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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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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酒回安州后，并没有马上去医院，而是找了休息日去的。
“李医生，我妈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田尤是不是来过？”
“谁？”李医生讶异。
“田尤。”
李医生否认，“我不认识。”
“我问过前台了，她说田尤找过你。”
“对不起，我不该瞒你。”李医生坦白。
“不用道歉，减少的一万是不是他给的？”宋酒直接问道。
“是。”
“不止这个吧？”
李医生看着宋酒，自己从医十几年，从未见过这个年纪的人，能如宋酒这般沉着冷静，“就这个，没其他的。”
“李医生，你跟我说实话吧，我知道他不可能只是这样。”
“真的没什么。”李医生说。
宋酒见李医生不说实话，“我妈的治疗设备换了吧。”
李医生沉默，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多少钱？”
“一百万左右。”
“都说到这里了，你直接说实话吧。”宋酒说。
“他是为了你好。”
“他前几天刚满22岁。”宋酒说，“李医生，这是我的事。”
李医生明白这个道理，当初田尤主动给钱的时候，自己也问过他这个问题，田尤表示这点钱是小事，所以理所当然的把人归入了富二代一类，再加上对宋酒的恻隐之心，想着有人对宋酒好，能减轻宋酒的负担，并没有想过这笔钱对田尤来说很难。
“对不起，是我擅自做主了。”李医生道歉道。
“李医生，你知道我来不是听你这句话的。”
“两百多万。”
宋酒沉默了一会儿，“在此之前，麻烦李医生不要提今天的事，”
“好。”李医生答应，“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己会想办法，多谢李医生关心。”宋酒客气道。
“行。”
宋酒回家整理自己的存款，一共二十几万，每个月工资七千，怎么算自己现在的工资都支撑不了多久，他没打算继续喝酒，决定多接点赛车比赛。
宋酒知道田尤被自己拉下水了，田尤自愿跳水，可自己要把人推上岸。
在心里做好打算，宋酒准备出去转转，宋明月就打电话过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
“我说过，过年前必须回来。”
“我不同意。”
“李家云最近怎么样了？”宋明月突然转移话题。
“挺好的。”
“跟在家里比，有什么区别？”宋明月问。
宋酒沉默，跟家里比，在医院的笑容变少了。
“怎么，回答不了？”
“再给我一年时间。”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宋明月说。
宋酒愣住，不明白宋明月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话题，“知道。”
“你知道什么？”
“是我毁了所有。”宋酒说，“包括你。”
“你知道就好。”宋明月笑了，“不过不仅如此，还有其他。”
“什么？”宋酒下意识的问道。
“因为你恶心。”宋明月毫不客气的说，“还记得小时候的两个外地人吗？”
宋酒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力气了，所有的力气都被宋明月那句话给抽走了，他慢慢坐在地上，无力的听着宋明月刺人的话。
“他们给你买糖买新衣服，带你玩，你也屁颠屁颠的跟在他们身后，那时候你很高兴吧？”
宋明月的话像针一样，深深扎入宋酒心里。
宋明月也不管宋酒到底听没听，自顾自的讲着，“我那时候真的觉得你很贱很恶心，别人一颗糖你就开心了，被上的感觉怎么样？”
“你想说什么？”宋酒用力问道。
“我想说，你很恶心，毁了这个家，自己也贱，怎么还有脸活着，不过活着才好，还债。”
“你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吗？”
“不是吗？”宋明月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就是搞笑。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做宋酒，当成你的弟弟来看？”
“是。”
“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罪人？就是一个恶心的人？”
“是。”
“从小到大，所有有关李家云的事，都是你故意的？”
“是。”
“我活着就是赎罪？”
“是。”
宋酒笑了，“凭什么？”
“凭你生来就是一个罪人，恶心至极的人。”
宋明月想起小时候，爷爷奶奶去赶集，留下十岁的自己在家看着四岁的的宋酒，自己想去玩，可又不能丢下拖油瓶，如果爷爷奶奶回来发现了，自己会被打，所以只能背着小小的宋酒去找村里的朋友，不过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宋酒的额头被碰了一个口子，宋酒没哭，只是用手去抹，抹得满脸是血。
宋酒不哭，只是看着宋明月，小声的说着：“姐姐，我疼。”
宋明月深刻的记得，那一刻自己是心疼宋酒的，心疼这个弟弟，于是抱着宋酒不停地哄道：弟弟乖，姐姐回家给你上药……
可对宋酒的心疼到爷爷奶奶回来那一刻就结束了，不问缘由，鞭子一条一条的落在自己身上。
那一刻，自己是恨宋酒的。
宋明月清楚的记得自己十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两个外地人，一男一女，打扮的很时髦，说是来村里面考察。
那时候，村里所有人对他们都很好奇，带来的东西是村里面从来没未出现过的。
明明自己表现的很乖巧，可那两个外地人只是把宋酒抱在怀里，不停的给宋酒喂东西，而宋酒则是一脸满足的坐在别人腿上，笑得开心。
明明是宋酒毁了自己，毁了这个家，可是身边的人都对宋酒很好，爷爷奶奶会为了宋酒打自己，村里人看见宋酒也会夸他长得漂亮，连外地人都会抱着他不停的夸，凭什么他一个罪人活得比自己还好？
有一次，看见外地人带着宋酒上山，自己忍不住也跟着上山，因为外地人包里鼓鼓的，肯定又有什么好东西要给宋酒了，自己忍不住跟在身后，却发现两个外地人把宋酒衣服全脱了，男的在宋酒背后不停的动着，女的则是站在旁边欣赏着眼前的一切，因为站的比较远，宋明月并没有看清具体的动作，但也知道那并不是好事，因为宋酒哭的厉害，自己好像第一次听到宋酒这么惨的声音，可是她并没有去叫人，并没有救宋酒，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不停的摆弄着宋酒，而自己观看了全过程。
那件事后，宋明月对宋酒的态度转变了许多，有时会特意照顾宋酒，可心里又忍不住觉得宋酒变脏了，是一个很恶心的人。
宋明月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却任由其发展。
自己每天放学回家要放牛，割猪草，喂猪，做饭，洗碗拖地，而宋酒只是坐着玩，宋明月心里更恨宋酒了，正是因为他，自己的生活才会变成这样。
宋明月想起在寒冷的大冬天，自己还要用冷水给宋酒洗衣服，洗不干净就会被奶奶打，洗完衣服以后，还要做饭，做好饭后，要先给宋酒打好饭，自己就像宋酒的保姆，服侍着宋酒这个大少爷，而自己对这个大少爷是恨之入骨的。
不过表面功夫坐的足，在宋酒初中的时候，会给他打书学费，让村里所有人都认为他有一个好姐姐，小小年纪就送弟弟读书，承担起大人的责任。
自己也会跟宋酒讲很多李家云的事情，其实就是想让宋酒时刻记住，就是因为他，李家云才会变成那样，这个家才会一团槽，根本不是一个家，自己要让宋酒一辈子活在牢里。
困在牢里，不得自由。
宋明月恨宋酒，这是不变的。
俩人都沉默了许久，宋明月说完那句话后，也没再说什么了，等着宋酒开口。
“一年时间。”
“半年。”
“好。”
当晚，宋酒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站在马路上，路上全是蛇跟鳄鱼头，自己不停的跑，可蛇跟鳄鱼始终在自己身边，跑到最后已经跑不动了，宋酒停下来抬头擦汗，看向周围，自己一直在原地跑，不远处有一座墓，宋酒没敢靠近，站在原地，不安的看着周围。
突然，画面一转，宋酒看见五岁的自己被人用绳子绑着，动弹不了，而宋明月在旁边看着，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宋酒惊醒过来，手放在脸上，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翻出来了，太阳一晒，便烫的神经一疼，于是，努力找到阴凉的地方，苟延残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