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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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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今早本打算与阿姐一同出宫,但又想到师父独自一人,便先陪同师父一段路。
只是无意间瞥见阿姐明显红的不自然的脸色,心中担忧就过来问问。
青芜喝过茶,情绪恢复的差不多。她掀开马车帘,林衍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顿时在眼前放大。
“什么!”青芜往后一缩,拍着自己胸口嗔怪,“要被你吓死……好端端探个脑袋过来做什么?”
林衍坐在马背上,往青芜马车帘方向探出半个身子,整个脑袋更是距离马车很近。
他收回身体,摸了摸自己鼻子:“问你话,你没回应。这不是担心你,想看看你什么情况嘛?”
青芜:“……”有这样看的嘛?直接进车里都比这样吓人来的好。
此时已经出了城,路上没什么围观的人,芷岸把车帘卷起,好让姐弟俩能正常沟通。
林衍坐直,青芜却透过车窗往前后各瞧了眼。只不过她未见任何一人,有的只是不同形制的马车整齐的往前行进。
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林衍,青芜心有所动,也想试试。林衍看出她所思所想,连忙拒绝。
“阿姐今日别想骑马,你还不会!等开春让五哥教会你骑马再说。”
小屁孩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一点都不好玩了。青芜撇了撇嘴,随口问道:“今日骑马的人多吗?”
林衍:“你问认识的?还是问所有人?”
青芜:“……”
她都不知道该说这孩子是实诚,还是有点傻,不认识的人她问了也没用呀。
遭到阿姐嫌弃的白眼,林衍也不生气,而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和盘托出。
“阿姐认识的人里,我与五哥,还有叶家兄弟骑马。师父,宋相均乘坐马车,他们俩身体都不好。”
前几日林衍同时提到宋景言与裴元安,她不得不去思考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被她刻意忽视的事情,其实一直都在。
只是想再多,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今日再听到他们名字时,那种矛盾与纠结再次涌上心头。
“对了,齐国太子身体看着还行,不知道为什么也乘坐马车?”
林衍沉浸在自己思考里,没发现自家阿姐已经没有再听他说话。过了半晌,青芜才道:“你忙自己的事儿去吧,我这边要休息了。”
马车帘垂下,她尽量让自己放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思考。
午时,前往翠微宫的队伍并没有停下休息。各个主子均有人送去温着的膳食,点心与茶水。
不停歇匀速前进,能赶在用晚膳前到翠微宫。翠微宫的宫婢,内侍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做好准备,所以只需耐心等候贵人们的到来。
一路上,长公主林氏,国公夫人杨氏均派人关心问候过青芜。
皇后重新掌管六宫后,时不时会有些诰命夫人进宫送礼时给她捎上一份,只是她不喜各种应酬,所以有些人只是打个眼熟,并不认识。
这次去翠微宫,估计没有从前那般清闲,只希望不要有太多人来打扰。她只想去跟高佳霏说说话。
昏昏沉沉睡了两觉,青芜只觉得浑身骨头都疼。即便马车铺的再软,终究没有床榻舒服。
半年多时间就养出这身懒骨头,这般安逸惯了,以后可怎么办?
青芜忍不住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又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先享受当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相当矛盾与纠结。
芷岸递了湿帕子给她:“前头长公主来人,说就快到了,让公主再忍忍。”
话音刚落,行走的马车停了下来。芷岸把车帘卷起,看外边发生什么事儿。
车帘卷起的瞬间,金色夕照顿时洒满整个车厢,火球般的夕阳四周全是绚丽多彩的云朵。
翠微宫到了。陆陆续续下车的众人均看到这样一幅美轮美奂的画面。
青芜看着如咸蛋黄般的太阳,与染上各种色泽的云彩,愣住了。她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那些虚无缥缈的云,更好像要随它们一起飘走那般。
“公主别来无恙。”
熟悉的,清磁声音在耳边响起,青芜怔怔的回过头。
宋景言细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绯色常服穿在身上,更显妖孽魅惑。
他身上笼罩上一层夕阳余晖,更显的像凡尘中入世的仙人。
青芜眯着眼,认真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原来是宋相啊……”
宋景言没问为什么要问原来,只修长手指贴在自己颈侧,闻声道:“公主是不是落了什么在马车里?”
“我落了什么吗?”青芜还在恍惚。
芷岸顺着宋景言的目光落在公主脖颈上,见她白皙颈项挂着条红绳,红绳上原本坠着的黄色符箓不见踪影。
“麻烦宋相帮奴照看下公主。”芷岸朝宋景言急急行了个礼,快速爬上车厢,将铺着的软垫等一应东西全都翻找了一遍,终于在车厢角落里找到那张太清观掌教送的符箓。
芷岸察觉到公主下车后有些不对劲,却没想到是因为符箓离身的缘故,此时她手里紧紧攥着符箓,就担心被自己遗失。
她手里拿着符箓,想给公主重新戴上,却因为手抖,戴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急的她都快哭了!
晚点往这边走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候该怎么办才好?
“我来吧。”
听见宋景言的话,芷岸如遇救星,她将符箓递给右相,见他依然带笑的脸上分明严肃许多。
“还请芷岸姑娘做个掩护。”
宋景言一手捏着符箓,另一手抓起青芜脖间红绳,两人面对面站着,离的非常近。从一些角度看去,就像是拥在一起的两人,非常旖旎。
芷岸着急给公主戴符箓,倒是忘了这茬,此时被这么一提醒,赶忙抓起车上油纸伞撑开来。
他们刚好就在马车旁,宋景言低着头,尽量压低身形,芷岸又站的笔直,再加撑开的油纸伞,路过的人只以为七公主在看落日余晖,她家宫婢撑伞给她遮掩。
对于无心人来说,自然不会往旁处去想。但对于有心人来说,金色浮光下那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格外醒目。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饶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林潇,见到这一幕,还是下意识打开手中折扇遮住自己眼睛。
只是他根本没遮完全,遮住下半张脸,眼睛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
那是宋相?那是自家七妹?他没有看错吧?
宋景言认真忙活手上工作,根本没空理会林潇。
芷岸微微抬起点油纸伞,解释道:“五殿下您别误会,宋相只是帮公主戴符箓。”
林潇:“什么符箓?”
芷岸:“太清观掌教赠与公主的符箓。”
林潇困惑了,他怎么不知道太清观掌教会特意赠谁符箓,就是父皇都没有过。
难不成小七的机缘是之前太清观遇刺时所得?
“好了。”
林潇与芷岸对话间,宋景言终于将符箓重新挂上青芜脖颈间的红绳。
挂符箓时,小姑娘温热鼻息喷洒在他手上,他差点也没拿稳符箓。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却在低头望见小姑娘毫无焦点的双眸,心不由自主揪成一团。
小姑娘明艳面容失去色泽,呆呆傻傻站在原地,好似个木头桩子。
在符箓戴上那一瞬间,她的双眸重新印入璀璨星辉,只是下一刻她身子一软,便靠在了他的身上。
“还请五殿下将七公主送回寝屋休息。”
香香软软的人靠在自己怀里,宋景言顿时浑身僵住。
原本充满生机,明媚的人似冬日被霜雪欺过的小草,毫无生命力。有那么瞬间,他很想将人带回家,好好养着,护着。
宋景言努力克制住想要将人带回去的念头,对着林潇扬起恰当幅度的笑,让他将人带走。
林潇关心妹妹,瞬间便把太清观掌教抛诸脑后。他将折扇别在腰间,问宋景言:“阿芜怎么了?”
宋景言:“七公主应是坐了一天车,体力不支有些疲累,晕了过去,睡一觉应当能好。”
林潇狐疑地看了眼宋景言,满脸写着:我不信。只是当下之急要先送阿芜回去,其余的可以晚些时候再说。
他抱起阿芜,打算绕小门回翠微宫,不用跟其他人挤着大门,免得让众人都看到阿芜当下模样。
“公主醒后,符箓还需额外加固。”
芷岸收了油纸伞,走出两步后就听见宋相在身后的叮嘱,她回头应了声“是”,便小跑着跟上林潇。
见着这一幕幕的还有高佳霏,林衍与裴元安。
高佳霏一下马车就想着找青芜玩,只是她不知道青芜哪辆马车,寻了好一会儿。等寻到时却发现她与宋相依偎在一处,顿时有些不敢过去。
后边又见林潇抱着青芜匆匆往小门方向走,知道事情不对,连忙带着侍女悄悄跟上林潇脚步。
林衍见着时吓了一跳,不理解阿姐怎么胆子越来越大。他非常想过去拉开两人,只是才走出一步,就被师父拦下。
师父说,此时过去会引众人注意,会有更多人看到。
林衍犹豫间,见五哥已经先他一步到了阿姐那。五哥赶去,他又忧心师父见了心烦,便带着师父先去找住所。
先走一步的两人并不知青芜晕倒一事。
在知道阿姐更偏向宋相时,林衍完全不敢看自家师父的脸,全程低着头,双眼牢牢锁在地上。
要不是他眼尖,先看到阿姐与宋相,师父可能还不知情,这样就不需要伤怀。
都怪他自己眼睛太好,总能看到些不该看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