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无事发生》曹九野

25、第三件事

　　梅卧云表情沉重地点点头。

　　吴忧、梁佳佳与朱红跑到洞口处，发现果然如梅卧云所说，整个洞口被泥石流堵得严严实实，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吴忧回来后对叶既明说明了洞口处的情况。

　　叶既明听完后道：“先安置好秦川，给他止血。”

　　叶既明与梅卧云扶着秦川率先下了断崖，其余人跟在他们身后。

　　黄富贵还在崖下等着他们。

　　吴忧问道：“黄村长，除了崖上的洞，还有哪里可以进出村子吗？”

　　其余人都对此很关心，纷纷认真听。

　　然而黄富贵却摇摇头：“那就是唯一进村的路？”

　　“那我们岂不是被困在这了？！”梁佳佳叫道。

　　“要打电话报警才行。”朱红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随后她脸色一变，看向其余人，“我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你们的有吗？”

　　梁佳佳忙拿出手机，惨白着脸道：“我手机也没信号。”

　　黄富贵在旁边摇头叹息道：“我们这太落后了，信号时常没有。”

　　吴忧冷静道：“没信号也能打119。”

　　朱红脸一红：“抱歉，我太着急，忘记这回事了。”

　　她拨打后开了外放，然而听筒里却传出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朱红皱眉道：“急救电话会有这种情况吗？”

　　在场的人都没有拨打过急救电话，都不知道此时的状况是不是正常的。

　　朱红不死心，又打了几个，然而每一次都是无法接通。

　　梅卧云在一边用袖子按住秦川额上的血，道：“电话等会儿再打也不迟，秦川现在需要清理伤口。”

　　朱红只好收起了手机。

　　梅卧云对黄富贵道：“老爷爷，可以麻烦你带我们去你家，给我朋友清理一下伤口好吗？”

　　黄富贵笑呵呵道：“你们跟我来吧，留那么多血可不行啊。”

　　从崖上往下看，村里风景如画，跟主打旅游的示范村似的，与黄富贵口中的偏僻落后丝毫不搭边。

　　然而跟着黄富贵走在村里，吴忧从路旁开着门的房子里看过去，发现这里的人家竟没有一户是有电灯的。每户人家桌上都放着烛台。

　　村里的人家不多，此时听闻有外乡人来了，纷纷从家里出来，像看猴一样围观吴忧他们。

　　村民们极为热情不见外，对着众人道——

　　“你们吃了没？来我家吃点东西吧。”

　　“你们长得真水嫩，来我家歇息歇息，我们就爱年轻人。”

　　“这个后生真俊，来阿姨家喝口水吧。”

　　一个中年妇女说着，上手拉住吴忧。不知是不是常年干农活的缘故，她的力气极大，吴忧费了好大功夫才挣脱开来。

　　吴忧退后一步道：“谢谢，不用了。”

　　梁佳佳与朱红不禁偷笑，她们小声道：“这里的人真热情。”

　　“是啊，真是民风淳朴。”

　　吴忧听她们这么说，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方才来拉他的妇人的双手。

　　黄富贵家要穿过整个村子，在村里最尽头。

　　黄富贵指着那孤零零的一栋房子道：“那就是我家。”

　　梅卧云眼神一亮，与叶既明加快了脚步，正要到门口时。忽然冒出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

　　那男人跛着脚，手里拿着瓶还剩一半的酒，挡在了黄富贵家门口。

　　他道：“你们这些外乡人，赶快滚！黄泉村不欢迎你们！”

　　梁佳佳与朱红吓了一跳，躲在吴忧身后。

　　黄富贵一直笑呵呵的脸沉了下来，他沉声道：“黄二，你在客人面前乱说什么。”

　　黄二咕噜咕噜地猛喝一口酒，多余的酒液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他用手背一抹嘴，打了个酒嗝。

　　站在最前面的叶既明和梅卧云都皱着眉把头撇到一边，黄富贵却连表情都没变。

　　黄富贵道：“黄二，你还喝那么多酒，你也不怕你婆娘跟你闹。”

　　黄二嘿嘿笑道：“闹就闹呗，还能咋地。”

　　黄二醉醺醺地看着吴忧一行人，拎着酒瓶指着他们道：“你们快些滚，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们，就别怪我动手了啊。”

　　“黄二！”黄富贵大声道。

　　黄二掏掏耳朵，又道：“别怪我没跟你们说。”

　　他说完，就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边走，嘴里还唱着不成调的小曲：“黄泉村，通黄泉。黄泉村，通黄泉……”

　　梁佳佳和朱红白着脸道：“他唱的这是什么啊。”

　　黄富贵摇头叹息道：“黄二已经喝酒喝坏脑子了，他说的话你们都别放在心上。”

　　黄富贵带他们进了自己家。

　　黄富贵家正对门是间四室一厅的正房，院子左侧有棵树，树后是厕所。右手边是厨房和一间储物室。

　　黄泉村的房子样式老旧，都是红砖白漆，屋顶上用的是瓦片。看着像是九十年代的农村风格。

　　黄富贵让他们把秦川扶进正房左手边第一间。放下秦川后，梅卧云向黄富贵借了条干净毛巾与一瓶白酒，跑前跑后的为他清理伤口。

　　梁佳佳看着梅卧云忙碌，问道：“黄爷爷，你们村里有医生吗？能让医生来看看秦川的伤吗？”

　　梅卧云也期待地看向黄富贵。

　　黄富贵叹了口气道：“不巧，我们村没有医生。”

　　梅卧云眼中的光暗了下来，他对其他人道：“你们都出去休息一下吧，我一个照顾秦川就行。”

　　其余人随黄富贵来到客厅落座。

　　黄富贵道：“你们等等，我给你们泡茶。”

　　“黄爷爷不用客气了。”朱红道。

　　黄富贵笑着摆摆手，提着装野菜的篮子去了厨房。

　　“黄爷爷人真好。”朱红感叹道。

　　“是啊是啊。”梁佳佳附和道，“这村里的人，除了刚才遇见的黄二，都挺好的。”

　　吴忧看向叶既明，叶既明嫌弃黄富贵家的椅子，动来动去地虚坐在上面。

　　他感受到吴忧的目光，挑眉道：“看来你跟我想的一样。”

　　“看来是的。”吴忧眉眼沉静道。

　　梁佳佳与朱红被他们两人打哑谜似的话吸引了，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吴忧淡淡道：“这个村有问题。”

　　“啊？”两人惊呼，同时问道，“哪有问题？”

　　“茶来了。”吴忧刚要开口，黄富贵就托着托盘回来了。

　　吴忧小声快速地道：“不要吃这里的东西和水。”

　　黄富贵把托盘放到桌上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在说打电话的事。”吴忧平静道。

　　朱红这才想起方才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她又拿出手机试了试，发现还是无法接通。

　　梁佳佳拿出自己的手机道：“用我的手机试试。”

　　然而梁佳佳的手机也不行。

　　这时两人才有些着急，她们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其他人，期望只是她们手机有问题。

　　“吴忧，用你的手机试试吧。”两人道。

　　吴忧已经知道结果，所以当话筒中传出“无法接通”时，他依然镇静。

　　梁佳佳与朱红目光落在叶既明身上，叶既明耸耸肩道：“我没有手机。”

　　朱红不死心，她跑进卧室，让梅卧云用他的手机与秦川的手机都试了试。随后她脸色苍白的出来，神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她道：“怎么办啊，电话打不出去，我们怎么出去啊？”

　　“别担心。”黄富贵笑眯眯道，“没人来救你们，我就组织村里的人帮你们把路挖通。”

　　“谢谢黄爷爷！”朱红与梁佳佳心情多云转晴，纷纷感激道。

　　黄富贵道：“你们来到这也累了，快喝些茶消消乏。”

　　片片茶叶在水中漂浮，茶水清澈碧绿，清香扑鼻。看着便让人口舌生津。

　　朱红与梁佳佳奔波许久，遇上泥石流时太过慌乱，很多东西都没收，水杯也落在了帐篷里，到现在早就渴了。

　　只是她们对吴忧有着天然的信任，虽然疑惑吴忧为什么这么说，但一时间都没有动面前的茶。

　　黄富贵纳闷道：“你们怎么都不喝啊？是不是不喜欢大红袍，那我再去换种茶叶。”

　　黄富贵说着，就要起身。

　　朱红与梁佳佳忙拦住黄富贵，道：“黄爷爷不用麻烦了，茶很好，是我们不渴。”

　　梁佳佳说着说着咽了咽口水，稀薄的口水划过干燥到冒烟的嗓子，刺刺的疼。

　　黄富贵坐下叹了口气：“我们村老人多，年轻人没几个，所以看见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就高兴。一时间情不自已，你们别见怪。”

　　朱红与梁佳佳面面相觑。

　　梁佳佳看着黄富贵，就想起自己的爷爷，一时有些不忍心。她想着就算茶里下了药，还有其他人呢。

　　于是她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道：“茶很好喝。”

　　黄富贵笑着点点头：“这是用瀑布水泡的，泡出来的茶味道清香，会有回甘。”

　　他又殷切地看向朱红。

　　朱红也犹豫地喝了口茶。

　　黄富贵喜笑颜开。

　　他看向吴忧和叶既明，担忧地问道：“你们怎么不喝啊？是不是我泡的不好。”

　　吴忧沉着道：“谢谢村长好意，我不渴。”

　　叶既明懒洋洋道：“我对水过敏。”

　　“噗——”梁佳佳和朱红一口茶喷了出来。

　　黄富贵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不自然笑道：“这样啊，那你平时可要注意了。”

　　“嗯。”叶既明随意应了。

　　歇息过后，黄富贵就让几人在他家住下，等路通了再走。

　　梁佳佳与朱红又是好一番道谢。

　　分配房间时，梅卧云与秦川没变动，就在秦川休息的房间。吴忧与叶既明在他们隔壁。梁佳佳与朱红在吴忧他们对面，黄富贵的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