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闫文举（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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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楚熙微微眯眼，神色莫辨，“先生不去找皇兄皇弟他们，却来找我？倒是有趣。”
“草民有不得不找公主的理由。”闫文举义正辞严道，“五公主或许不知，草民的前一任主公，正是庄王殿下，先前那件事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何以见得？”楚熙不动声色，没说相不相信。
说了相信皇帝，楚熙便真的没去查这件事，但没有查不代表她毫不知情。按皇帝的做法，他是真的认为是大皇子做的，也应当有什么切实的证据。
不止皇帝，惠妃，甚至庄王本人，都认为是庄王做的，否则绝不可能是如今的局面。
若真的另有其人，几乎所有人都被蒙骗过去的，连皇帝都查不出来的事，闫文举区区一个庄王府的小小门客，是怎么知道的呢？
“别的草民不知，但草民在庄王府时，碰巧看到了些不该看的，猜到一些。”闫文举压低声音，表情无辜，“只能请公主庇佑草民了。”
楚熙看了眼门外，小邓子和陆文守在门口。侍卫大哥们并没上来，楚熙请他们在楼下吃茶。
除非闫文举能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否则……
“猜测而已，先生这话毫无凭据，我是不会相信的。”楚熙表情平静，“即便我愿意相信，也无从查证。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吧。”
言罢，楚熙放下茶杯起身，对闫文举点了点头，转身打算离开。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公主而已，可没什么值得图谋的。
“看来是草民找错人了啊，公主此番躲过一劫，难道就笃定日后也能躲过吗？”闫文举仍旧坐在原位，手中折扇轻摇，语气不急不缓。
“况且，公主是真的不想知道答案吗？”
楚熙脚步顿了一顿，闫文举眼尖注意到，轻笑了一声，姿态更加从容。
然而，楚熙没有回答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根本不需要闫文举说，如果真的另有他人，楚熙自己就能猜出来。
还是那句话，事成之后，谁是得利者，就是谁做的。这件事的结果，要么楚熙死，庄王倒霉，要么楚熙活，庄王倒霉。
无论楚熙如何，庄王都得倒霉。
若是针对庄王的话，二皇子的嫌疑最大，若是针对楚熙的话，四公主的嫌疑最大。
至于具体是谁，楚熙并不在意，也不打算细查，她只是将这个可能性同淑妃说了一声。
“这两个，你那二皇兄我不了解，但楚晗那孩子……她若是真的做了什么，我倒也不意外。”淑妃微微蹙眉。
“四皇姐的确有这样的手段，我只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她为何要对我出手。”
那两头熊都被喂了药，发狂状态下，若非有小邓子在，楚熙独自应对不死也残。虽说她绝不会叫小邓子离开，自己落单，但楚晗又不清楚小邓子的能力。
这几乎是在置她于死地，楚熙自认她们的关系远远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最重要的是，废那么大功夫做这种事，她又能得到什么？
“你这话可就错了。”淑妃点醒她，“楚晗当然有理由这么做，陛下的宠爱就那么多，你得的多了，楚晗得到的自然就少了。”
她这么说并非毫无依据，因为——
“这件事可不是头一回发生了，你那三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三皇姐？”楚熙未曾料到这事还能牵扯到楚玢，猜测道，“她那样的性子，是因为四皇姐？”
“你这么说，也没错。”淑妃想了想，道，“那孩子，生母身份太低了些，又不得宠爱。哪怕诞育皇女，也只是个贵人，谁都能踩一脚。”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楚玢幼时并不如现在这般内敛，也还算得皇帝喜欢。都是公主，楚晗自然不会刻意针对她，她只是针对楚玢生母而已。
乔贵妃那时候还是妃位，但也比一个贵人强。楚玢大约是意识了什么，便越发低调不引人注意，慢慢的，彻底成了个隐形人。
自那以后，皇帝对她的关注少了，自然就把更多精力放到楚晗身上。
至于其他公主，大公主最年长，二公主身体弱，她们又都没有生母，也就没有弱点。若是对付他们本人，其中难度且不说，皇帝必然是要彻查到底的。
淑妃大致说完，有些口干舌燥，饮了口茶润润嗓子，才接着道：“若真是她也不奇怪，本宫与乔贵妃同为四妃，她算计不了我，只能从你身上下手。”
楚瑾早就出降，楚安和亲远嫁，楚玢本就不得宠爱，又即将出降。楚熙是最受宠的那个，只要她死了，皇帝的关注自然而然的就会重新回到楚晗身上。
“……”楚熙无语。
皇家争斗一惯不少，这么清奇的理由，她还是头一回听闻。关键仔细想想，竟然能说得通，虽然楚熙实在很难理解。
“宫中姐妹又不是只有我们几个，底下的弟弟妹妹们她难道还能一个个算计过去吗？”
“也有可能不是她，楚晗那边交给本宫来查，你不必管。”淑妃道，“若不是她，是你那二皇兄的话，他针对的必然是庄王。”
“无论是谁，总要叫他们付出代价。”楚熙冷然道，庄王如何与她何关？没有算计了她还全身而退的道理。
至于究竟是不是另有其人，以及究竟是不是那两人，皇帝当初是没想到他们头上才疏忽，只要有心去查，总能查到蛛丝马迹。
真要查不到……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楚熙垂眸，眼中划过一丝狠绝。
“这件事先放一边，倒是那闫文举，主动找你，不知是何意。”淑妃其实更在意此事，“咱们明面上可没暴露什么，他若是自己猜到……”
那可就麻烦了。
楚熙也是担心这个，闫文举说要为她效犬马之劳时，她第一反应就是防备。
正常来说，在她还什么都没做的时候，没人会往那方面想。但一旦有人主动往那方面想，就一定是她身上有什么破绽，且绝不会只有一人这么想，而现在，远不是暴露的时候。
她还未曾出宫建府，一切都太早了。
也因此，不管闫文举是不是大才，楚熙都不敢轻易招揽。这和招揽陆文他们完全不同，陆文他们楚熙十分了解，又能掌控，自然不担心。
“儿臣日后再试探一番，总要搞清楚才好做打算。”楚熙自认没暴露什么，还是打算搞清楚，“即便他若真的猜到不该猜的，也不难处理。”
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也未必不能用。
“若是他并未猜到，只是仰慕我儿品性能力。”淑妃光是闪过这个念头都要忍不住笑出声，“这可真是……想想就叫人高兴。”
那足以说明，离经叛道的，不止他们几个。
吾道不孤。
“确实如此。”楚熙显然能理解，“下次休沐我去瞧瞧大皇姐，到时候就知道了。”
品性再好、能力再强又如何，只一个性别便足以叫她无缘那个位置。
可谁能甘心呢？
楚熙不能，无论成与不成，总要试试的。本就是离经叛道的事，绝没有害怕风险就放弃了的道理。
之后的几日，闫文举没再去公主府附近。他的消息还算灵通，五公主要进学，休沐日才会出宫。
又一次休沐日，五公主的车架到大公主府没多久，闫文举就收到了消息。他折扇一收，毫不犹豫地选择赶去大公主府附近，等五公主出来。
楚熙出来后，再度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眸看过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的二楼窗边，闫文举一袭青衫，笑着朝她拱了拱手，说不出的风流写意。
“又见面了，五公主。”
仍旧是一家茶馆，闫文举抬手斟了茶，放到楚熙面前。
“先生找我是想做什么？”楚熙开门见山。
楚熙将两边的隔间都订下了，这里的隔音不错，门一关，完全听不见大堂内的吵嚷声。皇帝没派侍卫跟着，门口又有陆文小邓子守着，很适合谈事情。
“草民真的只是想拜公主为主公。”闫文举无奈地回答，他显然是认真的，“明人不说暗话，草民以为，其他人无一比得上五公主。”
“但你也说了，我只是公主。”楚熙冷静地道，“先生若是来做我的门客，或许一辈子也只是门客，我观先生，并非这样毫无志向的人。”
“草民在其他人手下，也可能一辈子是个门客。”闫文举眸子微微一动，微微一笑，“草民并非毫无志向，而公主，未必不能志向远大。”
这话十分大胆，楚熙定定地看着他，室内的气氛陡然凝滞起来。任她怎么看，闫文举面不改色。半晌，楚熙才露出个笑来，无形的压力一扫而空。
“我尚未出宫，先生恐怕还要多等些时日。”她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待我出降，再请先生入府。”
这边是同意了。
公主府中养些门客并不算奇怪，且闫文举为人低调，并不十分出名，楚熙并不担心惹人怀疑。在闫文举这番说辞意图劝她之后，她便更加放心。
还是那句话，作为一位公主，她的身份就是最大的保护伞，只要她不直言自己想当皇帝，恐怕没什么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那文举便静候主公佳音。”闫文举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笑容愈发真切，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目送楚熙离开后，他才彻底放松下来，风吹来时，一阵凉爽。
该说不愧是皇室子女吗，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势。闫文举想着，又暗暗摇头，应当是主公天赋异禀，庄王可没让他这样失态过。
“三皇姐的婚事应当快了吧。”微微摇晃的马车上，楚熙忽然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闫文举（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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