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柏如墨》重雪寄北

34、第 34 章

　　陆智柏看着苏轻墨的睡颜，酒后的红晕爬上了脸。
　　“长青。”嗓子干哑难受。
　　陆智柏赶紧把水给她递过去，苏轻墨就着手喝了几口不再喝了，“干红后劲太大，我每次都要头疼。”
　　“我给你按摩一下。”陆智柏把人扶起来靠着床头，自己坐在床边上打着圈给她按摩太阳穴。
　　“你洗漱了吗？”苏轻墨拿下他按摩了一会的手，玩弄着手指，一会逗一会弹。
　　“没有。”陆智柏给她拽了下衣服。
　　“那你快去，我去我妈屋里洗。”苏轻墨掀起薄被要下床。
　　“好。”
　　苏轻墨洗的很快，陆智柏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床上躺着了，苏轻墨颠颠地去给他找吹风机，夏天也得吹干头发才行。
　　陆智柏吹完头发进来的时候，苏轻墨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听见门响了，掀开右边的被子拍了拍，“赶紧休息吧。”
　　陆智柏从善如流，两人虽没有正儿八经的同床共枕过，也过了一两个月的半同居生活，内心还是有些紧张。
　　“热吗？”苏轻墨睡觉不爱开空调，喜欢屋里开窗通风，但是不知道陆智柏会不会觉得热。
　　“不热。”身下是冰丝凉席，凉爽得很，热的是内心里的燥热。任谁也扛不住心上人在眼前而坐怀不乱。
　　苏轻墨拍了拍他胸口的被子，“快睡，晚安。”

　　陆智柏苦笑，女生是永远理解不了男生的这种看得见摸得着但就是不能摸的百爪挠心的痒。身边的呼吸逐渐平缓，陆智柏翻身看着她，窗外的路灯闪着微弱的光，窗纱因为下风吹的泛起，越凉快，他越热。
　　苏轻墨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胳膊顺势搭在他身上，陆智柏叹了口气，把人捞得近一些，搂在怀里，头抵着头，准备入睡。

　　完蛋，根本睡不着。苏轻墨因为做梦哼哼了几下，陆智柏被她蹭的大脑越来越清醒，意识越来越浑浊。靠的越来越近，身体纠缠不清，陆智柏探过去亲近一些，苏轻墨终于被他给蹭醒了。
　　“长青。”声音软糯香甜，陆智柏的智商完全被烧灭，直驱而入，吞没了苏轻墨的轻哼。
　　牵着爱人的手放到自己身上，双眼通红，哑着嗓子说：“轻墨，我…”陆智柏支起身子，拼尽了全力给理智一点点空间。
　　苏轻墨也是被烧糊涂了，手从脊背上搂住人的脖子，“长青。”一声期盼与渴望，让两人共沉沦。

　　理智回笼，苏轻墨羞得见不了人，陆智柏怜爱地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下，把她的手清理干净，捏着手亲了又亲，“轻墨，我爱你。”
　　苏轻墨把手抽回去，翻了个身，“七七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能信。”
　　陆智柏又把人捞回来，手脚并用地把她缠在身体里，密不可分。
　　苏轻墨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心跳声如雷震耳，铿锵有力。听见从胸腔里传来的声音，“那我每天都说，直到你相信我。”
　　摸着她的睡衣被汗粘在身上，放开她要下床。
　　苏轻墨抓着他胸口的衣服，“你干嘛？”
　　陆智柏摩挲着她的手，“我去给你弄个热毛巾擦擦身子，一身的汗，睡着不舒服。”

　　苏轻墨懒得胳膊都抬不动，陆智柏全程擦得都很细心，“你到底在干嘛。”为什么会有人用嘴擦身子？
　　“我喜欢你的脊柱沟和腰窝。”陆智柏抚摸着，不带一点浊气。
　　“好痒，快点。”苏轻墨催促着。
　　自己舒服了也想让陆智柏舒服，“你去洗个澡吧。”
　　陆智柏就着苏轻墨的毛巾背着她擦了擦，尽管刚刚的肌肤之亲很美好，这种还是背着身比较好。
　　“不洗了，我用毛巾擦擦就行了。”陆智柏搂着他。
　　苏轻墨耸耸鼻子，“嫌弃你。”
　　陆智柏低声笑，“这时候洗澡，妈妈会发现的，而且，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我喜欢你的味道。”
　　“两个浴室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这不也是你的味道吗？”
　　“女孩子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体香，只有喜欢的人能闻到。”陆智柏深深嗅了下她的气息，一种迷人的芬芳，很熟悉的味道。“你卧室里为什么都是这么的香啊？”实践的时候是，住的地方是，家里的味道也是一样的。
　　“这是我妈弄的百花香囊，还有些药草，我出门都会带一些。”声音已经不太清晰了，是犯困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醇厚，不像会挥发的液体香水一样。
　　“睡吧。”陆智柏理了理她压在胸前的头发，把人摆弄舒服了才跟着一起入眠。

　　“今天天气好，你们两个可以出去转转。”一大早苏娟丽就把两个年轻人撵出了门，陪她一个老婆子在屋里多无聊，出去走走，见见风光。
　　苏轻墨边走边说，看着熟悉的街道，渐渐打开了话匣，“小时候因为我爸的原因，所以经常换住址换学校，直到高中才稳定下来。”因为不甘心，所以苏父经常找上门，直到她成年那年，“妈妈跟他说，你想让女儿一生都因为你而惶惶不安吗？”苏父这才停止了追寻。
　　陆智柏握着她的手，无声地安慰。“其实我对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我妈很少提及，家里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踪迹，我甚至已经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了。”苏轻墨说得清淡，陆智柏却一阵揪心。
　　家庭和睦的他大概是没办法体会到个中滋味，但一想到她在深夜里也想过为什么她没有爸爸并为此而痛哭的时候，就无尽心疼。
　　每一次苏父来，苏娟丽都会询问苏轻墨不愿意见他跟他走，她知道这个男人让妈妈不开心，所以就不见，每次来都摇头，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可有些缺失是无法习惯的，她心疼妈妈佝偻的腰背，心疼妈妈渐增的白发，心疼妈妈裂开的手指，她只能拼命学习，努力工作，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减轻妈妈的负担，用小小的身体，去承担一个家庭中父亲的角色，为母亲分忧。

　　陆智柏把她搂进怀里，“以后你也有爸爸了。”
　　苏轻墨泪光闪烁，抓着他的衣摆，点头，“爸爸会喜欢我吗？”
　　“喜欢，爸爸都很喜欢你。”陆智柏酸着声音，吻去她的眼泪。
　　“长青，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给我支持，给我信心，给我缺失的安全感。
　　陆智柏摇头，拥抱着她在耳边低声说，“是你带给我了这一切。”
　　两个人把苏轻墨儿时的回忆转了个遍，高中学校的操场，门口的书店，树荫下的长椅，青翠的梧桐街道。每一个，都充满着苏轻墨努力奔忙而又充实美好的回忆。

　　许久不回家，街道上原本熟悉的脸庞都有些陌生了，偶尔熟悉的阿姨会打招呼询问，陆智柏总是很得体地回答，都说苏娟丽有了个好女婿，苏娟丽嘴上谦虚，心里美得很。
　　尽管苏娟丽不舍得，但周一陆智柏还有课，所以两人披着夜色回去了。车上苏轻墨还是一如既往地昏昏欲睡，但是马上就要分别了，又舍不得，明天陆智柏满课，也没有时间再叙相思。
　　满腔爱意堵在心口，谁都没有说话。风在摇它的叶，草在结它的子，我们都不说话，就这样，“十分美好。”苏轻墨看着树影匆匆，身旁的车窗玻璃映着陆智柏的脸庞，想着就默念出了这句试。
　　如果你喜欢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十一分。
　　“陆智柏。”
　　“嗯？怎么了？不舒服吗？”陆智柏怕她坐车，晕车晕全称，他都担心她出门怎么办。
　　“我爱你。”苏轻墨声音轻缓，好像在说路边的树一样平静，这是句迟来的回应，是自己全部的赠与。
　　“你知道我给你的备注是什么吗？”陆智柏所说非所答。
　　“什么？”苏轻墨从没主动翻过陆智柏的手机，手机密码她也没问过，她自认为用不着这样，他们之间不需要这样的坦诚。
　　“荷叶。”
　　“荷叶？”为什么？她不配有个人名吗？长青叫起来多好听啊。
　　“那就折一张阔些的荷叶，包一片月光回去，回去夹在唐诗里，扁扁的，像压过的相思。”陆智柏的嗓音念诗有独特的韵味，像是涓涓溪流，缓缓淌过心间。
　　“我的余光中都是你。”陆智柏借用余光中先生的诗诉说爱意。
　　苏轻墨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月色下的他柔和了很多，像是块雕琢好的玉石，温润无瑕。

　　一天的课之后，陆智柏坚持送苏轻墨回家，这是临别之前仅剩的时间了，两个人都格外珍惜。
　　“明天我送你到车站，好吗？”陆智柏询问。
　　明天她要起的早，陆智柏只能是更早，她不忍心，但更不忍心拒绝他。“行，那不然谁送你女朋友呢？”
　　“真的想把你时时刻刻带在身边。”陆智柏叹息，“能告诉我是什么惊喜吗？”
　　“告诉你了还有惊喜吗？”苏轻墨轻打了他一下，惊喜就是要揭秘的时候才知道的。

　　车站吻别之后，陆智柏在入站口等了许久，直到连背影都看不到，才坐回到车里，兜里揣着的，是苏轻墨临走之前，就给他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