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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二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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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忧一进去,竟不自觉打了个哆嗦。鬼楼内的温度骤降,四周的阴气浓重到凝结成霜,吴忧呼吸间有白气呼出。
二十条血淋淋的人命,与砌在墙中的陈年旧尸,浓重的怨气使这里成了生人勿进的鬼楼。
吴忧表情凝重地一步步走在鬼楼中。
蓦地,四周的砖体如燃烧过后的飞灰般飞起。吴忧一眨眼,鬼楼内拆了一半的楼房竟慢慢恢复成原状,鬼楼内的温度也变得正常。
吴忧正疑心着,他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吴忧一转身,看见一个小孩拉开防盗门,让他身后一个提着行李箱的女人走进来,随后门“啪”一声合上。
女人看着三十出头,留着及腰黑色长发,身材纤细高挑,穿着棉布格子裙,美丽的与此处格格不入。
小孩拉着女人的手,仰头问她:“妈妈,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是的。”女人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搬新家天天开不开心?”
天天扁着嘴摇摇头:“不开心,我们总是搬家,我都没有朋友。”
女人眼中的怜惜一闪而过,她亲了亲天天的额头,道:“这次不会再搬家了,妈妈把这里的房子买下来了。”
“真的吗?太好了!”天天兴高采烈道。
两人说说笑笑着从吴忧身边走过,像是完全没看见吴忧。
“这是这栋楼的记忆。”叶既明忽然出现,“既然是以这二人开始,恐怕这二人便是惨案的主角。”
“嗯。”吴忧跟在母子两人身后。
许是这栋楼在向他展现那场噩梦般屠杀的前因后果。
这栋职工楼是八九十年代常见的筒子楼,一共五层,一层有着七八户人家。因着要拆迁了,这里的住户已经搬得零零落落,加上天天母子,只有六户人家住在这栋楼里。
天天母子住在五楼走廊尽头靠近厕所那一间。
天天妈妈开门时,旁边的一户人家打开了门,出来个戴着眼镜个子很高的男人,他看见天天妈妈手边的行李箱,诧异道:“你是新搬来的?”
天天妈妈含蓄地笑了笑,道:“我叫陈沛沛,这是我儿子天天。我们今天刚搬来这。”
“我叫林逸。”林逸推了推眼镜,“你怎么这时候搬来?”
“怎么了吗?”陈沛沛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候怎么了吗?”
“你没看报纸啊。”林逸道,“这栋楼过不久就要拆了。”
陈沛沛如晴天霹雳一般,慌乱道:“要被拆了?卖房的人没跟我说啊,我可是全款跟他买的房子。”
林逸怜悯地看着陈沛沛道:“你被骗了,这里的拆迁款已经赔偿完了,你现在买也已经没用了。”
吴忧默默看着这一幕,下一刻,画面一转,陈沛沛坐在屋里哭,天天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拉着陈沛沛的衣摆道:“妈妈,你别哭了。”
陈沛沛擦干眼泪,勉强对天天笑道:“天天你快去上学,别迟到了。”
天天背着书包犹犹豫豫的走到门口,道:“那我走了,妈。”
“去吧。”陈沛沛朝他挥挥手。
等门一关,陈沛沛踉跄着走到厨房,拿起菜刀,菜刀光滑的面照出陈沛沛凶神恶煞的脸。
“天杀的骗走了我全部存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起死了吧。”陈沛沛恶狠狠道。最终,陈沛沛犹豫半晌,跌坐在地,掩面痛哭。
画面又转,陈沛沛憔悴地提着篮子,下到一楼正要出去买菜。
正巧进门一个手拿酒瓶烂醉如泥的男人。
他与陈沛沛狭路相逢,楼道窄,陈沛沛有些慌乱的靠墙走,却被男人拦住。
男人色眯眯地看着陈沛沛,嘴里的酒气喷到了陈沛沛脸上:“哟,这不是五楼的寡妇吗?怎么着,要不要我给你开开荤?”
“青天白日,你想做什么!”陈沛沛呵斥道,“你再不走开,我就叫人了!”
男人被激怒,他一把把酒瓶甩到墙角,用手去撕扯陈沛沛的衣服:“你叫啊!我倒要看看这里谁敢惹我虎哥!”
陈沛沛挣扎着,大喊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一楼住了户老夫妻,就靠近楼梯旁,陈沛沛看见门被打开一条缝,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陈沛沛双眼一亮,喊道:“陈伯伯,救救我!”
然而下一刻,门被无情的关上。
陈沛沛却没放弃,她拳打脚踢,誓不相从。虎哥咒骂一声,一巴掌扇在了陈沛沛脸上。
此时,楼上传来脚步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陈沛沛激动地道:“林逸,救救我!”
虎哥已经解开了裤子,他轻蔑地看着林逸道:“林逸,要不要一起?”
林逸沉默了下来,最终走向两人。
陈沛沛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吴忧看着直皱眉,忍不住冷声道:“猪狗不如。”
叶既明漠然看着。
画面再次变化,陈沛沛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呆呆坐在家里。她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桌上放着一瓶敌敌畏。
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陈沛沛脸上惊恐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天天沉默的进来,陈沛沛松了口气。
下一刻,她奔到天天面前,撩起他的头发,看见额角的淤青,怒道:“这是谁干的?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天天打下陈沛沛的手,退后一步,哭着道:“班里的同学都说你是狐狸精变的,专门勾引男人。妈妈,你不要勾引男人好不好?”
陈沛沛心如死灰地跌倒在地。
画面再次变换,房间里堆着行李,陈沛沛与天天正躺在床上休息,门外忽然传出“砰砰砰”的敲门声。
陈沛沛立刻惊醒,天天揉着眼睛道:“是谁啊?”
陈沛沛抱住他,捂住他的耳朵,道:“没有谁,快睡吧,明天还要搬家。”
然而激烈的撞击声不停,有人在门外喊:“妈的,陈沛沛你这个婊子快点给老子开门!”
是虎哥的声音。
陈沛沛浑身一抖,她嘴里念道:“不会进来的,他进不来的。”
天天在她怀里感受到她的不安,害怕地扭动起来。
片刻后,大门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门,被撞开了。
陈沛沛拉着天天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然而卧室的门被打开,进来好几个男人。他们把天天踢到一边,拉着陈沛沛甩上了床。
“虎哥,只是你说的那个寡妇?”有人色眯眯地搓着手问。
虎哥道:“是不是长得不错,随便玩。”
许多男人围上来,陈沛沛发出凄厉的尖叫。
天天去扯虎哥,道:“你们要对我妈妈做什么?”
“滚一边去!”虎哥一脚把天天踢到墙上,天天滚落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天天!”陈沛沛绝望道。
吴忧眼睫微颤,感到胃部翻涌。
随即一张冷冰冰的手覆在吴忧眼上。
陈沛沛宛如一具死尸般躺在床上,她□□不停流血,身上越来越冷,她恨声道:“我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陈沛沛尖利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人颤着嗓子道:“虎哥,这女人……好像没气了。”
虎哥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满不在乎道:“怕什么,我都查过了,这女人跟这小孩相依为命。放心,我们做安全点,没人会知道。”
其余众人渐渐安了心。
虎哥忽然看着陈沛沛的头发道:“这头发不错,别浪费了。”
他从厨房里拿过刀,直接把陈沛沛的头皮割了下来。
其中一个男人在肉厂上班,最后他们一不做二不休,连夜把陈沛沛与天天的尸体扔进了绞肉机。
“有些人啊。”叶既明忽然开口道,“你的底线,只是他们的上限。”
“陈沛沛……不出意料就是假发上的恶鬼。”吴忧道。
“嗯。”叶既明点点头。
时间慢了下来,第二天,就是搬家的最后一天。
住户们拖着行李,面上欢天喜地地走向一楼的大门。
最先是一楼的陈伯伯,他们家离大门最近。然而刚要开门,防盗门“嘭”一声关上。
门前忽然出现一个背对着他们的长发女人,女人光着脚,身上的棉布格子裙上血迹斑斑。
陈伯伯手里的行李掉到了地上,他颤抖着往后退:“陈、陈沛沛,冤有头债有主,你死不关我们的事,你去找虎哥。”
“呵呵、呵呵呵。”楼栋内忽然传来陈沛沛阴冷的笑声。
陈沛沛道:“不关你们的事?袖手旁观的人,就以为自己的手上没有血吗?”
她慢慢转过头,脸部已经碎成一团,像是拼在一起按在了脖子上。
陈伯伯瞬时心脏病发作,死了。陈奶奶摇晃着陈伯伯的尸体,道:“老头子,老头子。”
陈沛沛冷笑一声,提着陈奶奶的头发,把她甩到了墙上。陈奶奶脖子歪到一边露出了里面的筋肉。
二楼、三楼、四楼、五楼……
每层楼都传出惊恐的叫声,他们想跑,却跑不出去。他们大声呼叫,然而外面却丝毫听不见他们的求救声。
“我死时的恐惧,也要让你们尝试一遍。”陈沛沛冷声道。
第二天,拆迁的工人们来到门前,看见楼前的地上因为流了太多的血,而像果冻般凝固在一起。
他们议论纷纷,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只见门内尸横遍野。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趴在地上,手伸向大门。他只有半截身子,肠子内脏都流在外面,身后蜿蜒一道血迹。
在他身后,大腿、胳膊、身子像猪肉一样随意的堆在一起。让人一时数不清究竟死了多少人。
在一楼的拐角处,一个头被砸烂的男人四肢大张着被钉在了墙壁上,他身体内的内脏流了一地,□□被碾烂。
工人们害怕的屁滚尿流,纷纷喊道:“地狱、地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