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生活手册[西幻]》阿瓜没有瓜

74、第 74 章 公爵清楚自

　　公爵清楚自己的底色是一个懦弱的普通人，即使在政治场上混了几十年，也难改这个事实，如果不是公主最终也没诞下继承人，他的爷爷不得不在自己的继承人——也就是他的伯父离世后，改立他的父亲作为继承人，他的父亲朽木一生，等他继位的时候，只能靠着祖父与伯父的余荫治理艾格里图拉，他是既羡慕又痛恨自己的父亲是块朽木。

　　公爵在这个傍晚怀念故人，雷恩也很识趣，何况对方已经诚意满满给出了个很有用的信息，他陪着用完餐后礼貌告辞，便一路奔回李尔家，他要先一步找到宝石，现在可大致知道那些怪物在准备什么，它们想唤醒那块地底宝石，汲取其中的能量——即使它的表面已经如同普通石头一样了，那算是另类的保护，想必是那位公主得到了什么消息，选择用这样的方式逐渐毁掉它，不过即使已经这样了，其中蕴含的力量依旧让人垂涎，这帮怪物这样的手法背后肯定有那帮黑暗信徒的影子。

　　最近峡谷的人员活动密集起来，恶鬼却没有什么反应，一定是它们要做的事情到了关头，它们快要成功了。

　　这种地底之石他手上有很多，在魔法潮退去的时光里，这些地底之石与普通宝石无差，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流出了达福尔，无论如何他都得把这块宝石回收了。

　　既然公爵表示自己没有参与魔法混潮的兴趣，暗示他回收那块宝石，他也承了对方这个人情。

　　埃达一边听他讲，一边轻轻抚摸着那一小块宝石。

　　“这宝石已经被拆解成为多个部分了，剩下的不知是否全都在那些怪物手中。”雷恩半捂着脸，他并未曾直面献祭的冲击，即使他也时常对付魔物怪物，那些并不是人类，他没有心理负担，他去过的地方几乎都是一些遗迹，搜罗到的怪人基本也给了王姐，他都知道那些人做过什么、以后会做什么，但他并未亲眼见过如此残酷的现场，这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泡沫。

　　雷恩的状态很不好，回想得多了，他的手会不经觉颤抖，埃达握住他的手掌，托着他的脸，凝视他的眼睛。

　　她也没想到过，雷恩的心理防线居然比她弱。

　　也许是埃达的眸色太过温暖，雷恩内心的挣扎停了下来。

　　“我做的那些事……”他顿住，缓缓又说道：”为了未来，我还要继续做下去……”

　　他有些恍惚，伸出手抚摸面前这个年轻女人的脸庞，如果不是她逃了出来，她也要惨死在女巫姐妹或者克劳德的手下。

　　以后要自欺欺人的事情还有更多。

　　他难得脆弱地埋身进埃达的怀抱，他的父亲加冕前被嘲笑为“无能的王子”，加冕后成为了“无能的国王”，在十三岁之前，他也是一个无忧的王子，但预言让他瞧见了未来，他看到兄弟姐妹逐个离世，自己远在海上游乐就突然成为了继承人，受封为亲王后不久就匆匆即位，成为新的“无能国王”，王国在他手里结束了，最后只能他负隅顽抗，宝石城里流血无数，甚至把矿都染红了，但预言却不肯告诉他谁是敌人。

　　十年后的今天，他在血肉与残肢前，血淋淋地回顾了这十年走过的路。

　　如果他纯粹是高高在上的无忧王子，那他不会哭泣。

　　埃达轻轻拍着他的背，此时她也没话可说。

　　雷恩在屋里待了几天，除了埃达能进入他的房间之外，谁也没见过。

　　塞勒斯觉得他又在偷偷做什么勾当，詹姆也认为这位贵客有什么机密要事要处理，他从公爵那里也得到了消息，于是众人都非常客气没有来打扰他，有什么事情也只能靠埃达传达。

　　塞勒斯确实没猜错，雷恩的脆弱只保持了一个夜晚，第二天他就已经开始乱跑了，他的身姿矫健、行动轻捷，城里除了敏感的几个精灵，几乎没能有人察觉他的行动。

　　他偷溜进了公爵夫人的宝库里，去核验公爵是否老实，最后一无所获。

　　过了几日，在谜语山谷救过埃达的精灵队长，也带着一行五个精灵到艾格里图拉城来了。

　　他们是收到伊莱的消息与詹姆的邀请过来的，虽然公爵明确表示他不愿意参与到魔法浪潮里来，如同他们世世代代的抉择一样，保持人类的独立，但无辜被害的受害者里也有精灵，他没想到还有精灵活着，也不好不让这些邻居前来悼唁同胞，只得放权给从王城召回的亲孙子，由他接待。

　　再说了，精灵这样的邻居总比那些怪物恶邻要好。

　　他如今更羡慕父亲了，平庸度过一生，他都上了年纪，还要面对这么多冲击，他越想越难受，又回去藏书室看书。

　　每天早晨，埃达都会骑马朝城外的牧场去，莱尔在那边养伤，她能感觉到莱尔的伤对她造成了持续伤害，这使她即使在洗澡时也不敢摘下那块宝石，雷恩摘下了自己的项链，暂时将宝石固定在项链上给埃达穿戴。

　　在牧场的莱尔正被杰夫骑马遛，它不能起飞，因为庞大的身躯跟伤势，在地上也爬不了太快，翅膀又受伤了，翼爪无法辅助它爬行，只能像猫头鹰幼崽一样在地上走来走去，这让杰夫找到了耍它的好机会。

　　埃达过来的时候就正好瞧见莱尔生气，伸出翅膀把杰夫从马上打下来。

　　“兰波小姐，你又过来了啊？”杰夫从地上爬起来，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朝着埃达用力挥手。

　　“好像打扰到你们玩耍了。”埃达调侃道，她也赞叹道：“你的体格真的是足够健壮”。

　　都能给莱尔当球踢了。

　　“哎呀，难得又一次能让我耍它玩，太难得了，你要知道这家伙在路上就喜欢找我寻开心。”

　　埃达走到莱尔的身边，摸了摸它的脑袋，“看起来我们还得在此休养一段时间。”

　　杰夫胡乱擦了一把汗，他整理好自己散乱的衣裳，一边同埃达说道：“休养就休养呗，我看老板也舍不得那么早走，那些怪物暂时又被打散了，莱尔的伤势恰好是他留下来的正当理由。”

　　莱尔支起脑袋，轻轻拱了拱埃达，然后转过身去，努力展开翅膀想要飞起来，它尝试了几次，都没能起飞。

　　“莱尔，不必这么努力，再歇歇吧。”埃达看着莱尔在草地上扑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莱尔真的飞了起来，它保持着很低的姿态。

　　杰夫瞧了瞧莱尔，又瞧了瞧埃达，此时她正有些骄傲地看着飞起来的莱尔，忽而她的脸色就变了，杰夫转身一看，低空飞行的莱尔晃晃悠悠的，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很快就坠落到地上。

　　他赶紧追着埃达的脚步朝莱尔跑过去。

　　莱尔非常不开心，它暴躁地朝附近的守卫吼叫起来，把守卫吓得两股战战，埃达只得屏退周围的人，这片地方只留下她跟杰夫。

　　“没事的，我们再歇歇，你的伤势并不轻，难以快速愈合的。”

　　莱尔并不理会她，尾巴用力拍了拍地面，扭过头去，不愿意再看埃达。

　　“兰波小姐，你……”胸口在发光，他不好意思指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先离开吧。”埃达也留意到了，便也让杰夫离开。

　　杰夫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遵照指令，跟守卫一起守在更远处。

　　埃达看着对方离开，掏出胸前的宝石，莱尔好像感应到一般，扭头看了埃达一眼，它仔细瞧了瞧那块宝石，又失去兴趣一般扭过头趴在地上生闷气。

　　埃达的本意是想掏出那块宝石，挂在莱尔的犄角上，看是否能治愈它的伤口，毕竟这宝石靠近莱尔就容易发光，可惜什么都没发生，不过莱尔的动作引起了埃达的疑惑，它好像把这宝石认成了什么。

　　她眉心皱起来，对这些事情又实在不熟悉，便重新把宝石挂回去。

　　晚间的时候，她同雷恩说起这件事，对方一直满世界跑，就是一直在寻找石头，没准能知道些什么。

　　雷恩沉吟片刻，说道：“莱尔是坠亡在萨贝尔领地的，它的前尘往事我并不清楚，毕竟我的姐姐满心都想复活那一头大龙，莱尔跟你都是个意外，但莱尔坠亡的年纪还特别小，它又能经历些什么事呢？”

　　“这宝石只能维护你不受伤，毕竟它块头太小了，而其中的能量已多半被怪物消耗掉，对莱尔很难起作用，虽然禁袍已经烂得只剩布片，你做成围巾围着吧，这样可以阻挡宝石的泄露。”

　　雷恩看正在随意翻看书籍的埃达，好像从认识开始，这女人就一直在看书，“有什么收获吗？”

　　她合上手里的书，“乏善可陈。”

　　明明北边的邻居就是精灵，这座城市却什么也没记载，他们好像铁了心不与魔法沾上关系，感觉有些滑头。

　　“我可不相信南部人与魔法没有关系。”她在火山林腹地遇到的旅行团就是从南部来的。

　　“艾格里图拉虽然靠近谜语山谷，但他们发展起来也是在魔法潮褪去这数百年间，他们不喜欢魔法，当然也不喜欢北方的精灵，李尔家的历史没有公爵家久远，你去错藏书室了。”雷恩走到埃达跟前，拿走她手里的书。

　　“可惜你有一头龙，公爵连见你都不敢。”雷恩随手翻了几页，把它搁置到一旁。

　　埃达笑着摇了摇头，确实是铁了心啊。

　　在探索了一遍城里后，因为莱尔的伤仍旧没有什么起色，雷恩决定带着塞勒斯，问老公爵要一支卫兵继续深入峡谷，至于杰夫，就留下陪伴莱尔。

　　“我并不觉得它们会轻易放弃自己的领地，那几个巢穴我猜是为了献祭和繁衍用的，估计在山谷深处，还有它们隐藏更深的领地，埃达也说过这些怪物神出鬼没的，你们应该做好长期的准备。”

　　雷恩骑在马上，对年轻的继任者说道，这位匆忙赶回来的继任者看起来比较平庸，长相也不甚出色，甚至有一种宽厚到懦弱的气质，他朝着继任者说话，真正的听者是后一位的詹姆。

　　与此同时，精灵队长一行人也准备回峡谷中去，他们目前还没有要与人类合作的倾向，处理好同类的后事之后，便带着消息回去村中商议，这种怪物的进化肯定会对这个地区造成严重的影响，现在它们是被打得七零八落，可谁也不敢确定山谷里还藏了多少。

　　他们的想法倒是与雷恩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