一样小，之行也是，怎么问都不肯说，非得跟他爸犟。反正我是没法了，再这么下去我也得受不住了。”

　　沈丽抱怨了会儿，心情才算舒畅些，喊了刘婶去洗盘水果给路曦，顺带把盛之行叫下来，然后就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西西啊，你可得帮阿姨好好劝劝之行，让他有什么问题都说出来，说出来才好沟通不是？你看他老跟他爸爸倔，吵来吵去也捞不着半点好处，是不是？”

　　“嗯。”路曦习惯性地点头，先顺从一下沈丽的话，想了想，问，“阿姨，盛之行这回又惹什么事了？”

　　“哎呀，跟你说我自己都不好意思。”沈丽轻叹一声，“不就找女朋友这个事儿嘛。”

　　“咳咳！！”

　　路曦刚喝进去一口水，闻言就狠狠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抽了两张纸才勉强捂住嘴停下来，吴静萍见状忙顺顺她的背，皱眉道：“你这孩子喝水着急什么？”

　　路曦才不是着急，她……她是心虚好吗？

　　干笑了两声赶忙拉回正题，楼梯那儿盛之行也跟着刘婶下来了，两人隔着大半个客厅远远打了个照面，盛之行看见她没有半点意外，眉眼里似乎还有些得逞的狡猾，路曦背脊又是一僵，猛地就回忆起那日在车上后背蹿上的凉气。

　　跟现在这种不祥的预感，真有种诡异的不谋而合。

　　“你叔叔前段时间不是介绍了个女孩给之行认识吗？你应该也知道的，就何氏那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姑娘。这段时间俩人谁也没声，你叔叔跟我还以为他们接触友好都准备谈上了。结果倒好，前几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微信给你叔叔，说什么这桩直接吹了，以后也不要他介绍了。你叔叔以为他是自己看上谁了，结果倒好，他立马就回上了，说完全没有谈女朋友这个打算。”

　　沈丽越说越气闷，摸着胸口大喘气，身后盛之行已经走进，耳朵扬得长长的，把她最后的话都听见，笑嘻嘻地凑过来捏她肩膀：“老妈，你自己之前不还说，这种事都随我喜欢吗？”

　　“你这孩子！”

　　沈丽回过身拍了盛之行一下：“我说随你喜欢，你跟我说什么？你不打算谈女朋友？你想干什么？单身一辈子吗？也难怪你爸爸生气！”

　　沈丽又和盛之行闹起了别扭，盛之行只好又嬉皮笑脸说好话逗着她笑。路曦的脸早在听前因后果的中途黑了下来，小拳头紧紧攥起，待盛之行朝她瞥来一眼，她便把后牙咬得嘎嘎响。

　　好啊！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一肚子阴谋诡计坏水不断。

　　生气！她岂有不生气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