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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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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幸好这位"拽高男"没有听到辛柯昂骂他。
他的大脑内蜂鸣声持续不断,就连酒店经理叫了他一声"少爷"他也没听见。
“少爷!”酒店经理提高了音量。
陈礼舜双耳的噪音消停了一秒钟,让大脑变成了空白,他摸到自己记录酒店的笔记本上多了一块不平整的地方——可能是刚刚扶那位沾上的红酒。
“哦,陈经理。”陈礼舜点了点头,开始想着该怎么处理这块污渍。
“少爷,您看起来状态不太对。”陈经理毕恭毕敬。
今天有点倒霉。
陈礼舜认同。
“少爷,您父亲和我们说让您下午不要再忙于酒店的事情了,今天只是看看就行,毕竟三点半要去打点滴。”
“他......人呢?”陈礼舜知道自己的父亲很忙,但还是想问。
“您父亲很忙,他最近在处理法国酒庄的事情。”陈经理的话没什么挑剔的。“需要我陪您去吗?其实少爷您刚高考完,可以放松休息一下,要不然耳鸣会加重。”
“谢谢陈经理关心。”陈礼舜又是一点头,他知道自己是中耳炎,而得病的原因很可笑。
这个病其实挺小的,但陈礼舜对声音很敏感,他讨厌自己的耳朵听到不属于自然的蜂鸣,讨厌自己说出的话却不能很好的被自己听清。
他打了辆车,恍惚的来到医院,当药水往下滴之后,就昏沉的睡在了大厅打针休息室中。
过了一个小时他被一个老奶奶叫醒了。
“小伙子,你的点滴打完了。”
“小伙子?”
老奶奶轻柔地拍了他半天,他才醒了过来。
血回流了一点。
他低头,发觉右手比左手凉了不少,压在自己的病历本上没了知觉。
“谢谢您。”让陈礼舜说出这三个字很难,屈指可数,但是这是不得不说的场合。
“护士,打完了。”他招了招手,一个年轻护士跑过来,把他的手腕一捏,用拇指轻轻按住他的手背,针头利落地一拔。
“你家里人呢?”护士习惯性地客套。
“我成年了。”陈礼舜按住手背的针后贴,“所以......”
“生病了也是需要人照顾的,不要逞强。”护士看着陈礼舜清秀的面庞,估摸着他刚成年没多久,"按五分钟再松开,要不然手会青。”
陈礼舜不回答了。
“不要逞强。”
父亲对他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母亲也是。
父亲会对母亲说“我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
之后就是他们两个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高考后父亲母亲大吵一架,母亲的机票被父亲甩出来丢在桌面,陈礼舜摸到机票的瞬间他就看清楚了日期。
明天。
他明天还要参加谢师宴,虽然不是很想去,但是父亲承诺他会去的。
母亲没有缺席过重要场合,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这次?
他撕毁了母亲的飞机票,而母亲挣脱了父亲的手扇了他一巴掌。
“舜,你和你该死的父亲原来是一样的。”
陈礼舜在这人生的前十七年唯一一次违逆母亲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谢师宴人声鼎沸,他看到有很多同学的家长跑去给自己父亲敬酒。
父亲说:“我的心愿差不多都完成了。”
“您儿子真是像您,一表人才。”
“是吗?亲生儿子像我很正常。”
“礼舜爸爸,您家酒店真是大气。”
“没事,孩子们都是同学嘛,我也就提供个场地,小事小事。”
“诶,您儿子呢?”
“小孩子跑出去玩了吧。”
陈礼舜跑了出去,发现太阳挂在天上如此的炙热,而旁边黑压压的云也盖不住太阳便自顾自的下起了雨。
雨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然后盖住了他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流泪了,而泪水的温度还没有这仲夏的太阳雨热烈。
父亲神色是那么淡定,就像离婚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而母亲也没有回国。
所以他不是因为感冒导致的中耳炎。
医生说:"多大的小伙子啦,妈妈没教过不能使劲擤鼻涕吗?"
陈礼舜没回答医生的话,他接过药,快要走出房门才问:“我每天都要来打点滴?”
“想要一个星期痊愈,就每天下午来。”
陈礼舜没想到自己会再次参与到另一场谢师宴,他本来就想迅速逃离,可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不负责任的走开,像个"花瓶"。
那两个男生嘀嘀咕咕,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陈礼舜都有些嫉妒了。
他一直都瞧不起自己高中的同学,因为没有人会为了他自己而想和他成为朋友,全是因为他的家境。或许自己一直都是尖酸刻薄的人,而钱可以盖住所有的缺点。
他有想过报外省的学校,不过为了母亲他改了志愿。
可是母亲再也没联系过他。
他自己打车去的学校报道,穿的很普通就去了,但是他忘记他心中的普通也算中上等水平,被自己嫌弃最丑的旅行箱也是某高端品牌。
父亲为他申请了单人寝室,陈礼舜觉得这是父亲做的为数不多的最好的一个决定。
学校起初不答应,说希望学生能够体验大学集体生活,但是父亲用金钱沟通后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陈礼舜把所有东西都清理好后发现整个房间还是很空,他也闲着没事做,于是就在□□群报了名——去帮和自己一样的新生搬行李。他习惯于做这些事情,因为父亲总是和他说:"在未来履历中,自愿的活动越多越好。"
他的父亲不相信志愿者活动,认为都是逢场作戏,所以每次都和他说这些活动叫“自愿活动”。
他先开始以为是父亲这个老商人想太多,但是自己在学校里做了这么多事,别人最后看的还是用白纸黑字写出来的履历。
他搬了好几个批次,拒绝了很多女生还有几个男生的“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同学,你知道书亭栋怎么走吗?”
陈礼舜一抬头就看到亮晶晶的项链,闻到了一阵洗衣粉的味道。
“啊!是你!”旁边的尤好嘴巴一张,发现低着头戴着橘色墨镜的这位,正好是谢师宴那天的“拽高帅”。
“啊!99分男!好巧啊,你和我们一所学校啊!你是我们学长吗?”辛柯昂也认出来了。
“什么99分男?”陈礼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我和你们一届的,东西清完了就来帮忙了。”
“我去,同学你可真善良,你看我和尤好,四肢无力,很需要你的帮助!”辛柯昂心想能多蹭一个劳动力都省了不少事。
“辛柯昂,别麻烦别人!你上回还麻烦的不够吗?”尤好吭哧吭哧把辛柯昂的一个大行李箱一推,“同学,我们真的蛮有缘分的,你叫什么呀?”
“陈礼舜。”陈礼舜不喜欢念自己的名字。
“啊!是陈总的......”
陈礼舜心一沉,可尤好的话又突然被辛柯昂的大嗓门给打断了。
“那舜哥你帮不帮我们?”
陈礼舜抬头看辛柯昂的眼睛,辛柯昂的睫毛旁挂了点汗,眉毛也湿漉漉的,他轻微喘着气,胸前亮晶晶的项链摇晃着。明明隔得很近,陈礼舜闻不到任何的汗臭味。
“走吧,我和你们一栋楼的,我也要休息了。”他接过辛柯昂手上的大袋子就往前走,然后说:"酒店一个月后会改掉那扇门,不会再有人摔倒。"
"我们不可能再有谢师宴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参加一场。"辛柯昂说的话都没错,而且很奇异的让陈礼舜非常舒心。
他听着辛柯昂在自己背后炫耀:"你看,他帮我不帮你。"
"我问你,人有几双手?"
"一双。"
"那请问拿了你的包裹又怎么帮我呢?臭小子还不替我也分担点......还有你知道谁在帮你拿包裹吗!他是......”
“啊?真的假的啊?”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