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一壶酒》罗生北下

24、第 24 章 别挣扎了

　　宋城住院三天，期间宋明月一直照顾着，宋酒没去看过他。

　　宋城回来那天，瞪着宋酒看了很久，最后笑着说道，“总有一天，你会跟你你妈一样。”

　　宋酒没搭理他。

　　过年这天，家家户户都放了鞭炮，宋酒家也不例外，宋城对这些仪式感挺重，除夕这天很早就做好饭，献祖，吃过饭招呼着村里的人来家里打牌。

　　宋酒帮李家云上好药后，拿了个凳子在院子里坐着，他听着屋里传来热闹的声音，看着别家放的烟花，想起了去年田尤在时的场景。

　　那时候，田尤还买了很多烟花，只是忘记放了，初一晚上才放的。

　　宋酒正想着，田尤就打了视频过来。

　　“宋哥，除夕快乐。”田尤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同乐。”宋酒说道。

　　“宋哥，今天吃的什么？包包子了吗？”田尤问。

　　……

　　俩人聊了很久，直到新的一年来临。

　　“小尤，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田尤赶紧回道，“祝我们平安健康。”

　　我只求平安健康。

　　李家云在给打牌的人准备茶水，偶尔抽点茶水钱。

　　牌桌上，

　　有人调侃道，“城哥，嫂子看着正常啊，不像有病，你好好待她这个家也就正常了。”

　　“时不时的，现在可能正常，下一刻就不一定了。”宋城说。

　　“嫂子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你对她好点，别打人了。”那人又说道。

　　宋城点了根烟，“她现在就是打出来的，不打不行。”

　　“嫂子怪可怜的，别太狠了，现在一只手也给我们准备茶水，人挺好的。”另一个人说道。

　　“知道了，专心打牌吧。”宋城把烟扔地上，用脚把火踩灭了。

　　另一边，宋酒跟田尤聊完天后在沙发上陪李家云看电视。

　　突然李家云从沙发上弹起来，惊叫着说门外有鬼，宋酒赶紧把人抱怀里，李家云左手夹着夹板，宋酒没敢用力，怀里的李家云抖得厉害，一直在惊叫。

　　中途宋城来过一次，见宋酒抱着李家云没说什么，继续打牌去了。

　　李家云慢慢平静下来，宋酒才问，“怎么了？”

　　“外面有鬼。”李家云说完又发抖了。

　　“有我在，不要怕。”宋酒安慰道。

　　只是李家云太怕了，用力惊叫着，挣脱宋酒跑出去了，宋酒赶紧跟着。

　　李家云一下子扑在宋城怀里，而宋城则是一只手拿着牌，一只手拽着李家云的头发，骂骂咧咧的让李家云滚开，李家云这时力气很大，即使一只手也只紧紧拽住宋城的衣服，不肯离开。

　　“宋酒，你他妈的把这个疯婆娘给老子弄走，不然老子等会儿直接动手！”宋城看着跟进来的宋酒吼道。

　　“她现在信任你，你注意她的手……”宋酒见李家云在宋城怀里安静下来，只是说着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老子再说一遍，把她给老子弄走！”宋城不耐烦道。

　　李家云不放手，其他几人见此让宋城好好安慰一下李家云，说完就走了。

　　李家云没再尖叫，宋城也没说话，宋酒正打算走，宋城说话了，“宋酒，你说她的病还有的治吗？”

　　宋酒顿住，转过身，“或许。”

　　“你别挣扎了，疯了就是疯了，改变不了。”宋城说。

　　“为什么？”宋酒问。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自己疯了，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么她就活不下去了。”

　　宋酒沉默。

　　“这是我之前给明月说的，以为她跟你说过了。”宋城继续说道，“别挣扎了，她是疯子，终有一天，你也是一个疯子。”

　　“凭什么？”宋酒问。

　　“你不疯谁疯？”宋城反问。

　　“我不会疯。”

　　“不，你会疯，你生下来就该是一个疯子，彻彻底底的大疯子。”宋城笑着说道，怀里的李家云抖了抖。

　　宋酒转身走了，只是没走几步就再次听到了李家云的惊叫声，他赶紧返回去，发现宋城坐在凳子对自己笑，李家云则是一脸惊恐的盯着宋城，嘴里不停的说有鬼。

　　“你要干嘛？”宋酒问。

　　“不干嘛，把这疯婆娘弄走，不想看到她。”宋城说。

　　宋酒走过去想把李家云拉起来，只是李家云突然向宋城打过去，一巴掌稳稳当当的拍在宋城脸上。

　　宋城直接用力一推，李家云倒在地上，站起来想去打李家云被宋酒拦住了，于是他直接一拳打在了宋酒脸上。

　　李家云在地上坐着，宋酒怕碰到李家云，没动手，只是用力把宋城推向了另一边，不过宋城马上又凑上来了，一脚踹他腰上，只听咔擦一声，宋城没再动手了。

　　宋酒知道是手机坏了，不想再继续打下去，扶着李家云去客厅了。

　　宋酒把手机拿出来一看，屏幕已经碎了，开不了机，得重新买一个。

　　当晚，李家云唱了一整夜的歌，有时哭，有时笑，宋酒陪在旁边听了一夜。

　　白天李家云状况太差，不愿意出门，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宋酒没敢走开，打算明天宋明月来了帮忙照看一下，自己去买手机。

　　杨枳今天多做了几个菜，田尤吃的有些撑，俩人吃完饭坐在院子里聊天。

　　“毕业我就走了。”杨枳说。

　　“去哪？”田尤没觉得意外，。

　　“殷都。”杨枳说。

　　“挺好的。”末了，田尤又问道：“一个人吗？”

　　“嗯。”

　　“她呢？”田尤问。

　　杨枳知道田尤说的是谁，“她跟她男朋友一起。”

　　“怎么了？”田尤直接问道。

　　“我放她一马。”杨枳说。

　　田尤没再追问，“不管怎样，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

　　“好。”杨枳笑了笑，“你跟宋酒怎么样了？”

　　田尤讶异，“我跟他能怎么样？”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在意一个人。”

　　“这么明显吗？”

　　杨枳点点头。

　　“还记得有次在学校拍的照片吗？”杨枳突然说道，见田尤有些迷茫的眼神提醒道，“大一上学期，大概十二月份，你不耐烦的看着镜头，宋酒在远处入了镜，你还说他高冷。”

　　田尤想起来了，那时的宋酒确实高冷，“照片怎么了？”

　　“那照片我早就打印出来了，你们要吗？”杨枳说。

　　“你等会儿给我吧，能让你杨大摄影师记住的肯定差不了。”田尤心想自己跟宋酒好像就这一张合照。

　　“我现在去给你找吧。”杨枳说完就进屋了。

　　田尤见杨枳进屋了，给宋酒发了条消息。

　　很快，杨枳拿着照片出来了。

　　田尤拿着杨枳给的照片来到了小湖，还提了瓶白酒。

　　这时已经很晚了。

　　田尤坐在树下，先倒了一点酒在靓仔坟前，又自己闷了一口。

　　“靓仔，我来看你了。”

　　“对不起，很久没来看你了。”

　　“你应该没有生气吧。”

　　“你脾气这么好，会原谅我吧。”

　　“杨枳要走了。”

　　“杨枳这人啊，认定的东西不会放手，可她放过了陈小雨。”

　　……

　　田尤说到最后已经微醉了，最后靠在树上睡着了。

　　田尤只觉得自己眼皮很重，怎么也抬不起来，终于挣扎着把眼皮抬起，脑袋跟打架似的，最后抱着脑袋挣扎了许久，差点没站起来，腿也发软，感觉自己像上了刑场一样，跌跌撞撞回到家，趟在床上跟昏死过去似的。

　　再次睁眼，看着面前的杨枳，“怎么了？”说完发现自己嗓子嘶哑。

　　“120拉走的。”杨枳说。

　　“今天初一，这开头不好啊。”田尤说完笑了。

　　“你真厉害，吹了一晚上的风。”杨枳说着拿起一个苹果削着。

　　“我不吃苹果，想喝热水。”田尤见此说到。

　　杨枳给田尤倒了一杯热水之后才说，“苹果是给我自己削的。”

　　“打扰了，您继续。”

　　“你别说话了，好好养嗓子，你靠他赚钱。”杨枳无情的说道。

　　田尤喝完水就躺着了，脑袋还有些晕，打算睡会儿。

　　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杨枳已经没在病房了，找不到手机，田尤就躺在床上发呆。

　　杨枳再次来的时候，带上了田尤的手机，他拿过手机一看，手机里一条宋酒的消息都没有，连简星宇、陆铭他们都发了新年快乐，唯独没有宋酒的。

　　有些失落，不过田尤还是给宋酒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已经晚上十点了，宋酒一直没回消息，田尤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提示关机。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等宋酒的电话。

　　中午的时候，他总算等到了宋酒的电话。

　　“手机摔坏了。”宋酒开口立马解释道，解释完又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你声音怎么了？”宋酒问。

　　“感冒了。”田尤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越来越哑了。

　　“买药了吗？”宋酒又问。

　　“嗯。”

　　“什么时候来学校？”田尤问。

　　“过完大年。”

　　“好。”

　　“我这边有事，先忙了。”宋酒说完就挂了，田尤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好。

　　看着挂断的电话有些走神，田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

　　另一边。

　　宋酒看着眼前盯着自己手机看的宋明月，第一次觉得烦。

　　“田尤的电话吗？”宋明月问。

　　“不是。”宋酒回。

　　“那是谁？”宋明月追问。

　　“同学。”宋酒敷衍道。

　　“同学你挂那么快干嘛？”宋明月问道。

　　“聊完了。”宋酒说完想走，只是宋明月没放过他。

　　“我知道是田尤，你不用藏着掖着。”宋明月说。

　　宋酒盯着宋明月。

　　宋明月根本不怕宋酒的眼神，“如果你去学校了，李家云怎么办？”

　　“什么？”宋酒疑惑。

　　“有宋城在，李家云可以等你半年，等不了一年两年，你知道我的意思。”宋明月说，“你别尝到甜头就忘了自己是谁。”

　　宋酒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